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和马超联手，居然输了。
还是输给了一个第一次独立带兵的年轻人。
《三国志》用了五个字记载结局："张飞、马超走。"
这大概是三国名将联手作战史上最惨淡的一幕。
要讲清楚这场仗怎么输的，得从刘备打汉中说起。
建安二十二年（公元217年），刘备倾巢而出，打响了争夺汉中的战役。
这可能是刘备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次决定。
赢了，蜀汉就有了北出的门户。
输了，曹操的骑兵随时可以南下踏平成都。
为此，刘备拿出了除关羽之外的全部家底，法正、黄忠、赵云、魏延，悉数上阵。
整个战役的第一刀，指向了一个叫下辨的地方，如今甘肃成县西北。
这里是曹军从关中向汉中运送补给的咽喉要道。
拿下下辨，等于掐断了夏侯渊的脖子。
刘备派出的阵容堪称豪华，有张飞、马超、吴兰。
张飞不必多说，赤壁之战后指挥能力突飞猛进。
马超曾让曹操头疼了整整三年，在羌人中的威望无人能及。
吴兰是蜀中将领，熟悉地形。
外加氐族首领雷定等七部、一万多户响应，一时声势浩大，下辨顺利被刘备军占领。
正因为牵制任务如此关键，刘备才把手上最重的两个筹码压了上去。
消息传到邺城，曹操坐不住了。
他派出了曹洪，还塞进了一个叫曹休的年轻人。
曹休，这个年轻人十几岁时父亲去世，安葬父亲后，带着母亲渡江到吴地避难。
后来听说曹操起兵，他改名换姓，千里迢迢从吴地穿越荆州北归。
曹操见到他，对左右说："此吾家千里驹也。"
从此曹休与曹丕一同起居，被曹操视如亲子，还让他统领虎豹骑。
这一战，是曹休第一次以指挥官身份登上三国舞台。
出征前，曹操对曹休说："你名义上是参军，但实际上有最终决定权，你叔叔也得听你的。"
曹洪听到后，深知曹操的用意，在战术上完全听从了这个年轻人的调度。这一战，名义上曹洪挂帅，但实际的指挥权，已经交到了一个第一次主导战局的年轻人手里。
张飞抵达下辨后，调整了部署。
他让吴兰守下辨，自己和马超带主力向前推进到固山。
固山在下辨以北，正好卡在曹洪援军西进的必经之路上。
然后张飞放出消息，他要率军截断曹军后路。
这是一招疑兵之计。
张飞的意图很明显，让曹洪瞻前顾后不敢进攻下辨，只要拖住曹军增援，刘备在阳平关就有机会。
曹军众将顿时起了疑心，议论纷纷。
曹休一眼看穿了张飞。
他说："敌人如果真的想断我后路，应当埋伏起来悄悄行动。现在这么大张旗鼓，说明他根本做不到。应该趁他们还没集结完毕，迅速攻击吴兰。吴兰一破，张飞自己就退了。"
寥寥数语，一个年轻人的冷静与判断力跃然纸上。
曹洪采纳了曹休的建议。
曹军突然发动猛攻，直扑下辨。
吴兰措手不及。下辨很快失守。
雷铜、任夔战死。
吴兰突围逃往阴平，被氐王强端斩杀，首级送到了曹军大营。
吴兰一败，张飞和马超不得不退走。
两大名将联手，还没打，就败退了。
下辨被围时，张飞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
如果率主力回援，等于放弃固山，曹军再无顾忌，刘备在阳平关的主力将腹背受敌。
如果不救，吴兰必死。
他选了后者。
那一夜，固山的中军帐里灯火通明。
张飞坐在案前，盯着下辨城方向升起的火光，手里的笔一直没落下。
斥候一趟一趟地来报："下辨告急。"
他听完，挥挥手让斥候退下，始终没有说出那个字：救。
帐外的风刮了一整夜，他也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张飞对身边的将领说了一句："撤。"
冷酷，但也是无奈。
曹军发动进攻时，马超站在固山的高处。
他看着下辨方向升起的浓烟，握着缰绳的手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他转头看了一眼张飞的大帐，里面灯火通明，没人出来。
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下令出击。
那个当年在潼关杀得曹操割须弃袍的马超，如今面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连出战的勇气都没有了。
是老了？是怕了？还是寄人篱下的日子过久了，锐气早已磨尽？
战报传到邺城，曹操大喜。
他终于可以放心地说出那句话了，吾家千里驹果然没让我失望。
这一次，不再是夸奖一个孩子的潜力，而是确认一个将领的能力。
张飞和马超联手为什么会败？
首先，兵力不对等。
刘备的主力全在阳平关对付夏侯渊，给张飞的兵本来就不多。
张飞的任务是牵制，不是决战。
曹洪带来的是虎豹骑，是曹操的精锐部队。
牵制部队遇上精锐部队，胜算本来就不大。
张飞和马超都是进攻型将领，让他们打牵制，本身就有点使错了劲。
一个习惯正面冲杀的人，要玩虚虚实实，终究不够老练。
其次，指挥权不清。
张飞和马超，谁说了算？
史书没写清楚。
两个名将放一起，如果没有明确谁主谁副，战局一变化，各自的想法就出来了。
张飞移驻固山时，马超有没有意见？曹军进攻下辨时，马超是否主张救援？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结果说明了一切，两个人行动不统一。
还有马超已经不是当年的马超了。
归顺刘备后的马超，表面上风光，实际上处处被提防。
《三国志》记载马超寄居人下，心里总不踏实。
一个内心不安的将军，还能在战场上拼命吗？
此前马超曾卷入彭羕谋反案，彭羕找他诉苦、说了不该说的话，马超吓了一跳，没敢接话，转头就把彭羕告发了。
从此刘备对他更加戒备，用他的名声，却不敢给他实权。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琢磨，守下辨的是吴兰，蜀中本地将领，而不是在羌人中一呼百应的马超。
既然要用马超在羌人中的威望，为什么不让他守下辨？
刘备对马超的态度，一看就明白，用，但不重用，信，但不全信。
更深一层，还有刘备战略上的问题。
《隆中对》规划的是跨有荆益，刘备的实力根本撑不起两线作战。
下辨之战暴露了一个事实，刘备的人才和兵力，撑不起这么大一个摊子。
但是下辨之战没有改变汉中之战的结局。
曹洪击败张飞后，并没有扩大战果，张飞虽然退了，但主力还在。
曹洪一旦冒进，张飞主力仍在侧翼，随时可能回击其侧后。
所以曹洪不敢深入，只能看着夏侯渊在阳平关被刘备包围。
刘备最终还是拿下了汉中，三国鼎立的格局就此确定。
对张飞和马超来说，这是两人唯一一次联手。
两大名将并肩作战，却连一次像样的交锋都没有，就草草收场。
张飞继续镇守巴西，马超越来越被边缘化，章武二年抑郁病逝，四十七岁。
曹休，由此崭露头角。
张飞和马超的故事警示我们，名将多不一定能赢。
方向错了，指挥乱了，人心散了，就算手下站着一排战神，也不过是纸面上的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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