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国门
“乌号作战”彻底失败以后,日军第15军3个师团逃向缅甸中部,战线因此大大缩短,兵力密度相对增大,第33军的抵抗地域缩到八莫以东的滇缅公路的终点缅甸腊戌至中国境内龙陵一带,八莫以西交给了正在得到大量后备兵补充的第15军。驻印军的老对手第18师团,现在得到了第13次、14次补充,与第56师团、第2师团、第49师团合在一起,准备在芒市、腊戌附近的中缅边境线一带做最后的顽抗。
经过了10个月不间断的连续作战,艰苦的丛林环境几乎已将驻印军新1军的作战能力吸尽,从1943年10月胡康谷地作战开始至今,新22师、新30师和新38师牺牲已近2400人,伤6700人;围攻密支那的第14师、第50师在78天的战斗里伤亡也达5000人之巨;美军第5307团和数个工兵团、战斗工兵营也死伤严重,不经休整已难以继续战斗下去。
在雨季最猛烈的8月,缅北的战事沉寂下来,只有滇西山地还在继续炮声隆隆,血流成河,远征军攻击松山和腾冲都到了最紧张的时刻,但日军第56师团的力量消耗照样巨大,其他师团都被驻印军与英军拖住,滇西战局出现恶劣变化的可能性已经很小。所以尽管远征军伤亡惨重,但是大局基本上已不可逆转。
本来按照军事委员会和军政部的安排,驻印军5个师将整编成2个军只是整编工作,因为连续战斗而被延缓,现在正好完成扩建整编:由新38师和新30师合并组建成新编第1军,组建地点是密支那;新22师、14师和50师合编为新编第6军,以孟拱为组建地点。于是划分了战线,新6军为右翼,新1军为左翼,待编制调整和休整完毕,即从缅北出发,直取缅甸中部,完成打通滇缅路的战略任务。
原来的新1军军部只有官兵40余人,没有任何直属部队,驻印军扩建后,新38师和新22师的105毫米榴弹炮团分别上交给新成立的两个军的军部,又将各自原先装备的2个山炮营中的1个分别交给第14师和第50师(新30师因入印时间早,已装备1个山炮营),自此这2个师的师属炮兵只剩下1个山炮营,与前期相比火力投放能力大大下降。原新1军军长郑洞国在下属部队扩编成2个军后专任驻印军副总指挥,但他并未到任,不久就回国了。
驻印军除了新1军和新6军这2个战斗力很强的单位外,还辖有以前就有的那些直属部队,包括2个化学炮兵团改编来的独立步兵团与重迫击炮第11团;装备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兵第4团、炮兵第5团及装备155毫米重炮的炮兵第12团;装备400辆汽车的辎汽第6团和装备数百匹骡马的骡马运输队;工兵第10团、第12团;独立工兵、高炮、通信、宪兵、特务各1个营;教导第3团等等。另外,其7个战车营中已完成装备有2个营,第3个营正在筹措训练计划。在新1军和新6军成立以后,总指挥部将所属的特种部队拆开,以营为单位分别配属给2个军,战车营、重炮营、汽车营这样的国宝级部队使2个军的装备达到了“武装到牙齿”的地步。
与中国人并肩战斗的美军暂编第5307团,经过了比太平洋战争更严酷的考验,获得了美国陆军的肯定,被授予了正式番号:陆军第475步兵团。这个团与其他游杂分队组成的第124游骑兵团共同属于第5332旅。二战结束后,第475步兵团移驻日本冲绳,从此成为常青树,逃过了美军好几轮部队裁撤。几十年的风雨过去以后,它进入美国精锐的游骑兵部队行列,成长为美国陆军最着名的特种部队之一,而且,即使其他游骑兵部队纷纷裁并,它却有如神助岿然不动,以致于美国最后将自己所有的游骑兵部队全部放到它的名下,这就是在当代媒体镜头下曝光率相当高的、经常与三角洲部队和陆军第160特种作战航空大队一起活跃在世界各地的美国陆军第75游骑兵团。
