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700个人的饭碗没了。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汪峰。
地点是一档播客节目。
他不是在道歉,也不是在解释。
他说得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自豪——"你的成本省了700多人的工资和社保,事情干得比原来的700人还要好。"
这句话炸了。
2026年8月上旬,汪峰做客一档对谈类播客节目。
没有演唱会的舞台,没有聚光灯,就是两个人坐着聊。
汪峰聊了很多,聊AI、聊音乐、聊他这几年怎么看这个行业在变。
然后,他顺带提了一件事:他的团队,从1100人砍到了400人。
700人。
一次调整。
超过六成。
消息最先从扬子晚报的报道里扩散出去,随后潇湘晨报、极目新闻、大河报、搜狐娱乐、快科技接连跟进。
从8月6日到8月8日,三天之内,这件事从娱乐版块烧进了财经讨论区,又从财经区蔓延到了普通人的朋友圈。
大家惊讶的点不是裁员本身。
娱乐圈裁员的事多了去了,倒闭的公司、解散的团队,每年都有。
让这件事炸开锅的,是汪峰说这话时的语气——像在讲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网友的反应来得很快。
有人算账:700人,按北京平均薪资算,一年光人力成本就是好几千万。
有人说酸话:"合着AI干了你700个员工的活,AI要工资吗?"更多人沉默着,往下刷,刷到有条评论钉在那里:
"700个人背后,是700个家庭。"
没有人回应这条评论,但它的点赞数一直在涨。
要理解这件事,得先搞清楚汪峰本人是怎么看待AI的。
他不是那种嘴上说"支持科技"、实际上连智能手机都不太会用的明星。
他是真的在用。
而且用得很认真。
节目里,汪峰交代得很具体。
他说他注册了AI音乐生成平台Suno,买的是最高级会员。
然后他描述了自己的操作流程:把歌词输进去,把自己已经写好的几句旋律也放进去,最后输入指令——让Suno生成25种不同流派风格的编曲。
25种。
一次性出来。
他说用了一个半小时,就觉得"这东西太好了"。
不是客套话,是真的被震到了。
他发现原来一首歌可以有这么多种编曲可能性,其中有一些撞击了他——"撞击"是他用的词,不是"启发",不是"参考",是撞击。
这个细节值得停一下。
汪峰出道二十多年,写过多少首歌,编过多少曲,他的直觉和审美早就是刻进肌肉里的东西。
但他用AI用了一个半小时,就被撞到了。
这说明AI给了他某种他自己想不到的可能性。
他对AI的总体态度,他自己给了个数字:80%到90%的支持、认可和欢迎。
他觉得手机上的AI应用,包括DeepSeek,已经实实在在地提高了他的查询效率和日常办事效率。
但他也说了另一面。
有人问他,AI能批量生成音乐,歌手还有价值吗?
