“80万对60万,优势在我”、“60万对80万,是一锅夹生饭!夹生就夹生,夹生也要把他吃下去”,在电影《大决战之淮海战役》中,导演用一段跨越空间的独特对话,为观众带来了视觉盛宴,也铺垫出淮海战役的艰难。
当年的现实历史中,我党的各级指挥员、决策者的确也承受了巨大压力,特别是双堆集,整个中野都围上去了,却难以吃掉一个黄维兵团。这种关键时刻,
局势多悬一分钟,变数会多几重,因此中野的领导班长想尽办法,只期尽快歼敌。
然而,也是在这万分紧张的关头,前线的四纵司令员陈赓,直接拒接了顶头上司邓公的电话,这是为何呢?
其实并非陈赓有意“抗命”,得结合当时的实际情况来看。1948年11月6日,华东野战军向国民党突出部黄百韬兵团发起追击,5天之后成功将其围在碾庄一带。
此时我方的设想还是“小淮海”,即将战场集中在两淮地区,力争歼灭黄百韬兵团及夺取淮阴、淮安、高宝、海州、连云港等地。
但已呈败象的国民政府不愿白白丢失一个精锐兵团,想趁着还有实力之际,来一次战略决战,遂抽调最后的机动力量赶去救援。
华野可以单独面对徐州方向的敌人,早早布置兵力去阻击李弥兵团、邱清泉兵团,可根据最新情报,华中的黄维兵团已经行动,正沿着平汉路东进支援淮海战场。
突增的敌人让华野感到有些吃力,于是,中央加重了中野的任务,让他们从原先的配合策应转为深度参与。
这时候我党还是没有预估到战役接下来的规模有多大,只想着让华野歼灭黄百韬兵团,再迅速增援合歼黄维兵团,预定战场会在中原地区。
所以11月16日成立的淮海战役总前委,是中野的邓公担任书记,华东一把手饶书记并未在前委挂职。此时刘邓两位首长也是志气高昂,他们希望不等华野、靠自己就把黄维兵团歼灭,跟军委几度沟通后,成功争取到了调整部署的机会。
毛主席致电:“完全同意先打黄维,情况紧急时机,一切由刘陈邓相机处置,不要请示。”
为何要几度沟通呢?没办法,当时中野自身的情况不太好,从大别山转出时几乎丢弃了所有重武器,部队减员也特别严重,整体尚未恢复过来。
他们一个野战军的作战人员在12万左右,而黄维兵团也是12万人左右,并且黄维兵团是以国民党王牌18军为基干组建,拥有大量美械装备。两部的纸面实力摆在这里,中央也是担心中野会打得困难,所以犹豫了很久才批准刘邓的申请。
当然,刘邓也不是明知有差距还让麾下做无谓牺牲的人,他们敢打,有一部分底气来自于11月16日攻克宿县,此处是敌人的后勤基地,拥有大量军用物资,中野看着这批缴获,提升了一定战斗力,就想着玩为全局胜利做出更大贡献。
随后的中野司令部的军事会议,邓公坚定地说:“我们跟黄维兵团的兵力相当,就是他们的装备比我们好得多。但是,在我们四川有句土话,叫瘦狗拉硬屎。我们要下最大的决心、不惧最大的牺牲,歼灭掉黄维兵团。即使是把整个中野拼光了,也在所不惜。只要消灭了蒋介石的这个王牌,我们全局的胜利就有保证了。”
原本中野确实存在着一些畏惧情绪,邓政委的这番话成功激起全体指战员的士气,一位与会的干部后来曾形容邓政委的发言是“像子弹打出去那么准确”。各部在完成思想统一后,立即就行动起来。
11月22日,中野4纵在罗集、赵集一带与黄维兵团遭遇,卖了个破绽,一步步将黄维兵团往包围圈内引。
当时不仅我方知晓装备差距,黄维同样也如此,他非常傲慢,认为中野不足为惧,遂被牵着鼻子走,于25日被围在了以双堆集为中心、纵横约7.5公里的地区内。
但是,完成这一步没几天,中野内部却产生了分歧。4纵司令员陈赓认为按照敌我双方情况,不能急于求成去强攻,应挖战壕,搞近迫作业的方式来。慢是慢了点,优点在于稳,扬长避短。
可邓公不同意,他要求前线各部迅速推进,还致电军委和毛主席“估计三天内可能解决战斗”。这个乐观态度,让毛主席都颇为惊讶,但毕竟前面说过“一切由刘陈邓相机处置“,主席就没有回电否定。
这里就感觉很奇怪,邓公之前明明说过“瘦狗拉硬屎”,可见对形势是有清醒认知的。为何此时却来了个突然转变,要三天就拿下强敌呢?原因在于,11月27日廖运周率部起义了。
原本黄维想要抽调四个师齐头并进突围,廖运周却主动请缨要率110师做开路先锋,黄维为他的“忠勇”感动,同意了这个请求。结果廖运周转头就带着部队起义,让国民党的突围计划泡汤。
这个变动,断送了黄维兵团最后的生机,并且廖运周带走了大量重武器,这些火力反过来让国民党吃尽苦头。
邓公为之欣喜,一下也有了迅速歼敌的勇气。他考虑到如果按陈赓的方式搞迫近作业,会耗费诸多时间。眼下的局势瞬息万变,还是咬牙一举歼灭黄维兵团为好。所以,他不断打电话到前沿阵地催促,让陈赓改变战术,发动猛攻。
一开始陈赓还很有耐心,向邓公解释自己这样做的原因和效果,但电话一个接一个,陈赓的心态就出现变化,后来索性不接了。
在中野各部里,陈赓4纵战斗力是最强的,他们先前一直在独立作战,没有参与挺进大别山,因此部队受损也没那么严重。
而在这紧要关头,一线的核心指挥员和野司起争执,搞不好会影响到战局走向,这时刘伯承就想要进行调解,他跟邓公分析,陈赓的做法能减少伤亡,同样又打电话给陈赓,说邓政委也是为全局考虑。奈何,双方都没有退让。
这时候,中央之前的一步安排起到了起效。1948年城南庄会议后,华野司令员陈毅被安排到中野担任副司令员,主要就是为协调两大野战军的作战问题。
陈毅想到华野不久前才歼灭黄百韬兵团,就打电话询问粟裕是用何种办法推进的,粟裕回答也是搞的迫近作业。有这成功案例在,中野司令部也就很快达成一致,刘伯承随即打电话给陈赓:你在第一线,最了解战场情况,你就根据情况打去就是了。
从后世来看,还是陈赓的想法更加合理,毕竟中野到最后都没能靠自己全歼黄维兵团,还是华野参谋长陈士榘紧急率领一部前来相助,才彻底拿下敌人。若真的只有中野,拿下肯定也能拿下,但伤亡会大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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