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国时期的英雄人物中,马超很容易让人记住,但是也容易被人误解。
人们记得的是“锦马超”,是西凉铁骑,在潼关之战里把曹操逼得要割须弃袍的情景。但是仔细阅读《三国志》,就会知道马超并不是一个一直开挂的英雄。他的生活变化很快,付出的代价也很高。
他出身名门望族,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并且曾经率领过令曹操感到畏惧的一支部队。但是最后他所失去的并不仅仅是土地和军权,而是失去了自己的亲人和二百多条人命。后来归附于刘备之后,在位上虽居高位,但是仍然无法恢复从前的地位。
马超的悲剧,并不是因为一时冲动造成的。也就是说一个会打战的人把政治上的规则给弄错了。
马超起始点很高。
马腾的父亲一直掌控着凉州,并且手下的士兵很多,在西北很有影响力。马腾之后就到了许都做官了,但是这不等于他就放弃了自己的地方势力。马超是长子,所以实际上他是凉州家族的基础。
凉州的情况很复杂,汉族人、羌族人以及匈奴人都混杂在一起了。马超是在这样一种环境下长大的,对骑兵作战非常了解,并且对于当地的各个部落之间的关系也很清楚。他年轻的时候就因为勇敢而著称,在后来的小说中被塑造成“锦马超”的形象,并不是完全虚构出来的。
当时马超也有成为一方诸侯的条件。
就是说他军事才能很好,但是处理联盟、权力方面的事情经验不够。
公元211年的时候,曹操打算攻打汉中的张鲁。要想进入汉中地区,就必须穿过关中、凉州等地。曹操出兵向西进军,名义上是为了借道,但是马超马上意识到,曹操的真实意图应该是攻打凉州各路军队。
这样的结论是有一定道理的。曹操一进关中之后,马超等人所处的地方就会被挤压得越来越小。马腾在许都是受曹操控制的人。对于马超而言,等待曹操进攻的风险也很大。
于是他就和韩遂等人一起在西北地区组织起一支军队,并且在潼关同曹操进行了战斗。
潼关之战开始的时候,马超给敌人造成了很大的压力。西凉骑兵速度快、攻击力高,在短时间内就使曹军处于不利的局面。曹操差点也被追上了,于是留下了一句“马儿不死,我无葬身之地”的话。割须弃袍的事情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
但是战场上所占的优势,并没有转化为最终的胜利。
马超、韩遂等人之间的联盟本来就是为了互相保护而结成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地盘以及各自的打算。曹操看得非常明白。他并不急于跟西凉军正面交战,在马超和韩遂两人之间存在的一些矛盾上做文章来引起他们的猜忌。
曹操和韩遂在战场上谈笑风生,并且还用书信的方式给对方留了余地,让马超觉得韩遂跟曹操之间应该有联系。联军中很快就出现了裂痕,两方不能继续合作下去了。曹操趁机反攻,西北联军因此而失败。
这次失败的主要结果就是马超失去了凉州,并且也使许都的马腾一家处于险境之中。
当马超造反的时候,马腾和他的家人已经被曹操所控制了。叛乱被镇压之后,曹操就把马腾和他家人都给杀了,在许都的亲属也被杀死了,一共二百多人。马超本来想要保护好自己的家族地盘,但是最后还是导致了整个家族覆灭的结果。
从此以后他就不是凉州的合法继承人了,而是失去了亲人之后的逃难之人。
马超之后几次的选择,并没有真的改善自己的状况。他曾依附于张鲁等人的门下,但是都没有能够重新建立起自己的一番事业来。后来他投靠了刘备,并且得到了较高的职位,但是刘备对于他的利用很小心。
原因很简单。马超声名远播,人多势众,并且之前也经常换主人。对于刘备而言,他是可以用来对外炫耀实力的将领,但是很难成为一个完全可靠的核心谋士。
因此,马超在蜀汉的地位虽然很高,但是参与到政务以及军事决策中的机会却不多。更多的是起着象征性、威慑性的作用。和关羽、张飞、赵云等人相比,在蜀汉内部留下政治印记比较小。
这就是马超最不被人注意的地方:他不是没有能力的人,只是因为家族败亡之后就没有了重新布置的能力。以前支持他的有父亲的力量、凉州的土地以及西凉军。如果所有的条件都不存在了的话,那么个人勇敢的作用也就无法单独存在了。
公元222年的时候,马超就去世了,死的时候才47岁。临死之前就把儿子交给了刘备,并且希望自己的部队能够继续存在下去。这表明,在最后时刻他还明白自己已无力照顾子孙了,只好依赖于刘家政权。
马超一生中最有价值的问题,并不是他是不是勇敢,而是在重要的时候为什么总是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知道曹操有威胁自己一方的实力,但是没有料到曹操会用联盟的方式来对付自己;他有可以和曹操抗衡的军队,却没有建立起一个牢固的联盟;他后来有了将军的身份和地位,但却再没有了自己的政治舞台。
所以马超并不是一个只有勇而没有智的人。他的悲剧就是,在自己最应该保持冷静的时候,却只能依靠自己最熟悉的办法来解决事情——那就是带兵出征。
潼关一战之后,他的名声发生了变化,并且也影响到了整个家族。历史上是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的。到蜀汉的时候,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被人们所畏惧的“锦马超”,但是此时他已经不是凉州的实际统治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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