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民窟的夜晚比白天热闹。
抢东西的，打架的，喝醉的，哭得撕心裂肺的。
我学会了睁着一只眼睛睡觉。
别墅的床很软，软得我反而不习惯。
但我太累了。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楼下那些笑声，就全都跟我没关系了。
楼下。
桃桃趴在沙发上，两条腿晃来晃去。
"妈妈。"
她拉着孟晚的袖子。
"我等一下能不能不抱爸爸？他身上好臭。"
孟晚愣了愣。
按照她的安排，林深洗完澡下来。
先给桃桃道歉，桃桃再象征性地抱一下，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一家人，还是一家人。
"简单抱抱就好。"
她摸了摸女儿的头。
"抱一下，说明你原谅爸爸了。"
"哼。"
桃桃把脸扭到一边。
"谁让他给布丁瞎喂东西。"
贺屿坐在旁边，适时地叹了口气。
"桃桃，话不能这么说。"
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像个通情达理的大家长。
"你爸爸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粗心。再说了，事情都过去一年了，他在外面也吃了苦，咱们就别揪着不放了。"
"吃一年的苦，也该长记性了。"
桃桃似懂非懂地点头。
孟晚看了贺屿一眼，没说话。
这话听起来句句是在劝和。
可每一个字落地，都在提醒所有人——
布丁是林深害死的，林深是去"吃苦长记性"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个小时过去了。
浴室的方向，一点动静都没有。
孟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叫来了管家。
"他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压着火。
"洗个澡洗这么久，是不是故意拖时间？摆脸色给谁看？不想道歉就直说。"
管家低着头。
"太太，先生他……已经回房间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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