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来对“被误解的怪物”题材毫无抵抗力。从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到东宝的哥斯拉怪兽宇宙,我痴迷于那些最终发现“人类才是怪物”的故事。还有什么比一桶爆米花加银幕上横冲直撞的巨兽更痛快的呢?记得小时候,我专门去本地披萨店领3D眼镜,就为了收看一场特别播出的哥斯拉立体电视电影。 这些故事之所以长久吸引我,是因为那些表面上的“反派”往往是在对某种不公做出反应。怪兽们是反派,但他们真的是坏蛋吗?在许多作品里,是人类既从字面意义上、也从象征意义上创造了这些怪物。东宝电影中,大部分巨型怪兽都是人类不负责任地使用核武器或核废料的结果。而在《弗兰肯斯坦》里,那个怪物是科学家自恋式上帝幻想的亲手造物,当造物主被自己的造物麻烦到时,就随手将其遗弃。这些故事给的启示似乎是:我们才是真正的怪物。 但真正让我着迷的,恰恰是银幕上很少展现的部分。那些被贴上“怪物”标签的人,他们如何面对那些执意将自己视为恶魔的目光?现实里没有原子吐息,也没有缝合的肢体,但“被当成怪物”的感受,可能每个人都经历过。总有些人,无论你做什么,都坚定地认为你是邪恶的、危险的、不可理喻的。你解释,他们当诡辩;你沉默,他们当默认;你反击,他们当证据。 那么,学会当“反派”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你终于接受自己不可能被所有人理解,也不再乞求那些人的认可。但这并不等于你要变成真正的坏家伙——不去伤害无辜,不把恨意扩散成破坏,不在自己成为“怪物”后,转头去创造新的怪物。就像那些最好的怪兽电影所提醒的:如果人类注定要制造怪物,至少可以选择制造出哪一种。你可以成为别人眼中的反派,却依然守住自己的底线。这一课,既属于银幕上的巨兽,也属于每一个曾被误解的普通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