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侠要来7-Eleven了。 妈妈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这件事。那还是互联网普及之前,她大概是在小镇报纸上读到过一条消息,或者在图书馆看见了海报。也许是汤姆·瑞安在我们开车去练球的路上,于WOMC电台的交通播报和鲍勃·西格的新歌之间,顺口提了一句。我不知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蜘蛛侠要来了,而妈妈知道这件事。 妈妈在乎。我在乎的事情,她都在乎。而那时的我,疯狂地迷恋蜘蛛侠。于是我们俩一起期待着蜘蛛侠来到7-Eleven的那一天。 我已经记不清细节了,但我大概一整天都在念叨这件事。妈妈一定被我的兴奋劲儿折腾得够呛,但我从未察觉。疲惫不是妈妈会和我分享的情绪。可她怎么可能不累呢?她还年轻,有两个孩子要照顾,有房子要打理,有食材要精打细算,有晚饭要做,还有一长串家务清单等着她。而她却让一个小男孩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听他不厌其烦地讲放射性蜘蛛咬伤和蛛网发射器。 如果她的日子很累,她也没有让那份累成为我世界的一部分。 坐进车里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在脑海里和蜘蛛侠见了无数次面。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我知道。妈妈也知道,至少她知道我这样期盼着。 然后,当我们到了7-Eleven,他不在那里。 我肯定没有注意到空荡荡的停车场,也没有注意到没有排队的孩子。但妈妈大概注意到了,而且我敢肯定,她比我更先感受到了那份失落。也许是记错了时间,也许是跑错了门店,但结果就是——那个穿着蜘蛛侠戏服的人,已经赶往了下一站,继续他那光鲜的便利店巡回演出。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那天妈妈带我去见的,从来都不只是蜘蛛侠。她让我知道,我的兴奋值得被认真对待,我的期待值得被守护,哪怕结果是一场空。她没有让我的世界变得完美,但她让我相信,在那些不完美的时刻里,她始终在我身边。 蜘蛛侠失约了。妈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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