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康熙朝的大臣,鳌拜和索额图这两个人绝对绕不过去。一个是差点把康熙变成傀儡的权臣,一个是帮康熙干了33年活的忠臣。按理说康熙应该更恨鳌拜才对,毕竟鳌拜当年专权跋扈,康熙要不是靠一帮少年布库把他摁住,搞不好真就成了第二个汉献帝。
可事实恰恰相反。鳌拜被抓之后没有被杀,儿子也没受牵连,康熙晚年甚至还给他恢复了名誉。索额图呢?67岁被关进宗人府,身上锁了九条锁链,四个月后被赐死,两个儿子被诛杀,其他儿子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得回京。康熙还放了一句狠话:"索额图诚本朝第一罪人也!"
这就奇了,33年的忠臣怎么就比权臣还招恨?
鳌拜确实专权,但他骨子里对爱新觉罗家是忠的。这话不是瞎说,看看他之前干的事就知道了。
松锦会战的时候,鳌拜在战场上用自己的身体替皇太极挡了一箭,这可是实打实拿命换的。皇太极死后,多尔衮想自己当皇帝,是鳌拜和索尼两个人硬顶着不让,甚至放话说要跟多尔衮刀兵相见。最后多尔衮妥协了,拥立皇太极的幼子福临继位,也就是后来的顺治。
换句话说,没有鳌拜的坚持,顺治当不了皇帝,康熙也就没戏了。
清朝入关之后,鳌拜又跟着打李自成、打张献忠,立下了不少战功。后来多尔衮想拉拢他,他不吃这一套,坚决站在顺治那边,差点被多尔衮整死。直到多尔衮死了,鳌拜才算熬出头,顺治开始重用他,临终时还把他列为四大辅政大臣之一。
问题出在哪呢?四个辅政大臣里面,索尼年纪大了管不动事,苏克萨哈是从多尔衮那边投过来的二五仔,朝廷里没什么威信,遏必隆是个老好人,啥主见都没有。这种情况下鳌拜自然就一家独大了。
但是要说鳌拜有曹操那种心思,那真是高看他了。他就是个武夫,喜欢大权在握的感觉,但没想过要谋反篡位。康熙要亲政,他挡在那里不好使,所以康熙必须把他拿下,这属于政治需要。
有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鳌拜被抓之后,王公贵族给他列了三十条大罪,建议处死。鳌拜要求见康熙一面,见面之后他一句话没说,就是默默脱掉上衣,让康熙看他满身的伤疤,特别是替皇太极挡箭留下的那道疤。
康熙看了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赦免了鳌拜的死罪,只是把他罢官圈禁。后来鳌拜的儿子纳穆福还承袭了二等公爵位。到了康熙五十二年(1713年),鳌拜都死了44年了,康熙下旨恢复了他的名誉。雍正继位后更是亲自祭奠鳌拜,给他上谥号超武,恢复一等公爵位,允许子孙世袭罔替。鳌拜家族的爵位一直传到清朝灭亡。
所以鳌拜这个人,权臣是权臣,但他对皇室的忠心是实打实的,康熙心里清楚得很。
索额图跟鳌拜不一样。鳌拜是明面上的权臣,你知道他在干什么。索额图是暗地里搞事情,而且搞的还是康熙最在乎的事,那就是太子胤礽。
索额图的侄女是康熙的原配皇后赫舍里氏,皇后生胤礽的时候大出血死了。康熙对这个皇后感情很深,爱屋及乌,对胤礽也是格外疼爱,很快就立他为太子。皇后的父亲噶布喇死得早,康熙就让索额图这个外叔公来辅佐胤礽。
这一安排本身没问题,但索额图把事情办歪了。
胤礽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索额图把赫舍里家族的荣辱全押在了胤礽身上。所以他对胤礽是不遗余力地支持,暗中替他培植势力、结党营私。康熙其实知道索额图在搞这些,但出于对胤礽的疼爱,睁只眼闭只眼。
更要命的是,索额图不但没有在胤礽身边起到匡正的作用,反而还娇惯他。胤礽犯了错,索额图替他遮掩;胤礽要特权,索额图替他向康熙要。正是索额图建议让胤礽穿明黄色龙袍、用近乎天子的仪仗,这直接助长了胤礽的骄纵。
康熙对胤礽本来就过度溺爱了,胤礽东宫每年的花销是康熙自己的三到四倍,康熙等于勒紧裤腰带供儿子挥霍。再加上索额图在旁边推波助澜,胤礽越来越不像话,跟康熙理想中的接班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到了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事情彻底变了味。康熙带胤礽南巡,走到山东德州的时候胤礽说自己病了,康熙就让他留下养病,派索额图去探望。但这次探望其实是胤礽和索额图密谋大事,当时康熙对胤礽越来越不满,胤礽怕自己太子之位不保,找索额图商量对策。
他们到底商量了什么,史料没有明说。但你想想,康熙不满意胤礽,胤礽想保住自己的位置,能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提前继位,要么逼康熙退位,要么更极端的手段。
康熙不是吃素的,他在胤礽身边肯定布了眼线,索额图和胤礽搞的那些事瞒不过他。但胤礽毕竟是亲儿子,康熙不忍心直接废他,决定先拿索额图开刀,借此敲打胤礽。
所以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已经退休两年的索额图突然被抓,关进宗人府。康熙花了两个月清除索额图的党羽,查出了他教唆胤礽的罪证,随后赐死索额图。
有意思的是,索额图刚被抓的时候,康熙对外公布的罪名很含糊,没有把事情说透。这是因为他还想给胤礽一次机会。可是胤礽根本没有被警醒,五年之后还是老样子,康熙忍无可忍,第一次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废太子的时候,康熙把索额图的事重新翻了出来,说“索额图助允礽潜谋大事”,顺手把索额图的两个儿子格尔芬和阿尔吉善也杀了。其他儿子全部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得回京。
到了康熙五十二年(1713年),胤礽第二次被废,康熙对索额图的恨意依然没有消退,对朝臣说了那句著名的话:“索额图诚本朝第一罪人也!”
说到底,康熙恨的不是索额图本人,而是索额图毁了他的接班人。
康熙在胤礽身上投入了大量心血,从小精心培养,给他找最好的老师,对他寄予厚望。结果这个接班人被索额图带歪了,变得骄纵狂妄、不可救药。
康熙把胤礽培养失败的责任全推到了索额图身上。当然,客观地说,康熙自己对胤礽的过度溺爱也是重要原因,但他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在他看来,是索额图怂恿胤礽穿黄袍、用天子仪仗,是索额图替胤礽结党营私,是索额图给胤礽出了抢班夺权的馊主意。索额图毁了他半辈子的心血,他怎么能不恨?
鳌拜不一样。鳌拜顶多是康熙亲政路上的一块绊脚石,搬开就好了,没有伤到康熙的根本。而索额图是从内部瓦解了康熙最看重的东西,他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打个比方,鳌拜就像公司里一个功劳很大但不肯放权的老臣,你把他请走就行了;索额图则是你最信任的人,你把自己的接班人交给他培养,结果他把人带进了沟里,还在背后搞小动作想架空你。这两种人谁更让你恨?
所以康熙给鳌拜留了体面,却要让索额图永世不得翻身。鳌拜是垫脚石,索额图是定时炸弹,谁的危害更大,康熙心里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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