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沙巴战场,发生过一段令人动容的往事。
有一名入伍三年的炊事兵,在战场上第一次握住军车方向盘。
他主动吸引敌军炮火,用自己的性命,护住了团指挥所和四个连队。
战后,他被追记一等功,中央军委授予他“勇于献身的共产主义战士”荣誉称号。
这位英雄,名叫杨建章,1955年出生,云南永平人。
16岁那年,杨建章参加援老筑路工程队。
两年的工地历练,磨出他肯吃苦的性子,也让他学会了货车驾驶。不到20岁,开车技术已经十分熟练。
1974年底,19岁的杨建章参军,进入50军149师445团。
本身手握驾驶手艺,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进汽车连当一名驾驶兵。
可新兵分配下来,他被分到工兵排,日常就是开挖坑道、执行爆破,根本接触不到车辆。
身边不少战友替他感到可惜。
“组织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干,踏踏实实做好本职工作就行。”杨建章看得很通透。
工兵排训练强度很高,各类任务他始终冲在前面,只用一年就成了排里的业务骨干。
只是每次看见营区驶过的军车,他心底的遗憾依旧还在。
入伍第二年,部队调整人员,杨建章调到通信连炊事班。
离当驾驶兵的梦想,又远了一步。
相熟的战友跟他开玩笑:“你这么好的开车手艺,这下怕是要荒废在灶台边了。”
杨建章只是淡淡一笑:“做饭也是为战友服务,岗位没有高低之分,军人服从命令是本分。”
炊事班工作琐碎繁重,他做事稳妥,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后来连队伙食供给紧张,又安排他兼职养猪,改善全连的生活。
杨建章认认真真接下任务。
收集饲料、打扫猪圈、打理菜地,样样都落实到位。半个月时间,生猪养得壮实,菜地收成变好,连队伙食明显得到改善。
那时全军正掀起学雷锋的热潮。
营具桌椅坏了,他动手修补;战友遇上难处,他愿意出力帮忙。
入伍两年多,杨建章加入中国共产党,荣立三等功,还连续两年被评为学雷锋标兵。
常年连轴转的劳作,慢慢拖垮了他的身体。杨建章患上肠结核,多次入院治疗。
远在家乡的父母十分心疼,反复写信劝他退伍。
他属于商品粮户口,回到地方就能安排稳定工作,不必在部队继续遭罪。
服役满三年,到了退伍年限,杨建章递交了退伍申请。
但炊事班离不开踏实肯干的他,连队没有批准。
杨建章没有半点情绪,依旧照常完成手上的各项工作。
1979年2月,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
考虑到他身上的慢性病,连队通知他按计划退伍,不用奔赴前线。
一向服从命令的杨建章,这次坚决不肯接受。他找到指导员,态度十分坚定。
“我是党员,也是老兵,国家打仗,我绝对不能往后退。”
指导员劝他,前线环境恶劣,会加重身上的病痛。
杨建章回应:“我的身体我清楚,我能扛住,请组织批准我上前线。”
他接连写下三份请战书,这份决心打动了连队,终于获准随军参战。
别的战士上战场扛着枪,杨建章背着炊具和口粮袋。
他跟战友说:“口粮就是部队的战斗力,我守好口粮,就是守好我的岗位。”
部队长途穿插急行军,战士随身携带的口粮快速消耗。
进入待命状态时,大家手里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
不想看着战友挨饿,杨建章独自进山寻找野菜。
因为分辨不清野生植物,误食野草之后上吐下泻。两名边境民工路过及时拦住他,还教他识别可以食用的木薯。他带人挖回煮熟,暂时解决了连队吃饭的难题。
连日行军作战,杨建章的病情持续加重,走路都格外费力。
战友段先伦想过来帮他分担口粮袋,被他直接拒绝。
“这是我的职责,只要我还站得住,就绝不会丢下口粮。”
一次休整,他和战友留下来挖掩体,错过了部队转移通知,短暂遭遇敌军炮火,二人平安归队,这时他的身体已经透支严重。
1979年3月4日,部队在山坳里面隐蔽待命。
山下我方一辆给养车暴露,遭到越军集中炮击。司机重伤昏迷,车辆停在路边。
灌木丛里藏着团指挥所、四个连队以及大批弹药车,一旦被炮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还击会暴露大部队,不还击炮火会持续覆盖隐蔽区域,现场一时间没有更好的对策。
杨建章找到排长主动请缨:“排长,我会开车,我去把车开走,引开敌人的炮火!”
战况紧急,教导员批准了他的请求。
这是他入伍三年,第一次摸到军车方向盘。
他冒着炮火冲到驾驶室,朝着战友的方向高声喊道:“同志们保重!”踩下油门,向着远离指挥所的方向疾驰。
越军炮火立刻全部锁定这辆汽车,车身不断中弹,车窗碎裂。炮弹在车头附近炸开,车辆短暂停住。
阵地上的战友准备冲上去救援,只见杨建章从车窗探出头挥手示意,紧接着再次发动车辆继续向前。
车辆开出四百多米,一发炮弹命中驾驶室,油箱起火爆炸。
越军看见目标被毁,停止炮击,隐蔽的官兵全部脱离危险。
第二天,战友赶到事发地点,只见到一副焦黑的汽车大梁,杨建章已经壮烈牺牲。
战后,杨建章被追记一等功,中央军委授予“勇于献身的共产主义战士”荣誉称号。
三年平凡岗位,终究没能圆他驾驶兵的梦想。但生死抉择的一刻,他用义无反顾的行动,诠释了一名普通军人的赤诚与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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