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外甥大学毕业，考研头一回没考上，姐觉得本科毕业也算喜事，就办了升学宴，我随了两千块去捧场。
那时候手头还行，钱递过去姐接得顺手，说买点东西给孩子用。
饭桌上外甥穿新衬衫坐主位，从头吃到尾跟我没多聊几句。
转眼今年，外甥考研二战又砸了，本来想死心放弃，结果姐不让，花钱找人帮忙调剂，去了天津大学面试，第二天就通知录上了。
那天我正厨房炒菜，油锅滋滋响，手机夹肩膀上接的，姐声音拔高喊，录上了，天津大学，你得来啊。我随口说行，挂电话菜都炒蔫了。去年这时候也差不多，姐一高兴就办宴，我咬牙随了钱，今年隔这么近又来，我真有点顶不住。
姐这人从小爱操办事儿，我结婚她管，搬家她管，闺女十岁生日她还提前定菜单，我从来不吭声，配合着呗。可升学宴一年两回，钱包真扛不住。
外甥这孩子本事不小，本科读普通二本，考研第一年差几分，第二年彻底没戏。那阵子姐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哭诉孩子天天窝屋里不出门，头发一把一把掉，我听着也堵心。后来听说调剂有机会，姐四处托关系，花了多少没细问，反正外甥去天津考了趟，回复来得飞快。
姐报喜时声音发抖，就知道孩子行，我心里也替他高兴，就是一想随礼，高兴劲儿淡了点。
晚上跟老公念叨一句，他沙发上剥橘子，没抬头说，亲姐呢，该去捧场钱也该出。我提去年两千，他搁橘子皮问，那咋办，不给了，我没搭腔，去阳台收衣服。对面楼厨房灯亮着，有人忙活灶台，我脑里闪过姐去年宴上模样，头发盘紧，新裙子招呼客人，自己没吃几口。
前天外甥忽然给我打电话，平时他不爱主动，那天叫姨，顿半天，我问咋了，他说妈又要摆酒，我说知道，她跟我讲了。他又顿，说姨你忙就别来了，我跟妈说一声。我愣了，说你甥不管，我跟她讲，他说行挂了。我站客厅发呆，这小子跟他妈不一样，啥都憋心里，明白年年办宴折腾人，就是拗不过妈。
我琢磨半天，还是决定去，没再问老公，从抽屉摸两千塞红包，数了两遍才装好。周六中午赶饭店，姐门口迎客，看见我笑眯眯，拉着说来了快坐。我递红包，她推说不用人来就行，我说拿着给孩子，她捏捏收下，安排我主桌。席间外甥敬酒，走到跟前声音低，姨谢谢。
我说好好念书，他点头端杯走人，我瞅他背影，肩膀壮实了，走路笔直多了。
饭毕姐送我出门，拉手说破费了，我说没事。她低声加句，其实爸让办的，考上得有个说法。我笑了笑说走了。回家路上公交晃荡，窗外景儿后退，我脑子转着这些年姐弟情，钱花了也值。外甥读研了，姐开心了，家和万事兴，下会有啥我还得帮衬。
姐家那小区饭店不大，两桌人挤挤闹闹，亲戚邻居来齐，菜热腾腾上桌，鸡鸭鱼肉样样齐，外甥爸平时不爱说话，这次也多敬了几杯酒。姐忙活一宿，裙角还沾油渍，招呼完坐下才扒拉几口饭。我夹菜时想起小时候姐带我逛街，买吃的总先让我挑，她跟在后头笑。
外甥这趟调剂不容易，天津大学名头响，姐托的人靠谱，花的钱没白搭，他以后前途亮堂。红包塞过去时姐眼睛亮了，估计心里合计着给孩子添电脑啥的。我老公后来问起，我说去了，他点头没多说。
外甥考上这事儿，姐家上下一片欢腾，爸妈脸上褶子都笑开，邻居们羡慕得直夸。宴上聊起调剂过程，姐说找中介，花几万块，面试准备一周，孩子发挥稳。外甥平时低调，这次敬酒时跟每个人碰杯，脸红扑扑的。我吃着菜想，这钱随得值，亲戚间就这样，互相帮衬着过。
回家卸妆时红包空了，心安理得。姐后来发微信谢，又发外甥录取通知单照片，我回个喜庆表情。日子还长，孩子念书要紧，姐操心也正常，我乐意帮。外甥毕业后估计工作稳，天津发展好，机会多。姐这回宴办得周到，菜单接地气，价格亲民，大家吃得欢。
敬酒环节外甥多说了几句，感谢姨们支持，我听着暖心。散席后姐塞我打包盒，说剩菜带走，我笑着收下。公交上回味着，觉得亲情就是这些小事儿堆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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