该团的团徽是个小盾牌,盾牌右下方是一颗白星象征“缅甸之星”,左上方则是青天白日徽,中间一条斜斜的红色闪电代表游骑兵突击敌后的专长,而绿、红、白、蓝四种颜色代表第5307暂编团当时下属的6个战斗编队中的4个(为避免颜色上的混乱,卡其色和橙色未出现在团徽里),缅甸之星、青天白日徽,这就是当年第5307团与中国驻印军一起在缅甸丛林战斗留下的永久印记。
美军游骑兵的臂章。请注意臂章下方盾形的第75游骑兵团的团徽
总指挥史迪威在密支那战役结束后达到了他军事生涯中的最高峰--美国陆军四星上将军衔,成为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所产生的美国第8位,也是美国从建国以来所产生的第75位四星上将。也正是在驻印军在缅北扩建、休整期间,这位从来不懂政治平衡的将军,终于在驱使中国国民政府全力对日作战的问题上与蒋介石彻底闹翻。他派出了联络组到陕北与共产党亲密接触,进行将共产党部队收归麾下的尝试,还极力按照美国军队的组建原则,试图从根本上整顿中国军队,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要求总统给他所称呼为“花生米”的那个人(史迪威在日记里将蒋介石称为"花生米")写了一封带有最后通牒意味的、充满批评和指责的信,并幸灾乐祸地把这包“辣椒面"亲手交到了对方手里。不知为什么,一向精明的罗斯福这次似乎没有发现,或者说是没有刻意去发现,发出这封信函是个错误。
按照美国的战略,支援中国抗战的目的是拖住日本陆军和消耗日本薄弱的资源,好让美国海军从太平洋打到东京;中国国民政府的目的则在于保存力量,不愿意过多消耗自己的国力。史迪威把握不了这个度,他完全无视国民政府的想法,也没有遵循美国政府的方针,就这一点来说,他失败了。为了促进建设他设想中的部队,他还曾经幻想为国民政府每个连补充进20%的共产党士兵,结果他的朋友--国民政府的萧毅肃中将一听就吓坏了。
萧毅肃马上告诉他,如果这么做,“整个连不到两周就会成了共产党的了”。他想率领一支由“世界上最好的士兵”所组成的军队,在以美械进行全面装备、训练以后,从中国大陆杀向日本,这作为一位军人来说确实令人激动,可是这会使美国被迫全力向中国供应物资,会相应削弱美国其他战场尤其是美国正在逐渐深入的、最重要的欧洲战场的力量,美国虽然生产力发达,也还无法达到无穷无尽的程度,它的全球战略会受到极大影响,而要中国政府将全部军队交给一个外国将军来指挥,更是天方夜谭,蒋介石肯定不会同意。
最后,美国政府终究不可能与未来世界格局中的重要一环、未来远东最重要的盟友之一决裂,既然不敢摊牌,那就只有接受中国政府的强硬立场。两个月后的1944年10月18日,史迪威离开了他所热爱的缅甸战场,回到了美国,尽管他后来历任美国地面部队总司令、第10集团军司令、美国西部军区司令、第6集团军司令等职,却因为战争十分迅速地结束,而再也没有得到指挥军队打仗的机会。
丛林生活完全毁掉了史迪威的健康,1946年10月12日,离开中国不到两年,他死于肝癌。弥留之际,他的挚友五星上将马歇尔赶到医院,将一枚步兵战斗纪念章轻轻别在他的胸前。
