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截肢后,我戴着假肢总是走不稳,可发小和女友从不肯放慢脚步等我。
“小砚,我们说过的呀!把你当正常人,才是对你好。”
“越惯你,越玻璃心。”
领证这天,我踉跄摔了一跤,发小顾星辞又一次把我假肢卸下来,丢了很远。
“去捡啊!站起来,单脚跳,说不定更快!”
姜晚已经拽着他往大厅里跑,回头喊:
“坚强点,我们在里面等你。”
我歇斯底里的哭喊求饶,无人问津。
左腿空荡荡的裤管晃荡,我咬着牙,单脚蹦跳着去够假肢,疼得眼前发黑。
一瘸一拐挪进大厅,却见姜晚和顾星辞已站在颁证台前。
顾星辞手里举着两本红灿灿的结婚证,搂着姜晚肩膀,对着镜头笑得张扬。
姜晚低头,目光软得一塌糊涂。
我僵在原地。
姜晚先看见了我,眉头微蹙:
“怎么走这么慢?婚姻登记都下班了。”
顾星辞转过身,吐了吐舌头:
“对啊,我俩像傻子一样等,太尴尬了,干脆假扮情侣领个证玩玩。”
他冲我眨眨眼,“放心啦,婚礼新郎还是你,不和你抢。”
姜晚没说话,指尖停留在顾星辞的发梢,轻轻将那缕乱发顺好。
我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
静了好久,才轻声开口。
“不用了,新郎也换人吧。我不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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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辞和姜晚对视一眼,忽然击了个掌。
“赌赢了,果然破防了!”
顾星辞啧啧摇头:“身体一残,心就跟着矫情了。”
姜晚叹气,伸手揉我头发。
“证过几天就撤,你至于拿结婚威胁我?”
“说好了你去哄的!”
顾星辞笑嘻嘻地戳姜晚后背。
“我好兄弟这委屈样,我心都要碎了。”
我抿着唇,强忍难堪重复:“我是认真的。”
换来的是新一轮爆笑。
顾星辞怜悯地扫了一眼我的残肢。
“小砚,不是我说,男孩子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
姜晚很自然接话,“别闹,你现在这样,在婚姻市场,不好娶媳妇。”
顾星辞顺势贴上来,夸张地屈起一条腿,在我面前蹦来蹦去:
“行了啊,不就是让你单脚蹦了几下?这有什么好委屈的?简简单单嘛!”
我涩然盯着他们。
四肢健全的人,永远体会不到那种失衡的恐慌。
所以,可以理所当然的忽视我的痛苦吗?
顾星辞眨眨眼,凑近我:
“还是……你吃醋我和姜晚领证?我们纯哥们儿啊。”
姜晚伸手扶住蹦得歪斜的顾星辞:
“小心台阶,摔倒了又要哭着喊疼。”
我垂眸,看着自己磨破的膝盖和掌心。
很疼,现在还渗着血。
刚刚我也摔了,她只让我坚强。
我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但顾星辞可以。
没人留意我的沉默。
他们默认哄好了我,又一次并肩走远,把我孤零零丢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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