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驿站那间屋里,吴太太还美滋滋地摸着胸口,觉得自己替俞阁老摆平了陌毅那档子事立了大功。 俞夫人刚才还笑眯眯夸她“这份礼送到我心坎上了”。 吴太太一转身,束妈妈从背后一刀捅穿了她。

吴太太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束妈妈一边说着“说什么客气话”,一边连着补了好几刀。

俞夫人后来怎么解释的? “她如果能把自己当个人,我倒会高看她几分……可她说自己是趁手的工具,我怎能不物尽其用? ”

听听,多清醒。 清醒到让人后背发凉。

可细想一下,俞夫人自己呢? 她不也是俞阁老手里那把最趁手的刀吗? 她越清醒地知道自己是刀,就越拼命地把别人也变成刀。 吴太太是刀,束妈妈是刀,连她亲儿子俞敬修,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把更好使的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把别人当工具使了一辈子,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才是那把被磨得最狠、也最先卷刃的刀。

俞夫人这人,你没法简单用“坏”或者“好”去框她。 她出身官宦人家,举手投足都是贵气,骨子里眼高于顶,谁都没真正放在眼里。 可她所有的算计,出发点全是“俞家”这两个字。 她像什么? 像一个在悬崖边跳舞的谋士,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为的只是俞家这艘大船别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傅家为了巴结她,绢丝作花、撒盐成雪,排场奢靡得不行。 她表面上被哄得通体舒畅,心里门儿清,朝廷正在查盐查税,傅家这时候大肆铺张,这笔买卖不值当。 她不傻,她精明着呢。

花神祭上,傅庭芸盛装起舞,宛如花中仙子。 俞夫人一眼就看穿了她骨子里的聪慧机敏,心里满意至极。 可这位俞夫人,偏偏当众选了傅庭芸的闺蜜范雅客。

为啥? 为了博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就是要让傅家知道,俞家要的你给不起,俞家不要的你也得受着。 范雅客什么人? 自卑、多疑、嫉妒傅庭芸。 就这么个货色,俞夫人心里门儿清,可她还是点了头。 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也是她最狠的地方,她认可傅庭芸的价值,但不允许这个价值脱离俞家掌控。

这一点我当初看原著作者相关访谈时印象特别深,作者说俞夫人这个角色最大的悲剧就在于她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但一辈子都没想明白自己要的到底对不对。

很多人没看明白《花开锦绣》里俞夫人为什么一会儿拒婚一会儿又同意,觉得她反复无常。 只要抓住一条线索就全清楚了,她从头到尾找的不是儿媳妇,是“第二个自己”。

她来傅家时本就是带着结亲意愿的,大奶奶一闹她下面的婆子就能汇报,说明她早就在傅家安插了眼线。 一下马车看到“撒盐为雪”的排场,她立刻断了念头,这种张扬无脑的做派在她看来是“日暮西山”,会招祸。 所以她搬去西厢房,明摆着回绝。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傅九主动找上门来,送花、打听赵凌的事,实际上是在向俞夫人递投名状,我看穿了你没说的,而且我来找你了。 俞夫人当场夸她聪明,就是认了这份投名状。 随后傅九独立揭发假赵公子,把骗子逼入绝境,俞夫人彻底满意了。 这姑娘聪明不下于自己,有事还第一时间来找自己商量,手把手教出来,绝对能成为下一个俞夫人。

所以她找老夫人确认结亲,立刻搬回东厢房。

俞夫人找傅九,不只是替俞家找个媳妇,更是给自己一生的努力找一个继承者。 她的悲剧恰恰在此,她明明有才,却只能依托没才的丈夫和儿子来施展,男人们并不自知,反而处处想摆脱她。

说到儿子,这是俞夫人这辈子最大的败笔。

俞敬修,她亲生的儿子。 外表温文尔雅,一副翩翩世家公子模样,实则心胸狭隘。 可这儿子是谁养出来的? 她一手养出来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挂在嘴边最多的话是“为你好”,可这份好,比刀子还伤人。 儿子读书交友她管、仕途她管、连每晚睡哪张床都得她点头。 在华阴诗会上,儿子当众选了范氏的诗,她当场拉下脸,事后居然放出“我儿子要睡哪张床,真不由他”这种话。 这是一个当娘的说的话吗?