接替史迪威中印缅战区美军司令职务的人是魏德迈中将,此人看上去忠厚而睿智,很容易相处,但实际上比史迪威要圆滑得多,与前任史迪威相比,魏德迈对装备中国军队并没有多大的热情。史迪威事件给美国的警示意义是,中国政治派别之间的根本对立很可能使中国在战后陷如内战,魏德迈完全执行了白宫的政策,美国的物资和装备进入中国的速度开始放慢,除了已装备的“X部队”和“Y部队”,史迪威计划成立的“Z部队”那30个美械师成为泡影。那些太平洋战争结束后没有及时处理掉的物资,成了国民政府从美国得到的最后援助。
史迪威与蒋介石闹翻后,魏德迈接替史迪威成为中印缅战区美军司令
接替史迪威中国驻印军总指挥职务的是索尔登中将,缅甸最艰难的战斗已经过去,索尔登中将并不想过多干涉中国部队,所以在反攻缅甸的最后阶段,新1军和新6军的战斗行动,完全由孙立人和廖耀湘负责。
10月15日,中国驻印军第2个早季攻势开始。新6军从孟拱谷地南下作为右翼,向缅甸中部要地杰沙、瑞姑直插,新1军由密支那启程,沿伊洛瓦底江而下,直逼拱卫滇缅公路的门户八莫。
八莫的防御由第2师团的第2搜索联队联队长原好三大佐负责指挥。该联队原是为增援密支那而从南坎调到这里的,密支那战役后改为八莫守备队,由搜索第2联队的2个步兵中队、1个装甲车中队和拥有3个步兵中队、1个机枪中队的步兵大队(第2师团步兵第16联队第2大队,大队长高桥进少佐)为主力,加上第2师团野炮兵第2联队、第18师团山炮兵第18联队、工兵第2联队各1个小队,以及第33军通信队1个分队、第2野战医院1个班组成。这个时候的日军缺员很严重,第2师团在残酷的瓜达尔卡纳尔岛争夺战里伤了元气,还没恢复过来,这搜索联队本来又是个小编制,即使满员也才980人左右,现在缺了汽车中队、坦克中队和1个步兵中队,实力实在很弱,仅350人;而高桥那个步兵大队也不满员,只有约600人,这样算来,守备队全部兵力大约是1180人。
驻印军新6军新22师乘火车由孟拱向西南出发,给人一种沿铁路前进,准备与从英帕尔翻越明京山脉而来的英军会师的错觉,但车到中途,停在一个叫做和平车站的山野小站,全师立刻下车,分两路步行进入东南侧的劳阳山,沿高威河和莫西特河南下,直指八莫西边的瑞姑,切断日军第15军沿伊洛瓦底江经八莫与第33军联系的路径。战线最前端的第50师冒充日军主力奋力进攻,打垮日军和缅军各一部,造成日军对新6军主攻方向判断失误,成功吸引日军注意,掩护了新22师的行动。
新22师在山中艰难跋涉,到5日拂晓,两路都赶到瑞姑附近,1个团在西边包抄,2个团正面压迫。11月6日发起攻击,仅用了半天就成功拿下瑞姑,控制了八莫侧后的水路,生生将日军第33军和第15军切成了互相不能支援的两部分。更往西边一点,是尾随新6军由孟拱谷地西山地南下的英军第36师,以及正在从英帕尔慢吞吞赶来的英军第14集团军主力。
新1军的推进也很困难,公路已遭日军破坏,一边前进一边修缮,到10月29日才到达八莫以北的庙堤,当晚新30师攻占该地。从中国发源的太平江(在中国境内叫大盈江)由东而来,在八莫汇入伊洛瓦底江,形成宽阔的水面。日军退却到太平江南岸山地隘口坚守,凭藉坚固工事里的重机枪严密封锁江岸,新1军的攻击暂时延缓下来。
