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ema坐在牙医候诊室里,旁边是一面木镶板墙,一半的椅子空着。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长及地面的黑色长袍,上面绣着粉红和蓝色的郁金香。手机几乎占满了她的手掌,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只有拇指偶尔轻轻滑动。 年轻女人身边坐着一位穿深红纱丽的老妇人,不时用纱丽的前襟擦一下嘴角。另一侧则是一位穿白色宽松衬衫的老人,衬衫袖子大得像是能装下他三条胳膊。老人慢慢向年轻女人的手机倾过身,用颤抖的声音说:“Kush和Kapil这会儿肯定把家里弄得一团糟。” 老妇人笑起来。年轻女人从手机上抬起头:“别担心他们,我告诉他看着他们了。”说完她又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如果他整天抱着笔记本电脑,那么家里……”她话没说完,起身走向门口的饮水机。 Reema透过治疗室玻璃门帘的缝隙,隐约看到里面:一个戴着口罩的牙医正俯身给病人治疗,助理站在旁边,还有一个没戴口罩的女人在屋里来回走动。 年轻女人接了一杯水喝掉,又接了一杯,递给老人。就在她放下纸杯的瞬间,治疗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那个没戴口罩的女人探出头:“Sovan Das。” 年轻女人站起来,从老人手里取过杯子,扶着他的手臂:“我们进去吧。”她转头对老妇人说,“你留在这里。” 老人双手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来。年轻女人等他站稳,才扶着他向门口走去。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Reema看了一眼门上方挂钟:下午四点整。 昨夜,Arun下班回来后,她告诉他今天下午四点要看牙医。她本来想说“你能不能陪我去”,话到嘴边又改了——“不用你请假,我自己去就行。”Arun头也没抬,盯着手机说:“明天我有个重要电话会议,走不开。你自己去,不痛的。”她没再说话。 今早出门前,他们为洗碗的事拌了几句嘴。此刻她坐在这里,看着那个年轻女人稳稳地扶着老人,就像当初她扶着母亲走进眼科手术室那样。而Arun,只是在母亲出院的晚上来了一趟。 门又一次打开。没戴口罩的女人探出头:“Reema Verma?” Reema站起来,手机屏幕亮了——是Arun的消息:“结束了吗?今晚我做饭。” 她没有回复。向治疗室走去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老妇人仍然坐在那儿,用纱丽前襟揩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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