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期咱们写了韩宣惠王韩康,说他在位二十一年,前半生称王搞合纵赚足了面子,后半生被秦国连年暴打把里子输了个精光。今天来说说他儿子——韩仓。这人是韩国的第八位国君,史书上叫他“韩襄王”,也叫“韩襄哀王”、“韩悼襄王”。他可能是战国时期最“听话”的国君之一——当太子的时候被父亲送去秦国当人质,即位之后被秦国按在地上摩擦了十六年。他在位期间,宜阳丢了,六万颗头颅没了,武遂被抢了又还、还了又抢,太子死了两个儿子争位打得不可开交,楚国围城五个月他跪着求秦国出兵,被宣太后用一句荤话羞辱了一番才换来了救兵。他的谥号有好几个——“襄”、“襄哀”、“悼襄”,不管叫哪个,都透着一股子悲凉。他不是最差的国君,但他的命,是真的苦。
一、他是谁
韩襄王,姬姓,韩氏,名仓,韩宣惠王韩康的儿子,韩国的第八位国君。据百度百科及维基百科等通行资料记载,他生于公元前321年,(一说不详),卒于公元前296年,在位十六年(公元前312年—公元前296年)。他去世后,儿子韩咎继位,是为韩釐王。
他的谥号比较特殊,有好几个版本——《史记》称“襄王”,《史记索隐》引《竹书纪年》作“襄哀王”,《世本》作“悼襄王”。一个国君有这么多谥号,说明后世对他的评价颇为复杂——既承认他“辟地有德”的“襄”,又不得不承认他“早孤短折”的“哀”,还得承认他“中年早夭”的“悼”。不管叫哪个,都是好字里透着悲凉。他接手的是一个已经走向衰落的韩国,面对的是一头如狼似虎的秦国。他不是不想反抗,是实在打不过。
二、他怎么当上韩国国君的
韩襄王的登基之路,比他父亲曲折得多——他是从秦国的人质牢笼里爬出来的。
韩宣惠王十九年(公元前314年),岸门之战韩军大败,斩首万人。韩国被迫求和,太子韩仓被送到秦国当人质。一个太子,被父亲送到敌国当人质,这本身就说明韩国在秦国面前已经毫无尊严可言了。他在秦国一待就是两年。这两年里,他每天看着秦国的军队操练,看着秦国的使者出入,听着秦国的朝堂议论。他比谁都清楚秦国有多强大。
太子韩仓在秦国做人质(场景图)
韩宣惠王二十一年(公元前312年),韩宣惠王去世,太子仓从秦国回国即位,是为韩襄王。他接手的是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摊子——父亲韩宣惠王在位二十一年,把韩国从“天下第五强国”带到了“秦国的附庸”。秦国夺走了宜阳以西的大片土地,韩国军队士气低落,国库空虚,朝堂上大臣们各怀鬼胎。
太子婴朝秦归国场景
三、在位期间发生了啥
韩襄王在位十六年,他的统治可以用四个字概括——生不如死。他的一生,就是韩国在秦国铁蹄下苟延残喘的十六年。
1. 宜阳之战:六万头颅换来的教训
韩襄王四年(公元前308年),韩襄王与秦武王在临晋会面。秦武王是秦国历史上最崇尚武力的君主之一,他有一个梦想——去洛阳举周朝的九鼎。要举鼎,就得打通通往洛阳的道路,而宜阳正是这条路上的咽喉。
临晋会盟|韩襄王与秦武王会面场景图
《史记·韩世家》记载:“其秋,秦使甘茂攻我宜阳。”秦武王派甘茂为将,率大军围攻宜阳。宜阳是韩国的西部屏障,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甘茂围攻宜阳五个月,久攻不下。秦国内部有人劝秦武王撤兵,说宜阳是个陷阱。秦武王动摇了,甘茂对他说:“宜阳是大县,上党和南阳两郡的物资都在那里聚集,名叫县其实相当于郡。如今大王您背弃了和我的盟约,让樗里子和公孙奭在背后说我的闲话,我担心将来会因这件事而受到责难。”秦武王这才下定决心继续攻打。
韩襄王五年(公元前307年),宜阳城破,秦军斩首六万。六万颗头颅,是韩国精锐部队的六万颗头颅。宜阳丢了,韩国西部的防线彻底崩溃。韩襄王被迫派公仲侈到秦国求和。
宜阳之战 甘茂率军攻城
同年,秦武王举鼎而死。秦武王之死,让韩国暂时松了一口气——秦国的新君年幼,朝政由宣太后把持,暂时没有精力东进。