汪峰的回答很干脆:"AI越多,真人越贵。"
这不是安慰自己,他有逻辑撑着。
他说,AI可以复刻曲风,可以模仿旋律结构,可以批量出品,但它给不出一个人真实的喜怒哀乐,给不出一个活过来的人在经历了很多事之后往歌里塞的那种东西。
他说得平静,但这背后有一个他没明说的逻辑:他保留了自己觉得有价值的东西,砍掉了他认为AI可以替代的东西。
所以那700人,在他的商业逻辑里,就是"可以被替代的那部分"
很多人以为汪峰就是个歌手,顶多加个音乐人。
错了。
天眼查的数据摆在那里:汪峰名下关联超过20家企业,其中多家处于存续状态。
他早就不是一个只靠唱歌吃饭的人了。
主要的几块业务,得一块块说清楚。
音乐版权和艺人经纪,这是老本行。
汪峰签过不少艺人,做过不少音乐项目,版权积累是他资产的重要组成部分。
演出策划,这一块体量不小。
演唱会、巡演、商业演出,背后需要大量的执行人员。
新媒体运营,这是近几年的增量。
短视频时代,内容分发、账号维护、数据运营,这些都需要人。
科技硬件,这是很多人没想到的一块——FIIL斐耳耳机。
FIIL这个品牌,是汪峰在2015年和前华为荣耀副总裁彭锦洲一起创立的。
定位中高端音频科技领域,跟他做音乐的身份算是有呼应。
这家公司有研发团队、有供应链、有销售渠道,光这一块就不是小规模。
加上近期汪峰还成立了新公司,据报道与森林北(李巧)共同关联2家公司。
同时,他名下也有多家音乐公司已陆续注销。
所以"1100人"这个数字,不是汪峰个人工作室的体量,而是他整个商业版图的雇员总和。
跨音乐、跨科技、跨内容、跨运营,分布在不同的公司、不同的团队里。
这个规模,放在娱乐圈算大的,但在商业公司里不算夸张。
问题是,当AI进来之后,哪些人还需要、哪些人不需要,这笔账被重新算了一遍。
具体什么人被裁了?汪峰说得清楚。
被优化掉的,主要是标准化、重复性高的岗位。
基础宣发——做宣传物料、做内容分发,这种工作AI现在可以批量生产。
一套模板输进去,出来的东西不一定比人做的差,速度却快十倍。
数据整理——数据分析、信息归档,这类工作的本质是按规则处理信息。
这正是AI最擅长的部分,速度快、不出错、不需要休息。
素材剪辑——视频和音频的初版剪辑,现在已经有大量AI工具可以完成基础版本,人再做精修就行,不需要一个人从头剪到尾。
常规审核——内容合规性审核,规则明确的部分完全可以交给算法。
行政内勤——日常行政支持,排期、整理、对接,这类高度标准化的事务性工作也在被逐步压缩。
这些岗位的共同特征:规则清晰,重复性高,产出可以被量化,流程可以被标准化。
换句话说,它们本来就是"可以被机器做"的工作,只是以前机器做不到,所以用人来顶。
现在机器做到了,人就出局了。
与此对应的是,被完整保留下来的是另一批人。
词曲创作——这需要情绪,需要积累,需要独特的表达。
AI写不出真正有重量的歌词,至少现在还不行。
现场演出——人在台上,观众在台下,这个场域里的东西没有办法被替代。
定制化艺术策划——每个项目有自己的逻辑和情感内核,不是套模板能解决的。
艺人统筹——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和协调,有太多非标准化的变量。
外界有分析指出,汪峰这次调整不是"一刀切",不是见人就砍,而是做了一个区分——前端创作保留,后端执行能被AI替代的压缩。
这个逻辑在商业上是成立的,甚至是清醒的。
但问题就在这里。
商业逻辑成立,不代表人的处境没有问题。
700个人,做的是数据整理、素材剪辑、行政内勤,这些工作听起来普通,但这些人不是符号,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有可能是刚毕业的年轻人,靠这份工资在北京租房;有可能是做了七八年的老员工,以为这份工作能稳定做下去;有可能背后有正在上学的孩子、正在还的房贷。
有评论说,"AI是裁员的理由,不是裁员的根本原因。"
压缩的前提,是管理层决定要压缩。
这句话很刻薄,但不是没有道理。
AI是工具,用不用这个工具、用了之后怎么处置人,最终是人的决定。
也有另一种声音:AI淘汰重复性岗位的同时,也在催生新岗位。
AI训练、内容校准、人机协同策划,这些是过去没有的工作。
个体如何在这个变化里找到自己的位置,是比对汪峰本人的道德审判更实际的问题。
舆论场上两种情绪在拉扯:一边是对效率逻辑的理解,一边是对700个具体的人的担忧。
这两种情绪都真实,都没有办法轻易说谁对谁错。
汪峰那句话还挂在那里——"你的成本省了700多人的工资和社保,事情干得比原来的700人还要好。"
这句话里,没有700个人,只有一笔账。
这可能才是让人最不舒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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