孙立人在11月初亲自到达战场视察,仔细观察后他决定继续采用他最拿手的远程迂回战术,新38师留下第113团吸引日军,主力沿太平江北岸向东前进,避开正面日军防御,从中缅边境上的古驿道出奇兵绕到八莫背后,再行攻击。新38师在反攻缅甸的战役里练就了铁脚掌、飞毛腿,跟胡康谷地和孟拱谷地那些阴暗的原始森林比起来,这条早已荒废的丛林小道在他们眼中实在不值一提。向东进发的路越来越高,很快超过海拔1800米,群峰苍翠,林海茫茫,一条小道峰回路转,路边野花芬芳,如果不是战争,这景色多么令人神往。越过太平江上游的铁索吊桥,看着雪白的江水在被急速通过的部队踏得吱呀乱响的木板下翻腾,让人顿生豪情。
新1军的士兵们在缅甸的原始丛林中行军
日军察觉情况异常,开始收缩兵力,并加强了八莫以东的警戒,这一来却让太平江北的第113团得以乘机突入南岸,夺取了八莫以北的山地屏障。一天以后,也就是11月9日,新38师主力迂回到位,八莫以东10余公里的新龙巴卡和莫马克被第114团攻占,驻守这里的日军搜索第2联队第1中队被打得只剩12人,中队长只身逃回八莫。17日,沿八莫以东丛林小道继续南下的新38师第112团占领曼平,从南面切断八(莫)南(坎)公路。新38师一边收拢部队一边攻击,诱使守军暴露火力,然后一个一个慢慢将日军堡垒啃掉。到11月30日,城东城南两个可供战斗机起降的机场落入中国军队之手,战斗开始从东南北三面逼近市区。
11月19日,滇西战局又有了新的发展。日军第56师团只顾在龙陵与远征军鏖战,战线后方支撑整个滇西作战的战略要点芒市(今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潞西市)被中国军队夺占。滇西日军全线溃退,国境线一带成为新的战场。战线缩短使日军密度进一步增加,远道而来的第49师团也开始加入战斗。第33军命令得到了第14次补充的第18师团腾出几乎全部兵力,组成山崎支队(由第55联队联队长山崎四郎大佐指挥),从南坎出发增援前去解救八莫守备队。
此时,驻印军接到国内发来的命令,中国军队在豫湘桂会战中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大溃败,损失了数十万人,目前日军已经在河南、湖南、广西一线取得全线胜利,甚至打到了贵州的独山,离重庆仅仅400多公里。形势急转直下,全国震动,因此拟调战斗力强悍的驻印军一部回国拱卫陪都,以防不测。除了正在鏖战的新1军与新6军第50师,新22师与第14师即刻开始收拢部队,准备空运回国。今后的战斗只能由新1军独立完成了。中国军队在豫湘桂会战中的大溃败也引起了美军将领史迪威和陈纳德之间的激烈矛盾,史迪威指责陈纳德“试图逃避骗术失败的罪责,却归罪于那些早就指出了危险并设法采取措施弥补的人。”而陈纳德则批评史迪威“没有向不在他直接指挥下的任何中国军队分配过装备,哪怕只是一发信号弹。’
新1军一边围攻八莫,一边派遣新30师主力越过八莫分两路向南坎推进,北路以第90团第1营配属山炮第2连对南坎警戒,第88团第1、3营为后援;南路第90团第2、3营配属山炮第1连和师工兵连,抢占5338高地,以防备南边的第18师团主力。
八莫地区的日军防御工事
刚刚完成部署,战斗就发生了。9日拂晓,山崎四郎率临时拼凑的来自第18、第56、第49师团的4个半步兵大队、炮兵1个半大队及工兵1个大队总共约3000人的兵力,向突出在战场最东面的新30师第90团第1营发起突袭。日军利用山沟和小路渗透过来,偷袭炮兵阵地得手,新30师山炮第2连连长朱永刚战死,第90团第1营一时陷入困境。幸亏士兵们英勇奋战,死守不退,日军攻势渐渐停顿。在后续2个营的支援下,90团开始逐步向山崎支队压迫,逼迫日军步步后退。新1军迅速将曼平的新30师第89团车运到前线,将山崎支队包围,另抽出号称“拦路虎”的陈鸣人带领第112团从北边越过山崎支队,沿国境线上的群山向东,再调头向南攻向敌后方,将八莫到南坎间的日军斥候部队扫荡得干干净净。
