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湖泊、口岸与火山林海——探寻草原秘境驰骋中蒙俄边境（下篇）|呼伦湖|大兴安岭|林海|森林|火山|贝尔湖|阿尔山

导言

如果说上篇更多是沿着草原与界河向北展开，那么下篇的路线，则开始慢慢进入湖泊、口岸与大兴安岭林区。从黑山头继续向西再向南，草原开始慢慢退到身后，湖泊、口岸与林海接替了前半程的辽阔。路线没变，但车窗外的颜色已经完全不同了。

黑山头的湿地落日之后，边境线的旅程进入后半段。这一程开始出现更多城市、湖泊与森林。边境线依旧在身边，但地貌已经从草原慢慢转向林海。

口岸城市的异域切面

从黑山头一路向西，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草原逐渐退后，满洲里这座“东亚之窗”便出现在眼前。作为中国最大的陆路口岸城市，它自带中俄蒙三国交融的独特气质，拜占庭、哥特、巴洛克风格的建筑沿街而立，半圆形穹顶、华丽浮雕与尖塔错落有致，街道两侧的建筑密度明显高了起来，俄式穹顶、尖塔与彩色立面连续出现，很难再把这里和此前一路上的草原联系在一起。

我们第一站直奔扎赉诺尔博物馆，作为呼伦贝尔境内最大的博物馆，馆内从古生物化石一直延续到草原文明的发展脉络，内容比想象中完整得多。猛犸象、披毛犀的完整化石静静陈列，拓跋鲜卑的金戈铁马、蒙古帝国的文明印记一一呈现，从猛犸象化石到鲜卑时期文物，这片边境草原的时间跨度一下被拉得很长。驻足在猛犸象化石前，很难想象数万年前，这片草原曾是巨型古生物的家园。傍晚时分前往婚礼宫，哥特式建筑在蓝调天空下格外典雅，俄式建筑的灯火显得格外美丽。

满洲里的核心地标当属第五代国门，广场上第一代到第四代国门的模型，清晰诉说着祖国的发展巨变。登上国门观景台远眺，俄罗斯国门与双色界碑清晰可见，货运列车缓缓驶过铁道，列车穿过边境线时速度并不快，却让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里并不只是地图上的口岸，而是一条仍在持续运转的国际通道。

Tips

满洲里博物馆周一多闭馆维护，提前确认开放时间。

满洲里夜间灯光氛围很强，建议预留夜间游览时间。

边境湖泊与草原尽头

从满洲里一路向南，俄式尖顶的彩色建筑渐渐退到身后，公路在刚返青的草原上笔直铺开。正午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融融的，翻过一道缓坡后，呼伦湖突然出现在地平线尽头。湖畔流传着呼伦与贝尔的爱情传说，相传很久以前，草原上的恋人呼伦姑娘与贝尔青年过着安宁的游牧生活，直到妖魔莽古斯吸干草原水源、抢走呼伦姑娘。为拯救草原和爱人，呼伦假意顺从，趁机吞下妖魔的神珠化作大湖淹没了妖兵，贝尔杀死妖魔后悲痛殉情化作另一汪湖泊，连接两湖的乌尔逊河是他们永远相牵的手。牧民为纪念这对用生命守护家园的恋人，便将这片草原命名为呼伦贝尔。

呼伦湖的风从湖面卷过来，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随着风势闪动，一直铺到天与水相接的淡蓝色天际，远处偶尔有几只水鸟低低掠过，游客纷纷停下来拍照留念。继续出发途经边境检查站核验证件后，我们终于抵达此行最期待的贝尔湖。

我们到达贝尔湖时已经临近傍晚，停好车便迫不及待赶到湖边，岸边的细沙柔软细腻，踩上去如同海边沙滩般舒适，贝尔湖的湖水颜色比呼伦湖更深，岸边却异常安静。风吹过时，水面会慢慢起伏，但远处的地平线始终平得像一条线。夕阳下，我们踩在湖边细软的沙地上，湖水倒映着远处的晚霞与云彩。日落时分是贝尔湖最美的时刻，天空从橙黄晕染成暖粉、紫罗兰色，傍晚之后，湖面的颜色变化很快，从偏冷的蓝色逐渐转向暖橙色。

入夜之后，贝尔湖周围几乎看不到人工灯光。没有城市灯光之后，银河会慢慢从山脊另一侧浮出来。刚开始只能看见淡淡一层，等眼睛适应黑暗后，整条星带才会越来越清晰。抬头仰望星空，用相机就可以拍下银河轮廓，夜里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只剩远处马圈里的动静和风吹过湖面的声音。

Tips

进入贝尔湖区域，无人机需交由边防部队保管回程再取回，全程禁止放飞。

湖畔昼夜温差极大，夜间务必备好厚外套。

草原上注意做好防晒，防蚊准备。

夜间观星、赏日出建议结伴而行，注意安全；观星要避开满月前后的日期。

火山遗迹与大兴安岭林海

从贝尔湖向东驶入大兴安岭腹地，阿尔山这座“草原之心”成为此行的收官之地。它地处四大草原交汇点，火山地貌与森林在这里同时出现，也让阿尔山和此前一路上的草原景观完全不同。

