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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文根据真实经历转述,为保护当事人隐私,部分信息做了模糊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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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东北独生女,听江西室友说完她老家的事,第一次庆幸自己生在了东北。

上周末,我和读研究生的室友小雅打电话闲聊,无意说起了自己兄弟姐妹的话题,而她讲给我的,让我久久不能平静。她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让我头皮发麻:“我在老家呆的那么多年,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人’,就是个会呼吸的子宫。”

我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35岁,独生女。在我从小到大的认知里,“重男轻女”这个词我只在电视上见过。我们东北这代的同龄人,家里绝大多数都是独生子女,甚至很多家庭更想要女孩——我爸妈当年就盼着生闺女,我表妹的爷爷逢人就炫耀他家大孙女有多好。

所以,当小雅和我说起她家乡的那些事时,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同情,而是“震惊”。

我反复问了她好几遍:“你说的这些,都是最近几年的事吗?”

小雅是江西农村长大的,家里三个孩子——姐姐、她和弟弟。

她告诉我:

“我是家里老二,我妈怀我的时候,全村人都说她‘肚子不争气’。我生下来那天,我奶奶抱都没抱我一下,扭头就跟我爸说:‘这个送人吧,明年再要一个——据说我姐当年就是这样被送走的,长到十几岁了才回来认亲。’”

我问:“然后呢?”

她说:“我妈哭了三天三夜,死活没让送。第二年怀了我弟,全家才消停。”

她苦笑着补了一句:“我经常想,如果我妈下一胎生的还是女孩,我现在在哪?在谁家?叫什么名字?——我自己都不知道。”

小雅说,她小学同桌就是被“送走”的女孩,养父母家条件不好,初中没读完就出去打工了,今年才24岁,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了。“她亲爸妈就在同村,见面从来不打招呼,跟陌生人一样。”小雅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她说她是“幸运”的,因为她妈妈生了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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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句话,我心里堵得慌。在一个东北人眼里,“幸运”的意思是中彩票、是考第一、是升职加薪——而不是“我妈没把我送人”。

小雅继续说,当年她堂姐不听全家反对,非要嫁给在深圳打工认识的江西男友,也是某县城的。当时我们都觉得她是“为爱冲锋的勇士”,没想到三年后,她哭着说“后悔得想扇自己耳光”。

结婚第一年,她婆婆就撂下话:“我们家三代单传,你肚子要是‘不争气’,别怪我不客气。”

堂姐以为只是老人嘴上唠叨,没想到是来真的。

备孕期间,为了抱孙子,婆婆不知从哪弄来一堆偏方。今天逼她喝黑乎乎的草药汤,明天炒菜猛放苏打粉,说能改变体质。堂姐偶尔想吃口辣的解解馋,婆婆立刻拉下脸,“酸儿辣女,你这是要断我家的后吗?”丈夫也在旁边帮腔:“妈是为你好,忍一忍,生出儿子就什么都好了”。

怀孕5个月,婆婆托人带她去做B超,得知是女孩后,当场脸就黑了。回来的路上没跟她说一句话,到家摔门进屋。晚上,堂姐的丈夫就和她说,这个孩子不要了,让她去做流产。堂姐不愿意,可是实在受不了丈夫看她的失望眼神和婆婆的斥责,最终做了流产。然而,这只是开始。

B超单子就像一张判决书。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每当医生说出“女孩”两个字,堂姐在这个家里的日子就进入了倒计时。冰冷的器械、刺鼻的药水、丈夫的沉默、婆婆的白眼,成了她反复经历的噩梦。等到真怀了男孩儿时,堂姐的身体已经因为多次流产又没有好好保养而亏空了,男胎也没保住。

她婆婆从此对她更是看不上眼,整天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堂姐整日以泪洗面,即便和父母吐了苦水,也只是换来父亲的沉默和母亲泪湿着双眼安慰:“再忍忍,生了儿子就好了”。最终,堂姐只能怀了一胎又一胎,把生儿子当成了自己唯一的希望。

听完小雅的讲述,我作为一个东北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都什么年代了???”

我跟她说,在我们东北,我身边已婚的同事朋友,没有一个被婆婆催生孩子的,更别说非得生儿子了,真喜欢孩子的家庭,反而更想要女孩儿。在我们东北,生女儿是值得炫耀的事。我同事生了个闺女,她公公高兴得挨个办公室送红鸡蛋,见人就说:“我们家的小公主,以后我就是她的专属骑士!” 我表姐生了俩女儿,她公公更是把“俩小棉袄,以后我享福享到脚后跟”挂在嘴边,逢人便讲。

小雅听完苦笑着说:“你知道吗,在我们那边,生了女儿的公婆,很多都不好意思出门遛弯,怕别人问‘你家生了个啥’。有些婆婆甚至在产房门口听说生的是女孩,当场掉头就走。”

我听完彻底沉默了。

我突然意识到,我不是比小雅幸运,我只是生在一个不需要这种“幸运”的地方。

她庆幸“我妈第二胎生了弟弟”,保住了她自己不被送人,而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不会被送走”这个问题——因为在我们东北,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

小雅有些唏嘘地说,还好自己走出了那片大山,还好自己找了一个东北老公,她婆婆从不催他们要孩子,还总夸她能干又贤惠。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炒菜的麻利并不是与生俱来的,那是每年寒暑假回家时,她妈妈逼着她一定要练的基本功,那是他们当地嫁人的基本条件。

听完这句话,我感觉眼眶有点儿发胀。我也喜欢下厨,但是因为自己嘴馋,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逼着学做菜,学家务。

电话最后,我有些唏嘘地问她,“你说的那些经历都是很多年前的。现在,你老家里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吧?”

小雅却说:“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前年刚刚经历完和我堂姐差不多的事情”。我再度沉默了。

我想问问大家:你们身边,还有这种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