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栀站在他身边,将烤好的面包放进盘子里。
女儿坐在餐桌前写作业。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三个人说话时,几乎不需要完整的句子。
“念念的牛奶……”
“热过了。”
“药呢?”
“书包侧袋。”
“今天放学……”
“我去接。”
这种默契并不暧昧,甚至比暧昧更可怕。
因为只有共同生活了很久的人。
才会连对方下一句话都猜得到。
程砚看见我,立刻放下锅铲。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眼下带着一层淡淡的青色。
或许昨晚也没有睡好。
他伸手想抱我,我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程砚的手僵在半空。
“阿梨?”
我看着他,脑海里却全是他昨晚抱着宋栀的样子。
同样的手臂,同样的力度。
他说爱我,却也说无法失去她。
“刚回来,不太习惯别人碰。”
我找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程砚眼底立刻浮起愧疚。
“对不起,是我着急了。”
他没有勉强,只是小心地替我拉开椅子。
“早餐都是你以前喜欢的。”
桌上放着小米粥、煎蛋和一碟酱黄瓜。
确实都是我七年前喜欢吃的东西。
我刚拿起筷子,女儿忽然皱起鼻子。
“爸爸,怎么吃酱黄瓜?味道好难闻。”
程砚笑着说,
“妈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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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下意识看向宋栀。
“可妈妈不吃这个。”
餐桌上骤然安静,宋栀脸色一白。
“念念,我跟你说过了。”
“阿梨才是妈妈。”
女儿咬着嘴唇,低下头。
程砚将酱黄瓜放到我面前。
“你不用在意,她一时改不过来。”
女儿突然开口,
“可她不是我妈妈。”
宋栀却立刻轻声制止,
“念念,不可以这样说。”
女儿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委屈地看向她。
“可她本来就不是我妈妈。”
程砚脸色沉下来。
“向妈妈道歉。”
女儿猛地将筷子摔在桌上。
“我妈妈是宋栀!”
她哭着跑上楼,椅子被撞得歪向一边。
程砚站起身想追,宋栀却比他更快。
“你留在这里陪阿梨,我去。”
她熟练地追上楼。
很快,楼上便传来女儿压抑的哭声。
“妈妈,她回来以后,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宋栀也哭了。
“不会,念念永远是妈妈最爱的孩子。”
我坐在餐桌前,程砚就在我对面。
我们之间只隔着不到一米,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开口,
“她小时候问妈妈去了哪里。”
“我们不敢告诉她,你在监狱。”
“宋栀一直照顾她,她就慢慢……”
“我明白。”
我打断他。
如果女儿七年没有叫过任何人妈妈。
所有人都会说这孩子太可怜。
现在有人填补了我的位置。
我又有什么资格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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