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戒楼的窗会被吹得哐哐作响,我被教官丢进去一整夜,声音都喊哑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客气。
“妈妈。”
“小岛上好像要起台风了,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让人来接我一下?”
我说得很轻,像在请求一个并不属于我的恩惠。
因为学校教过,求人时不能让别人觉得被冒犯。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父亲的声音响了起来。
余安安,你还有完没完?”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父亲的语气冷得厉害:
“在学校三年,你就学会装可怜了是不是?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闹得大家都不痛快,现在又拿台风当借口,逼家里人围着你转?”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死死堵住。
我想说不是借口。
天是真的阴了,风也真的越来越大。
可我不敢解释。
因为在学校,解释永远是顶嘴。多说一句,惩罚就会更重一分。
父亲还在说:
“我看你根本就没学好。你不是最讲边界感吗?不是最懂分寸吗?那你就一个人在岛上待着,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儿。”
紧接着,是哥哥的声音。
比起父亲的怒意,他更像是不耐烦。
“等你什么时候真的知道错了,不再这么折腾人了,我再去接你。”
我站在海风里,半晌都没说话。
手机那头似乎还在等,等我像从前那样哭,闹,质问,或者低声下气地求他们。
可我什么都没有。
只是安静地把电话挂了。
老师教过,请求只能再一,不能再二。
一次被拒,就该识趣。
不然,就太没分寸了。
挂断电话后,风更大了些。
沙子被卷起来,打在小腿上,有些细细的疼。
我慢慢走到一处礁石旁坐下,抱着膝盖,看着不远处越来越暗的海面。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再打一个电话。
可每当这个念头一起,脑子里就会响起教官的声音。
别人拒绝你一次,还不知收敛地继续求,就是纠缠,就是越界,就是活该受罚。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江屿川。
我看着来电显示,迟疑了几秒,还是接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
“安安。”
“潇雅情绪不太对,我们现在在医院,陪她看心理医生。”
我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他停了停,语气里带了点疲惫。
“你别再这样了,好吗?”
“她本来就敏感,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电话找阿姨,只会让她更不安。”
“还有,”他顿了一下,声音更轻,“别总这么没距离感地依赖家里人。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距离感
又是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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