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泽连斯基自己也没料到,朝鲜援俄居然这么不惜血本。
当地时间8月9日,泽连斯基在接受乌媒采访时披露,朝鲜已决定追加派遣3万至5万名人民军赴俄乌冲突前线参战。这个数字,比他7月对外发布的3万人又往上跳了一大截。
从2024年10月最初派出的3000人,到当年12月的1.2万人,再到如今要追加5万人——如果泽连斯基的情报是准确的,那么只能说朝军援俄规模的扩张是惊人的。
为此,泽连斯基还专门对首尔喊话说,朝军正通过朝俄军事同盟积累现代战争经验,韩国应当对此警惕。面对此共同威胁,希望韩国能对乌提供防空系统支援,并开展无人机联合研发等防务技术合作。
泽连斯基此时披露朝鲜追加援俄兵力的情报,政治目的耐人寻味。
就在8月5日,乌国防部情报总局(GRU)官员安德烈·切尔尼亚克刚对外宣称,一支约90人编制的朝鲜导弹部队已在俄西部毗邻乌东哈尔科夫的沃罗涅日州集结部署,预计配备120枚弹道导弹和6套发射装置,并将编入俄军第112导弹旅。
此外,朝鲜还已向俄罗斯交付了40枚有“朝版伊斯坎德尔”之称的KN-23(火星-11A)、KN-24(火星-11B)短程弹道导弹,最终援俄规模将在9月举行的朝俄高访会谈时敲定。
再早一点的7月30日,俄军被证实使用朝军导弹袭击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的目标。
凡此种种表明,在7月19日朝鲜外相崔善姬访俄后朝俄军事同盟在加速深化,并仍可能因应朝鲜领导人即将访俄达到新高度。
由此看来,泽连斯基急于对韩喊话,包含着三方面诉求。
首先,也是最直接的是寻求缓解乌当前防空危机。
美国不仅因自身在美以伊冲突中深陷弹药紧缺而迟滞了援乌导弹交付,还始终不肯点头许可乌在本土自产“爱国者”防空系统。而俄军正是看中了乌当前窘境才借力朝鲜加大了对乌空袭力度。
反观韩国拥有成熟的军工产能,以“天弓”为代表的中程防空系统在美以伊冲突中更是畅销沙特、阿联酋、伊拉克,在乌克兰看来“天弓”绝对是一个可供平替的救命稻草。
是战略叙事层面的敲打。
泽连斯基不是一个简单的代理人或者傀儡。他能在俄乌冲突中挺住4年多,离不开他相当强的自主战略叙事建构能力。
泽连斯基长期在推销两点战略叙事:
一是乌克兰是欧洲乃至北约的最前线,不止在保家卫国更是在替欧洲抵挡俄罗斯的扩张势头;二是俄朝军事同盟将造成欧洲与东北亚战略板块的联动。
如果我们琢磨一下泽连斯基9日在采访中对朝鲜人民军在俄乌战场上锤炼现代战争经验的举例论证,不难看出他其实想表达“乌克兰有事,也将意味着韩国有事”。
韩国自然也是能听懂的。毕竟自朝鲜援俄以来,朝军突飞猛进装备起大型宙斯盾驱逐舰和更多型号的远程弹道导弹,还下水了核动力战略导弹潜艇,首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最后是拓展伙伴网络,在防务技术上互通有无。
泽连斯基明确提出,乌已准备好在无人机等防务技术领域开展对韩合作。打了四年多的仗,乌自认为在无人机无人艇作战以及反无人机经验上是全球独一份的,对寰宇各国都有吸引力。
泽连斯基对韩防务合作诉求,一言以蔽之就是“让韩国拿防空系统换乌克兰的无人机技术”。这种喊话,就算李在明政府有所纠结,国民力量党、改革新党那群保守派也会心动并施压催促李在明。
何况,李在明政府中也就国家安保室长魏圣洛、统一部长郑东泳、防长安圭伯会保有一定的战略审慎,冷战思维强烈的外长赵显很可能对韩乌防务合作乐见其成。
而泽连斯基的视野并可能只限于韩国。泽连斯基称朝鲜会对亚洲国家构成额外威胁,也是在告诫日本、菲律宾增加警觉。
泽连斯基在8月3日驻外使节座谈会上要求切实深化对日防务合作,这与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希望引入乌无人机无人艇技术的构想不谋而合。而菲律宾防长特奥多罗正策划引入乌无人艇,以增强对中国海军的不对称战力。
如果对乌韩开展防空合作进行前瞻,坦率说概率很低。泽连斯基也承认,韩方存在相关法律限制。韩国现行法律政策框架下,对外输出致命性武器有严格约束,向处于战争状态的乌克兰提供防空系统面临的法律障碍更大。
此外,韩国主要安全关切始终在朝鲜半岛,任何可能激化半岛局势的举措都要反复掂量。更何况韩国是美国的盟友,在援乌问题上需要与特朗普政府保持协调,不可能单独拍板。
不过,双方在无人机领域的合作空间倒是真实存在的。无人机技术合作不涉及致命武器出口,法律障碍相对较小,乌克兰的实战经验对韩国提升无人机作战和反无人机能力确有价值。
乌韩外交官正在保持接触,至少说明双方都有意愿在这个方向上试探。但这种合作大概率会停留在“就无人机,论无人机”的层面。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泽连斯基警告会触动韩国保守政党和军方内部产生怎样的反思。朝鲜正获得并将带回前所未有的无人机作战、电子战、城市巷战等一系列现代实战技能。而俄罗斯已在军事技术反哺朝鲜方面无所忌惮并多次公开承认朝鲜拥核地位。
假以五到十年,朝鲜宙斯盾驱逐舰持续扩容、核潜艇及潜射弹道导弹成军、洲际弹道导弹技术愈发成熟,韩国届时面临的安全压力将直接上升一个量级。
更残酷的地缘政治现实是,届时可能连美国都要担心关岛、夏威夷甚至西海岸的朝鲜威胁,并可能在一个延续特朗普新孤立主义路线的万斯政府治下进一步抽离对韩保护力度。
此外,除了对韩喊话,面临朝军压境的乌克兰不会坐以待毙。目前乌克兰无人机袭击已经延伸到了俄远东地区,假以时日不能排除出现乌情报机构渗透进东北亚并对朝鲜本土发起无人机无人艇打击作为报复。欧亚与东亚正出现令人担忧的深刻安全危机联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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