山崎支队的行动没有使自己到达八莫,却几乎将自己也搭了进去,日军第33军大惊,催令南边的第18师团主力全力投入战斗。此时第18师团的第55、第56、第114联队,全都是被歼灭后重建的部队,兵力十分缺乏,新兵的战斗力更是令人无法恭维,“超人战士”风光不再。田中新一在11月调任缅甸方面军参谋长,由中永太郎中将接替师团长职务,长久大佐、丸山大佐也调出了第18师团,第56和第114联队长分别由藤村义明中佐、简井恒大佐接任。
如果说第18师团战斗比较消极,那是不对的。该师团先头部队56联队于8日清晨就对当瓜的驻印军发起了进攻,比山崎支队还早了1天,只不过在盟军飞机和炮兵火力的联合打击下被轻易瓦解,那些新补入的后备兵死伤枕藉,光是重新调整就用了整整2天。以前的第18师团的进攻凶猛而又频繁,根本不用专门花费时间来调整,可见在遭到驻印军屡次严重打击之后,第18师团的战斗力下降的程度。56联队的第2次进攻是11日拂晓,听闻山崎支队在北线被包围,中永中将亲自指挥师团主力倾力进袭,这次的进攻也只维持了几个小时,就在驻印军的山炮、迫击炮轰击下很快败下阵来,只好后撤4公里整顿。后来查明,第18师团撞上了正在等待回国的新22师,这次精彩的战斗,则成为新22师在缅甸的谢幕演出。
但新22师此时正在脱离战场,准备空运回国,因此新1军的战斗并不轻松。14日夜,炮火的闪光将八南公路南侧变成了白昼。日军在炮兵的掩护下一昼夜进行了15次冲击,3000多发炮弹将制高点5338高地上的第90团第3营阵地掀了个底朝天,而日军的步兵群也不断遭到中国炮兵的火力覆盖,双方的炮火硝烟笼罩着八南公路、八(莫)密(松)公路以南的群山,久久不散。战斗从夜晚一直持续到第2天下午,结果是守卫高地的营长王礼与80名战士全部牺牲,而日军则阵亡1263人,被迫停止了进攻。
日军救援部队的牺牲也不是全无效果,他们的进攻牵制了新1军大部分兵力,新1军不得不将4个团投入阻援作战,这就使围攻八莫的部队只剩下2个团,进攻节奏放慢了。新1军兵力的稀释给八莫日军的遁逃创造了条件。14日夜,原好三大佐组织部队撤离市区,在第113团和第114团到处是漏洞的包围圈中渗透而出。原好三很狡猾,他令一些小分队从正面冲击,以这些小部队的牺牲来保证主力脱离战斗,从宽阔的、到处是沙洲的伊洛瓦底江江面上隐蔽渡江。15日早晨的大雾掩护了他的行动,在击退新38师1个小分队后,他与高桥进少佐两人带领部队成功逃脱。19日,专门拣小路落荒而逃的八莫守备队到达南坎,剩900人,其中有300多名伤患。士气低落的山崎支队在得知八莫守备队成功突围后,也开始向南坎撤退。
在八莫被击毁的日军坦克
第113团守江部队第2营营长孙蔚民怠忽职守,连累了团长赵狄。孙立人得知八莫守敌逃脱,不禁大怒,将赵狄降职为军部附员,其团长一职由第114团团长王东篱接任,第114团团长一职,则由副团长彭克立接替。
日军在中缅国境线上的最后据点南坎、木姐,落入中国驻印军和中国远征军的夹击中。
12月27日,第112团尾随撤退的山崎支队攻入国境--驻印军终于实现了打回祖国的夙愿--占领原中央飞机制造厂遗址所在地垒允,南坎西北、东北山地不再成为保卫南坎的屏障。从北面和东面的群山那面,像阵阵滚雷似地地传来炮声。这是从腾冲南下的远征军第53军(军长周福成)在扫荡瑞丽坝子周围的日军。日军在不断溃败,炮声越来越清晰,友军的距离越来越近。