最扎心的是,俞敬修想外放甘霖,想逃离她的掌控。 她不动声色,一句“敬修若敢走,我就要了她的命”,就把儿子那点刚燃起来的反抗火苗连根掐灭了。 那一刻,她不像个母亲,更像一个冷酷的典狱长。

她儿子书房里藏了只玉兰纹茶盏,那是傅庭芸用过的。 俞夫人翻出来的时候震惊又愤怒:“别家小姐,他人发妻用过的茶盏,错收到大爷房里来了? 荒唐! ”

可她骂完之后,没把茶盏砸了,没当着儿子的面撕破脸,只是跟束妈妈说这件事,然后对范氏说“难为你是个明白人”。 她装作没看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个当妈的,把儿子逼到这份儿上,儿子只能偷偷藏个茶盏来寄托那点念想。 她看见了,可她选择装作没看见。 她给了俞敬修全世界,唯独没给他选择权。

俞阁老要搞盐改,需要她出面摆平吴太太、解决陌毅。 她刚替老爷办完一件脏活,身心俱疲。 难得软弱一回,低声说:“老爷,我近日身子不适,可否缓些日子行事。 ”

你猜俞阁老怎么回?

他连眼皮都没抬,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莫要说笑,盐改之事要紧,你怎能在这个时候称病。 ”

就这一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一刻才恍然大悟,在这位首辅大人眼里,夫人不是携手一生的伴侣,而是俞府最得力的办公室主任,还是那种二十四小时待命、不许请病假的那种。 她愣在那儿,后来自嘲地笑了笑,对心腹束妈妈说:“罢了,这是我选的路。 ”

她把“俞夫人”这个身份经营得密不透风,可“束氏”这个活生生的人,早就被闷死在这座华美的宅院里了。 她问“这究竟是不是真情”,答案她比谁都清楚,只是不敢认。

她一生磨刀霍霍向猪羊,最后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磨得最狠、也最先卷刃的刀。

俞家被抄,牌匾被砸烂踩在脚下,箱笼倒地,仆从哭喊。 俞夫人没哭,她只是木然地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傅庭芸带着母亲的玉镯来找她算旧账。 这个曾经被她视作“隐患”的女孩,如今成了审判者。 俞夫人苦笑:“轮到你来看我的笑话了。 ”

傅庭芸说出“你并不惧怕死亡,你怕的是断了那口心气儿,一无所有地活着”时,她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 她没反驳,只是拍了拍身边的破凳子:“别光站着,来挨着我坐下,陪我说说话。

她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为了俞家的体面,为了儿子的前程,为了丈夫的权势,把身边所有人都算计了个遍。 到头来,能坐在一片废墟里,和她平起平坐说句真心话的,竟然是她曾经的“敌人”。 她说:“你我二人,亦师亦敌亦友,没做成婆媳,倒像对知己。 ”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句话里,有释然,有不甘,更多的是一个人被掏空所有外在光环后,那点残存的、可怜的人性光芒。 她终于卸下了“俞夫人”这个沉重的壳,壳碎了,她也爬不起来了。

说到这里我特别想聊一个事儿。 《花开锦绣》里所有人都在坐牢。 俞夫人和傅老夫人的“牢”是权力,一个以养育儿子挣功名挣权力,一个以膝下女子们婚嫁守牌坊守权力。 左氏和范雅客的“牢”是出身,攀附世家大族而生,是抱着公鸡冥嫁守牌坊的寡妇,是寄人篱下的陪衬。 傅庭芸和俞敬修的“牢”是家族,生为世家人、死为世家鬼,事业做不得主,婚事做不得主,连“牺牲”都做不得主。

俞夫人和傅庭芸最根本的区别在哪儿? 俞夫人依附权力体系生存,她的全部谋略都是为了维系这个体系。 她越聪明,就越把俞家捆得越紧。 傅庭芸被家族抛弃,恰恰是她重生的起点。 因为她从那一刻起,是真正为自己而活了。

俞夫人一辈子把人当刀使,抄家那日才懂,她输给了没把自己当工具的傅庭芸。 傅庭芸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工具。 她被家族抛弃了,可她活下来了。 俞夫人被权力体系吞噬了,她没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花开锦绣》最残忍的地方,不是让俞夫人输了,而是让她清醒地看着自己输。 她太清楚自己要什么,也太清楚自己付出了什么。 那种清醒的痛苦,比糊涂的麻木要疼上一万倍。

结局里,俞夫人被贬为庶民,失去了一切。 可我在想,当一个人不再需要为任何人“有用”时,她是不是终于可以开始为自己“而活”了?

只是这代价,实在太大了。

她磨了一辈子刀,把自己磨得最快、最利、最趁手。 可到头来刀钝了,人也散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握着刀柄的那个人,到死才懂,自己才是那把卷刃的刀。

你们说,如果重来一次,俞夫人还会选这条路吗? 她会继续做俞阁老手里那把最趁手的刀,还是做一回“束氏”自己?

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