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像针,密密麻麻扎进鹿冉柠的太阳穴。
眼前的街景骤然扭曲,阳光碎成刺目的光斑,和五年前那条漆黑的死胡同重叠。
她知道自己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又发作了。
腹式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她依循心理医生教的方法调整。
三分钟后,眼前晃荡的虚影慢慢凝实。
只是耳边却响起了霍景桓的声音。
“柠柠,怎么还是丢三落四的,连包都忘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手里拎着她的黑色小羊皮链条包。
“谢谢。”鹿冉柠伸手接过,转身就走。
“柠柠。”
他再次叫住她。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像是在斟酌措辞。
“以前我们都不成熟,做了些冲动的事,现在都长大了,希望能像以前一样相处。”
他停顿了一下。
“毕竟,我也算是你半个哥哥,别跟我生分。”
霍景桓说得坦然,像是只是感冒发烧一场,出过汗就好了。
可明明,他们什么都做过。
第一次接吻,他将她抵在墙角,声音低哑:“柠柠,闭上眼。”
第一次相拥而眠,他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宝宝,别怕,我一直都在。”
那些画面鲜明得像刀刻在心底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不用回忆,闭眼就在。
但她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
“忘记”——是成年人之间最委婉的散场词。
鹿冉柠没应声,直接走了。
……
回到公寓,鹿冉柠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霍景桓是她整个兵荒马乱的青春。
是十六岁情窦初开时偷偷写在日记本上的名字,是十八岁鼓起勇气告白时颤抖的嗓音,是二十一岁以为能走到白头的幻梦。
也是这五年来无数个崩溃夜晚渴望的光亮。
她无法再如往昔般与他相处。
手机在包里突然震动。
哥哥鹿怀瑾来电。
鹿冉柠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才接起来。
“柠柠,你还好吗?阿桓跟我说了你今天那相亲男的人品,是哥看走了眼,让你受委屈了。”
“你千万别怪爸妈催你,他们是怕你被之前谈的那个畜生伤太深,走不出来。你也别怪哥,哥就是想着……”
“哥。”鹿冉柠打断他,“我没事。”
家里只知道她谈了一场毁灭性的恋爱。
却不知他们口中的“畜生”,就是霍景桓。
这些年家人带她看医生、复诊,催她相亲,都是盼她能早点走出来。
但她有闪婚对象了。
是她高中同学陆砚洲,在国外从事科研,为人稳重、情绪稳定,最适合过日子。
可还没等她开口,鹿怀瑾就说有事先挂了。
鹿冉柠也只好散去情绪,去浴室洗澡。
临睡前,她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微信。
大学同学群竟然有99+消息。
这群平时安静得像坟场,现在都在说为霍景桓接风洗尘。
她往上翻了两页,指尖忽然顿住。
“跟你们说个内幕,阿桓这次回来,是带女朋友一起。”
“跟上学时他那些玩玩的不一样,这个是白月光级别,真爱,奔着结婚去的。”
“接风宴上大家都机灵点,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前女友都别提,别让未来嫂子不高兴。”
零零碎碎的字句,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口。
鹿冉柠忽然就懂了。
今天霍景桓说那些话的真正用意。
是怕她这个“过去式”影响到他的未来,提前把边界划好。
她关掉了手机,关了灯。
没再看手机,可这一夜还是失眠了。
第二天清晨,鹿冉柠打起精神到工作室。
去接待厅见前台预约好的VIP客户。
可刚推开门,却看见了霍景桓。
他身边站着一位穿法式长裙,气质极好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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