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砚川直接把拍摄设备搬进了婚房。
客厅重新布置成昨晚的包厢。
林之夏也提前换好衣服，坐在镜头前等我。
按照他们写好的脚本，我要笑着承认：
我从一开始便知道游戏内容。
历年的落泪、争吵和离席，也都是为了增强节目效果。
最后，我还要抱住林之夏。
告诉所有人，她从未介入过我们的婚姻。
顾砚川将台词递给我。
“只有三句话。”
“说完就能证明之夏是清白的，也能保住所有人的体面。”
我没有接。
“为什么要我亲口否认自己受过的伤害？”
他皱了皱眉。
“只是配合收尾，又不会真正损失什么。”
为了让我熟悉台词，他把共享脚本发到我的电脑上。
文档打开时，右侧自动弹出历史版本。
其中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
知微反应测试。
我点了进去。
才发现那些所谓随机抽取的真心话和大冒险，从来没有随机过。
三年前，朋友们原本准备的问题是：
初恋是谁？
顾砚川亲手将它改成：
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旁边还有一行他的备注。
回答娶沈知微。
她最怕我后悔结婚，一定会哭，效果最好。
两年前，大冒险原本只是拥抱一名异性。
是他改成了接吻十秒。
还特意在座位图上将林之夏安排到他的右手边。
他甚至计算过两个人靠近的速度。
留五秒给知微反应。
她一定会在真正亲上之前冲过来。
不要真吻，否则不好收场。
去年，林之夏问他会重新选择谁。
也是两个人提前对好的台词。
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今年那通假孕电话里。
连他应该沉默多久，怎样承诺离婚，都经过数次排练。
最新一页，是对我反应的预测。
摘戒指。
离席。
哭着质问。
由顾砚川追出去，哄回包厢。
最后一行，是顾砚川亲手写的。
她最怕被替代，假孕加离婚效果最好。
她舍不得真走，尺度可以再大一点。
文件夹里还有每次游戏结束后的安抚方案。
全都被他提前算好了。
原来就连我以为的心疼和补偿。
也只是他们设计好的结尾。
林之夏走过来，看见屏幕上的内容，脸色变了一下。
她伸手想关掉文件。
“知微，别看了。”
“砚川只是想让纪念日有趣一点。”
顾砚川却没有否认。
“我花这么多时间策划，也是为了让婚姻保持新鲜。”
“你每年最后都会原谅我，就说明这些事没严重到不可挽回。”
林之夏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问：
“为什么每一年都要选我？”
顾砚川看着我，回答得理所当然。
“因为她最介意你。”
“换成别人，就没效果了。”
我忽然笑了一声。
他不是不知道我有多介意。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一次比一次更狠。
我关掉脚本。
“视频我不会拍。”
顾砚川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过去三年，你都配合了收尾。”
“今年突然不肯，是故意让所有人难堪吗？”
周扬恰在这时打来电话。
预告片已经被大量转发。
越来越多人质疑，他们在长期借游戏羞辱原配。
林之夏的名字也被推上同城热搜。
顾砚川听完，直接关掉拍摄设备。
他拿走脚本，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
“你不肯说。”
“我就替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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