新1军转向南方向南坎攻击前进,第53军也向东推进,靠向远征军主力,会攻畹町。1945年1月11日,八南公路沿线日军被全部肃清,趁着早晨大雾的掩护,第88、89、114团渡过瑞丽江,从西面和南面包抄南坎。待13日战斗正式打响,日军才发现侧翼全部暴露,前线与市区之间又被早先穿插到位的第112团控制,顿时阵脚大乱。15日凌晨,第90团从南面率先冲进南坎。南坎是个建筑不多的小城,到处是日本人在废墟上建立的临时房屋和帐篷,地形地物比较简单。巷战迅速结束,残敌向南方新维、腊戌和东面的木姐仓皇逃。
日军在国境上最后的据点是木姐,日军不想轻易放弃。从此地往南大约百公里的战区里,汇集了第56师团残存的几乎全部人马,以及山崎四郎、一刈勇策2个支队,共1万余人,他们的顽抗使远征军不断遭受重大伤亡,但日军战线却一直向芒市西南方收缩,风平、猛戛、三角岩、牛坝、蕨叶坪、三台山、遮放、回龙山、黑山门......边境上一个又一个地方被远征军占领,先是点,后是线,逐渐将日军压迫到境外。一批又一批远征军士兵倒在了荒山野岭中,为国家民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1月19日,新38师与国境北边的第53军遥相呼应,向木姐发动了最后的攻击。孙立人命令新30师主力围剿南坎以东山区的山崎支队,以第114团深入到南坎东南的南巴卡,几乎截断第56师团的后路,压得守卫新维一木姐公路的一刈支队和第56师团司令部透不过气来,又令第112团从南坎向东迂回,与第53军第116师(师长赵镇藩)配合夹击木姐,全部坦克和大量火炮配属第113团,沿公路正面攻击,造成第56师团东、南、西三面被包围攻击的严重局面。攻击发起的第2天,远征军第53军与驻印军迂回部队第112团在国境线上的猛卯(今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瑞丽镇)会师。
日军顿时一片混乱。山崎四郎和第113联队长松井大佐频频告急,而和师团司令部在一起的一刈勇策大佐则惊恐地向松山祐三报告,数百具降落伞从天而降,可能是敌人大规模的空降已经开始。又损失了3000人的第56师团只好抛弃前线还在木姐苦战的部队,命令所有支队、联队从南巴卡向南方的新维转移,被迫永远离开了这片被他们侵占了两年半的土地。孙立人亲自率领第113团越过已经被攻占的木姐,向北急速前进,于1月27日与远征军第2军(军长王凌云)第9师(师长陈克非)会师。稍后,第53军和第71军(军长钟彬)也涌过了边境。
新38师第113团官兵在北上过程中,击毙250名日军,缴获大炮5门,长短枪120余支,一路势如破竹,很是风光。但他们很快被追击日军至木姐以北九谷以南一个小山坡上布防的第2军第9师第26团第1营官兵误以为是日军,发生了一场短暂的交火,双方各伤亡一、二十人。发生误会的原因是远征军1个营里才有两部有线电话,但追击时无法架设,根本没法与上级沟通,反观驻印军,摩托罗拉公司生产的步话机都装备到了连一级,精良的武器装备和战斗能力,让相比之下土得掉渣的远征军士兵羡慕不已。
经过两年半的艰辛努力、艰苦卓绝的战斗,中国驻印军打回祖国、重新打通中国陆上国际交通运输线的战略目标终于如愿实现。驻印军和远征军的会师,标志着云南怒江以西被日本侵略者蹂躏达2年零8个月的神圣领土终于全部光复,滇西抗战胜利结束。
附1新1军作战序列
