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我让司机送你。”
“不麻烦了。”我垂下眼,“打车就行。”
宋祁渊明显不高兴了。
他不习惯我拒绝他。
以前不管他多冷淡,我都会笑着凑上去。
“姜舒。”他语气沉了一度。
“我说让司机送你,就让司机送。”
我没再推辞。
见好就收,是我们这行的基本素养。
车上,宋祁渊发来一条消息:复查完告诉我结果。
两年了,他第一次关心我去医院。
可惜,是因为愧疚。
我回了一个字:好。
到了医院,我没有去复查。
我挂的是产科。
B超单上,胎儿四个月,一切正常。
我把单子仔细折好,塞进包最深处的夹层里。
然后拍了一张医院大厅的照片发给宋祁渊,配文:一切都好。
他秒回:嗯,注意休息。
我关掉手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声说:
“妈妈会保护你,但是你爸爸的钱,妈妈也得拿。”']'2
圈里人都知道,宋祁渊最恨的一件事。
不是背叛,不是欺骗。
是被丢掉。
他母亲怀他时,父亲宋柏川已经和别人订了婚。
她一个人在城中村租了间十二平的房子,没有奶粉钱就用米汤兑水喂他。
他五岁那年,母亲把他带到宋家大宅门口,说去给他买好吃的。
他站了七个小时,等到天黑,等到保安报警,等到宋柏川从屋里出来。
他母亲再也没有回来。
她拿了宋柏川三十万,去了另一个城市,嫁了人,又生了女儿。
新家庭,新生活,新孩子。
旧的那个,丢在门口就行了。
宋柏川嫌丢人,不想要他,是宋家老爷子一句好歹是宋家血脉,才留下了他。
继母不打不骂,只当他不存在。发红包跳过他,拍全家福让他去书房写作业。
十四岁被同学嘲笑“你妈不要你了”,他打断了对方的鼻梁骨。
宋柏川来学校处理,当着校长的面说:“这孩子随他妈,上不了台面。”
他一声没吭。
从那以后,他把所有时间都用来读书和赚钱。
十八岁全额奖学金出国,二十一岁回来,用三天就收购了宋柏川百分之六十的股权。
宋柏川打电话求他,他只说了一句:
“当年的三十万还你,我们两清了。”
所有人都说宋祁渊狠。
但我觉得他不是狠,是怕。
怕自己再一次变成那个站在门口等了七个小时的小男孩。
所以他把所有人推得远远的,包括我。
唯独程漫例外。
程漫是唯一一个主动走近他,又主动离开,而他愿意等的人。
他等了她三年。
现在她回来了,带着他的孩子。
此刻的宋祁渊看着小男孩的脸,眼神温柔到不像他。
他说:“念念,爸爸以后不会让任何人丢下你。”
小男孩点了点头,搂紧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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