离开贝尔湖继续向南，我们抵达了此行的第三座国门——阿尔山口岸。一路沿着边境线走来，我们见过满洲里国门百年通商的车水马龙，也看过室韦口岸界河两岸的炊烟袅袅，直到站在这座藏在大兴安岭深处的森林国门前，站在口岸远眺时，视线几乎会直接被森林和边境线一起拉远。一路的地形变化与风景的转换，感慨到祖国的幅员辽阔，界碑、口岸、边防通道一路不断出现之后，边境这件事也终于不再只是地图上的一条线。

随后我们自驾前往白狼峰，买完门票可直接开车上到山腰。这座海拔1511米的山峰山高林密，蜿蜒陡峭的盘山公路对驾驶是不小的考验，好在一路都在成片的白桦林中穿行，秋天时一路的白桦林颜色变化非常明显。行至山腰停下车，视野一下就开阔了，抬眼便能俯瞰茫茫林海，群山层叠着向远方铺展。稍作休整后我们徒步登顶，站在山顶往下看时，白桦林与针叶林会一直向远处延伸，很难再分清山脊与森林的边界。

当晚驱车返回阿尔山市区休整，为次日深入大兴安岭腹地做好准备。到达时已经是晚上，街边的路灯在微凉的空气里投下暖黄的光晕。阿尔山还有著名的温泉，洗漱休息养足精神，毕竟接下来行程比较特殊，阿尔山国家森林公园幅员辽阔，景点分散在数十公里的林海之中，大多需要徒步游览。建议提前换上舒适防滑的运动鞋，备足饮用水、能量零食和防晒用品，阿尔山国家森林公园面积很大，真正进入之后，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都会在林区公路和步道之间来回切换。

早上我们去了阿尔山车站。这座被誉为“中国最美小火车站”的建筑，1937年建成的它至今仍在正常运营。米黄色的砖木外墙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光泽，墨绿色的窗框搭配尖顶的塔楼，带着浓郁的日式风情，屋檐下的木质雕花虽已斑驳，却依旧精致。走进车站，木质的候车长椅和老式的挂钟，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站台上聚着不少当地居民与游客，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站台，原本安静的小车站一下热闹了起来。

转过一道山弯之后，湖面突然从森林之间露了出来。这片火山喷发后熔岩壅塞河道形成的堰塞湖，被连绵的森林静静环抱，湖水澄澈，在清晨的天光下泛出温润又深邃的蓝。岸边的林木已悄悄染上秋意，金黄的白桦叶与苍翠的松针交错层叠，完整地倒映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上，水天相接，难分虚实，偶尔有几只水鸟贴着水面掠过。

继续向公园深处行驶便抵达了石塘林。这里是亚洲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第四纪死火山玄武岩地貌。踏上木质栈道，脚下便是黝黑嶙峋、形态各异的熔岩台地，千万年前火山喷发的痕迹清晰可见。脚下几乎看不到完整土层，落叶松却硬是在岩石缝隙之间扎下了根。越往里走越能发现，大兴安岭很多森林，并不是长在土地上，而是长在火山留下的石海之中。漫步其间，偶尔有毛茸茸的小松鼠拖着蓬松的尾巴从林间跃过，在路边抱着松果打量着过往的行人，为这片沉寂了千万年的地质遗迹添了几分灵动的生气。

自驾到下一个景点——阿尔山天池。台阶并不算陡峭，沿途林木葱郁，每走一段都能看到不同的林海风光，不知不觉便抵达了山顶。这座火山口湖形似一滴坠落人间的水珠，静静嵌在群山之间，湖面如镜。登高眺望，四周群山环抱、林海翻涌，湖边的林木已经开始变色，深浅不同的黄色和绿色一层层压在山坡上，将一池澄澈的碧水衬得愈发湛蓝。无人机升空俯瞰，从高处往下看，天池几乎被整片森林包裹在中央。站在池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和远处连绵的群山，连续几天长距离驾驶之后，这里反而成了整段路线里最安静的一站。

真正到不冻河边时，才会发现它和想象中的冰河完全不同。这段全长20公里的哈拉哈河支流，因河床下方有持续不断的地热涌出，即便在严冬零下三十摄氏度的极寒天气里也依旧流水潺潺，从不封冻。白天的不冻河非常安静，河水流速不快，两岸的林木倒映在水面上，偶尔会有薄雾顺着河道慢慢飘开。当地向导说，冬天的不冻河和现在完全是两种样子。

Tips

阿尔山国家森林公园面积广阔，建议自驾并提前规划路线，部分季节需办理防火证。

白狼峰登山路段湿滑，穿防滑户外鞋，勿走未开发野路。

景区昼夜温差极大，夏季夜间也需备保暖衣物。

提前规划行程，查询季节和天气，如果正是深秋季节，风景会更漂亮

可以根据当地景区管理和治安条件，查询无人机飞行规定。

结语

11天2230公里，从海拉尔一路沿着边境线向西再向南，草原、湿地、湖泊、森林与界河不断在车窗外切换。走完整段路线之后，最容易被记住的，未必是某一个具体景点，而是一路不断变化的地貌与空间。从草原深处的边境公路，到大兴安岭林区蜿蜒起伏的山路，很多时候前方甚至看不到下一座城镇，只剩发动机声，以及不断向远处延伸的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