新1军军长孙立人中将,副军长贾幼慧少将(1945年3月到任)
新30师师长唐守治少将,副师长文小山少将,参谋长吴行中少将
第88团团长杨毅上校
第89团团长曾琦上校
第90团团长项殿元上校
新38师师长李鸿少将,副师长陈鸣人少将,参谋长何钧衡少将
第112团团长梁柱上校
第113团团长赵狄上校
第114团团长王东篱上校
附2:新6军作战序列
新6军军长廖耀湘少将
第14师师长龙天武少将,参谋长张羽仙上校
第40团团长王启瑞上校
第41团团长萧豪上校
第42团团长许颖上校
第50师师长潘裕昆少将,副师长杨温少将,参谋长段麓荪上校
第148团团长王大中上校
第149团团长罗锡畴上校
第150团团长谭云生上校
新22师师长李涛少将,参谋长刘建章上校
第64团团长熊杰上校
第65团团长傅宗良上校
第66团团长陈质华上校
附3:美军游骑兵部队
美国陆军游骑兵部队,也被翻译为别动队,是一支历史悠久的部队,早在17世纪殖民地时期,游骑兵就是指机动灵活的小型骑兵侦察部队,“Range”一词最早的意思是指侦察骑兵的巡逻范围,这支部队的士兵就被称为“Ranger”,部队也此被叫作“Ranger"
第一支正规的游骑兵部队是1756年由罗伯特·罗杰斯少校组建的9个连,这支劲旅在战场上表现异常出色,使游骑兵成为优秀与荣耀的代名词。美国独立战争中最著名的游骑兵部队就属弗朗西斯·马利隆指挥的绰号“沼泽狐狸”的部队。
二战爆发后,美军于1942年6月19日在北爱尔兰组建了第一支游骑兵部队--第1游骑兵营,该营的49名官兵参加了1942年底袭击法国港口第厄普的战斗,成为第一批与德军正式交手的美军部队。随后该营转战北非,因其优异表现深受器重,游骑兵队因此迅速扩编为6个营。诺蔓底登陆中,参战的第2游骑兵营(也就是影片《拯救大兵雷恩》拯救分队所在部队的原型)在德密集火力压制下其他部队无法前进的关键时刻,奋勇突击为后续部队打开了突破口,赢得了第29步兵师副师长诺曼·科塔准将由衷称赞:“游骑兵,开路先锋!”这句话从此就成为游骑兵的座右铭。
战争结束后,6个游骑兵营相继被裁撤,只有曾在缅甸与中国军队并肩作战的第5307团被改编为第475步兵团,得以保存。1954年第475步兵团改称第75步兵团,1987年又恢复游骑兵的名称,正式改称第75游骑兵团,成为美国陆军第一支常设的游锁兵部队。该团编制人数2300人,下辖3个营,团部和第3营(1984年10月成立)位于乔治亚州本宁堡,第1营在乔治亚州图尔特堡亨特空军基地,第2营(1974年10月成立)在华盛顿州路易斯堡。该团不论平时和战时都处于高度戒备,随时都有1个营作为战备值班营,轮值待命并且保持最高战备,这个战备营能在18小时内抵达全球任何地点并投入战斗。
第75游骑兵团成立后先后参加1980年营救美国驻伊朗大使馆人质,1983年入侵格林纳达的"暴怒行动",1989年入侵巴拿马的“正义之师行动”。1991年“沙漠风暴行动”,1993年索马里“重建希望行动”等。
在现代战争情况下,游骑兵主要是以远距离空中机动深入敌后进行侦察和其他具有战略意义的作战任务。而作为传统,有“RANGER”字样的黑色贝雪帽永远都是游骑兵荣誉的象征,所以游骑兵也被叫作“黑色贝雷帽”部队。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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