秦武王举鼎暴毙场景图
2. 武遂:一块被来回割的肉
秦武王死后,秦国为了安抚韩国,在韩襄王六年(公元前306年)把武遂还给了韩国。武遂是韩国东部的重要城池,它的归还让韩国暂时喘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喘完,韩襄王九年(公元前303年),秦国又出兵夺回了武遂。抢了又还,还了又抢——武遂成了一块被来回切割的肉。韩国在秦国面前,连自己的城池都保不住。
武遂反复易手 疆域标记图
3. 太子婴之死与立储之争
韩襄王十年(公元前302年),太子婴到秦国朝见后回国。一个太子,需要亲自到秦国去朝见,本身就是一种屈辱。
韩襄王十二年(公元前300年),太子婴去世。
太子婴一死,韩国的立储之争就爆发了。公子咎和公子虮虱(也作几瑟)争做太子。公子虮虱当时在楚国当人质,楚王想把他送回韩国继位。
纵横家苏代给公子咎出了一个主意:“虮虱流亡在楚国,楚王特别想把他送回国。现在十几万楚军驻扎在方城山北边,您何不让楚国在雍氏城旁边建一座万户的城邑,韩国必定派兵去救雍氏,您一定会担任将领。这样您就可以利用韩楚两国的军队拥戴虮虱,把他接回韩国,将来他一定会听您的。”公子咎听从了这个计策。
公子咎、公子虮虱储位之争(场景图)
4. 雍氏之围:宣太后的荤话与韩国的屈辱
韩襄王十二年(公元前300年,一说前307年),楚国出兵围攻韩国的雍氏城(今河南禹州东北),围了整整五个月。韩国向秦国求救,秦国却迟迟不出兵。
韩襄王先派尚靳出使秦国。秦宣太后对尚靳说了一段千古名言:“妾事先王也,先王以其髀加妾之身,妾困不疲也;尽置其身妾之上,而妾弗重也,何也?以其少有利焉。今佐韩,兵不众,粮不多,则不足以救韩。夫救韩之危,日费千金,独不可使妾少有利焉。”
翻译成白话就是——我侍奉先王的时候,先王把大腿压在我身上,我觉得很重不舒服;等到他把整个身子都压在我身上,我反而不觉得重了,为什么呢?因为有利可图啊!现在救韩国,兵少了不行,粮食少了不行,一天就要耗费千金,难道就不能让我也得到一点好处吗?
宣太后的意思很明白——救你可以,但得有好处。她是在用男女之事比喻国家利益:没有好处的事,谁干?尚靳回国后把宣太后的话告诉了韩襄王。
尚靳拜见宣太后(场景图)
韩襄王又派张翠出使秦国。张翠找上了甘茂,说:“韩国已经快灭亡了,秦国如果再不救,韩国就会倒向楚国。到那时,秦国在东方就再也没有盟友了。”甘茂终于说动了秦王出兵。秦国出兵后,楚国解除了雍氏之围。韩国用屈辱换来了救兵。
雍氏之围 楚军围城五个月(场景图)
5. 最后的反击与最后的脸面
韩襄王十四年(公元前299年),韩国联合齐国、魏国攻打秦国。战争持续了三年,至韩襄王十六年(公元前296年),齐、魏、韩三国联军攻破了函谷关。秦国大为震恐。
韩襄王十六年(公元前296年),秦国把河外和武遂还给了韩国。同年,韩襄王去世。他死的时候,韩国虽然还是秦国的小弟,但至少把武遂要回来了——虽然这块地已经被秦国来回割了三次,但这次是联军打出来的结果。
四、怎么去世的
韩襄王在位十六年,于公元前296年去世。他死后,太子韩咎继位,是为韩釐王。《史记》只记了四个字:“襄王卒。”
他当了十六年国君。这十六年里,宜阳丢了,六万颗头颅没了,武遂被抢了又还、还了又抢,太子死了两个儿子争位打得不可开交,楚国围城五个月他跪着求秦国出兵,被宣太后用一句荤话羞辱了一番才换来了救兵。他用十六年时间,把韩国从“秦国的附庸”带到了“秦国的附庸”。他不是不想反抗,是实在打不过。
关于他的墓,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他死后,韩国在他儿子韩釐王手里继续在秦国的阴影下苟延残喘。他活着的时候守不住韩国,死了以后韩国在他儿子手里继续往下滑。
五、后人怎么纪念他
