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距离产生美,这话一点不假。二十六岁的陆景川对此体会最深,恋爱两年,他和女友周念安终于迈出了那一步——同居。搬家那天他意气风发,自以为对那个妆容精致、温婉可人的“女神”了如指掌,殊不知,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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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首日的清晨六点半,陆景川满怀爱意走进厨房,准备大展身手做顿爱心早餐。刚拿起锅铲,身后飘来个“女鬼”。定睛一看,差点没当场石化。周念安头发乱得像鸡窝,睡裙皱得像咸菜,眼角挂着干泪痕,梦游般晃进卫生间。门没关严,便开始洗漱。再出来时,张着血盆大口打哈欠,声音粗粝沙哑。陆景川端着煎好的蛋不知所措,人家只看一眼,嫌弃蛋黄太干,扭头回床,倒头接着睡。留下陆景川一人风中凌乱,心里直犯嘀咕:这还是那个出门化妆两小时的淑女吗?

日子一天天过,陆景川才发现自己见识短浅。周念安在家,简直是放飞自我。高跟鞋连衣裙被扔进角落,取而代之的是洗得发白的T恤、松垮短裤。她瘫在沙发上,姿势千奇百怪,时而翘腿空中,时而侧躺挠肚,甚至把脚丫子搭茶几上灵活转动。那个曾经打喷嚏都捂嘴道歉的女孩,如今打嗝震天响,放屁理直气壮。沙发上看电影,一声巨响划破空气,陆景川惊愕回头,她一脸无辜反问:没放过屁啊?陆景川哑口无言,心里那个郁闷劲儿就别提了。

这也就罢了,生活细节更是让人抓狂。脱下的袜子闻一闻随手丢;抠完鼻子顺手裤子上蹭;半夜两点蹲客厅吃泡面,汤汁溅桌上袖子一抹。陆景川看着这一幕,心碎一地,怀疑人生。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在家也没好到哪去。大裤衩乱晃,胡子拉碴,袜子攒一周才洗,碗筷堆水槽。彼此彼此,只能硬着头皮忍。

磨合期吵架成了家常便饭。她嫌洗碗不干净,他嫌头发堵下水道;她嫌打游戏吵,他嫌快递箱堵门。每次红脸,周念安总是一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堵得陆景川没脾气。后来陆景川学精了,吵完先抱抱。这招屡试不爽,抱着抱着,她也就软化了。

其实,这姑娘也有可爱之处。对外吃饭细嚼慢咽,在家吃零食豪放粗鲁。挖西瓜汁水直流,啃辣条鼻涕横流,还嘴硬说没见过美女吃辣条?睡觉更是千姿百态,半夜大喊“别抢我奶茶”,把陆景川挤得差点掉下床。这种真实,看久了反倒觉得生动有趣,比那些端着架子的假人可爱多了。

患难见真情。陆景川工作出岔子,方案被毙,压力大失眠。周念安没多废话,默默熬粥守候,甚至熬夜查阅资料帮他找灵感。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笔记,陆景川鼻子发酸。那一刻他明白,爱不是找个完美偶像,而是找个知冷知热的伴侣。这也让他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女神滤镜”,爱上了这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女孩。

同居三个月,双方矛盾渐少,默契渐生。她开始顾及他的感受,他也学会了珍惜她的付出。那个周末,两人厨房作战,红烧肉炒成黑炭,糖醋排骨带着焦味,两人吃得津津有味。这就是生活,一地鸡毛中透着踏实温暖。同居一百天,陆景川捧回一束花,周念安感动得眼眶泛红。陆景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见过你最糟糕的一面还死皮赖脸不走,那才是真爱。

时光飞逝,转眼同居一年。生活步入正轨,柴米油盐成了主旋律。甚至连准丈母娘驾到,周念安都能瞬间切换回“端庄模式”,把家里藏得严严实实。送走长辈,她立马瘫回沙发原形。陆景川看着她,心里只有宠溺。无论在外面如何光鲜亮丽,回到家能卸下伪装,做回那个放屁打嗝的俗人,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一年零三个月,订婚宴提上日程,婚礼定在明年春天。未来的日子,大抵就是如此吧。没有偶像剧里的轰轰烈烈,只有两个人互相嫌弃又不离不弃。你说啥叫浪漫?大概就是看透了对方的狼狈,还能在深夜里紧紧相拥,说一句:我全都爱。这便是爱情最好的归宿,平淡,却最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