韩襄王的谥号:他的谥号有好几个——“襄王”、“襄哀王”、“悼襄王”。一个国君有这么多谥号,说明后世对他的评价颇为复杂。既承认他“辟地有德”的“襄”,又不得不承认他“早孤短折”的“哀”,还得承认他“中年早夭”的“悼”。
宜阳之战:韩襄王五年(公元前307年),秦国攻破宜阳,斩首六万。宜阳是韩国西部的屏障,它的失守标志着韩国西部门户洞开。
宣太后的荤话:宣太后对尚靳说的那段话,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以色喻政”的案例之一。两千多年来,这段话一直在被引用、被讨论。
太子之争:公子咎和公子虮虱的太子之争,暴露了韩国统治集团内部的深刻矛盾。
雍氏之围:楚国围攻雍氏五个月,韩国向秦国求救,被宣太后羞辱后才换来救兵。这是韩国在韩襄王在位期间最屈辱的事件之一。
秦军出兵解围雍氏,楚军连夜撤围(场景图)
最后的脸面:韩襄王十四年(公元前299年),韩国联合齐、魏攻打秦国,韩襄王十六年(公元前296年)联军攻破函谷关。虽然韩国只是联军中的一员,但至少证明韩国在最后时刻还有反抗的勇气。
六、后人怎么评价他
后人是怎么评价韩襄王的?一个充满同情的评价。
“襄”这个谥号,更像是对他“辟地有德”的期望,而不是对他功绩的总结。“辟地有德”——可他这辈子,既没开疆拓土,也没什么德行可谈。他被秦国按在地上摩擦了十六年,宜阳丢了,武遂丢了,六万颗头颅没了,太子也死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秦国和楚国之间左右摇摆,苟延残喘。
有文章评价他是“被秦国按着摩擦的悲情君主”。他在位十六年,不是在挨打,就是在求饶。宜阳之战六万头颅,武遂被抢了又还、还了又抢,楚国围城五个月他跪着求秦国出兵——每一件事都透着两个字:屈辱。
也有人评价他“命是真的苦”。他当太子的时候被父亲送去秦国当人质,即位之后被秦国按在地上摩擦了十六年。太子死了两个儿子争位,楚国围城他跪着求秦国出兵。他不是最差的国君,但他的命,是真的苦。
他最大的贡献,是让韩国多活了十六年。如果他在位期间死磕秦国,韩国可能早就被灭了。他选择了低头,选择了求和,选择了苟延残喘。虽然窝囊,但至少让韩国多撑了十六年。他的儿子韩釐王、孙子韩桓惠王,都是在他铺好的“附庸之路”上继续走下去的。
司马迁在《史记·韩世家》中详细记载了他的一生。从临晋之会到宜阳之战,从武遂失而复得到太子婴朝秦而归,从太子之争到雍氏之围——他的一生,就是韩国在秦国铁蹄下苟延残喘的十六年。
韩襄王晚年落寞朝堂图
七、他去世后留下的局面
韩襄王去世后,他的儿子韩咎继位,是为韩釐王。韩釐王在位期间,韩国继续在秦国的阴影下苟延残喘。秦国不断蚕食韩国的土地,韩国在秦国的淫威下瑟瑟发抖。韩釐王之后,韩桓惠王、韩王安一代不如一代。公元前230年,秦将内史腾攻破新郑,俘虏韩王安,韩国灭亡。
韩襄王不会想到,他死后不到七十年,韩国就被秦国灭掉了。他更不会想到,他用十六年时间苟延残喘下来的韩国,在他子孙手里一点点流失殆尽。他活着的时候守不住韩国,死了以后韩国在他儿子手里继续往下滑。他用十六年时间,把韩国从“秦国的附庸”带到了“秦国的附庸”。
韩襄王韩仓这一辈子,在位十六年,是韩国历史上最“苦”的国君之一。当太子的时候被父亲送去秦国当人质,即位之后被秦国按在地上摩擦了十六年。宜阳丢了,六万颗头颅没了,武遂被抢了又还、还了又抢,太子死了两个儿子争位打得不可开交,楚国围城五个月他跪着求秦国出兵,被宣太后用一句荤话羞辱了一番才换来了救兵。
他的谥号有好几个——“襄”、“襄哀”、“悼襄”。不管叫哪个,都透着一股子悲凉。他不是最差的国君——他的子孙比他更差;他不是最好的国君——他的父亲比他强得多。他是一个命苦的国君——生在韩国已经衰落、秦国已经崛起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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