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九岁少女深山古观失联,母亲扮香客三年,撬开神像底座后崩溃。
铁棍撬开青砖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刺鼻防腐剂与沉香的诡异气味,猛地钻进我的鼻腔。
手电筒惨白的光束打进神像底座的黑暗空洞里,我看清了那里的东西。
“晓楠……”我双膝一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和着掌心的鲜血糊了满脸。
三年的蛰伏,一千多个日夜的扫地、做饭、装疯卖傻,在此刻化作了肝肠寸断的绝望。
事情要从三年前的那个夏天说起。
我的女儿陈晓楠,考上了省城重点大学的旅游管理专业。大一暑假,她和两个同学报名参加了青云山“玄灵观”举办的七日夏令营。
出发那天早上,她还在玄关处一边穿鞋一边跟我抱怨:“妈,要不是为了完成田野调查的学分,谁愿意去那破道观里吃素啊。”
那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七天后的下午,原本是夏令营结束、包车下山的日子。下午三点,我收到晓楠发来的一条微信。
“妈,后殿那尊神像的眼睛,好像一直跟着我转。”
我当时正在厨房炸带鱼,双手沾满面粉,只当她是在恶作剧,便用手肘语音回复了一句:“别瞎说,对神明要尊敬,几点到客运站?我去接你。”
这条语音发出去后,就犹如石沉大海。
直到晚上九点,晓楠依然没有回复。我拨打她的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我慌了,立刻联系了和她同去的两个同学。同学说,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晓楠说肚子疼想回宿舍休息,就没有参加最后的结营仪式。大家以为她提前下山了。
第二天一早,我疯了一样冲进青云山辖区的派出所。负责接待我的是李警官,一个满脸疲惫但很负责任的老警察。
“林女士,我们已经派了三支搜救队进山了。”李警官给我倒了一杯热水,叹了口气,“玄灵观在深山老林里,周围全是悬崖峭壁。监控录像我们反复看了十几遍,道观大门、后门的摄像头都没有拍到你女儿出去的画面。”
“那就在道观里搜啊!她一个大活人还能插翅飞了?”我猛地站起来,碰翻了纸杯,开水洒了一桌子。
李警官无奈地摇摇头:“搜了,连水井和化粪池都抽干看过了。除了她遗留在床铺上的背包和身份证,什么都没有。这山里地形太复杂,盲区太多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辞去了工作,几乎把青云山翻了个底朝天。搜救犬、无人机、民间救援队,我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甚至把房子都抵押了。
但晓楠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玄灵观的观主,那个被外界尊称为“清虚道长”的男人,在面对媒体时表现得痛心疾首:“这是一场令人痛心的意外,青云山地势险峻,每年都有驴友迷路,我们道观也深表遗憾。”
他甚至还主动捐出了十万块钱给我作为“慰问金”。
看着电视屏幕上清虚道长那副慈悲为怀的嘴脸,我浑身发抖。
意外?我不信。晓楠从小就有轻微的恐高症,她绝对不可能自己跑到悬崖边去。而且,她发给我的最后一条信息,明明提到了“后殿的神像”。
既然警察受限于证据无法立案,那我就自己查。
我把长发剪成了寸头,不再化妆,换上最廉价的粗布衣服,用砂纸把双手磨出粗糙的茧子。我给自己办了一张假身份证,化名“秋阿姨”,一个无儿无女、想要遁入空门的苦命女人。
那个初冬的清晨,我背着一个破蛇皮袋,一步一步爬上了青云山,跪在了玄灵观的大门前。
02.
“居士,我们观里不收留闲杂人等。”知客道人明远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穿着一件褪色的军大衣,头发凌乱,故意把脊背佝偻得像个六十岁的老妪。
“道长,我老伴死了,儿子出车祸也没了,我不想活了。”我按照排练过无数遍的剧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您就让我留下来吧,我不要工钱,我能扫地,我能劈柴,我做饭可好吃了,求求您发发慈悲,给我一口饭吃就行。”
我死死抱住明远的大腿,任凭他怎么踹都不松手。周围的香客开始指指点点,明远觉得下不来台,只好去请示了观主。
半小时后,我见到了清虚道长。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道袍,手里盘着一串油光水滑的星月菩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既然是个苦命人,就留在厨房帮忙吧。”清虚淡淡地说了一句,转头又低声呵斥明远,“最近观里要接待几位大施主,别让这种疯疯癫癫的人跑到前院去冲撞了贵人。”
就这样,我成功混进了玄灵观。
三年。整整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里,我的生活被繁重的体力劳动填满。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生火、烧水、洗菜、切菜。几百斤的白菜,我一个人要切一整个上午;几十个道士的衣服,我要在冰冷的井水里用手搓洗。
冬天的时候,我的双手长满了冻疮,烂得流脓;夏天的时候,厨房里闷热得像个蒸笼,汗水蛰得我眼睛生疼。
但我不敢有半点怨言。我必须表现得像一个真正麻木、愚钝、只知道干活的老妈子。
只有在深夜,当所有人都睡下后,我才会悄悄睁开眼睛,像幽灵一样在道观里游荡。
我发现,这座看似清修的玄灵观,根本就是一个藏污纳垢的魔窟。
那些白天衣冠楚楚、嘴里念着无量天尊的道士,晚上全都躲在后院的厢房里喝酒、打牌、抽着软中华。
“瞎了你的狗眼!这紫檀木的桌子你赔得起吗?”清虚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嘴角尝到了血腥味。但我立刻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道长饶命!我手抖,我不是故意的!”
在低头的那一瞬间,我的视线扫过他半掩的抽屉。里面没有经书,只有一叠叠厚厚的美金,以及几份写着“医药保健品代理”的合同。
“滚出去!”清虚嫌恶地踢了我一脚,“把地拖干净,别留下一股穷酸味。”
我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心里却像明镜一样。这帮人根本不是什么出家人,而是一群披着道袍敛财的骗子。但这些诈骗的勾当,和晓楠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我依然被限制在前院和厨房的区域,那个晓楠短信里提到的“后殿”,被一道铁栅栏锁着,平时只有清虚和几个心腹能进去。
我必须想办法进入后殿。
03.
转机出现在我潜伏的第二年冬天。
那是一个滴水成冰的夜晚,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我故意在白天洗衣服时脱掉了外套,在寒风中吹了四个小时。到了晚上,我如愿以偿地发起了高烧。
体温烧到了四十度,我躺在厨房后边漏风的柴房里,不停地咳嗽,浑身发抖。
第二天一早,明远来催我做早饭,发现我烧得人事不省。
“真晦气!”明远嫌弃地捂着鼻子,跟另外一个道士商量。
他们没有给我请医生,只是把我拖到了后院一间废弃的杂物房里,扔了两片退烧药就锁上了门。而这间杂物房,距离那道通往后殿的铁栅栏,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我硬生生扛过了那场高烧。当我在第四天终于能勉强爬起来时,我发现自己因祸得福——因为这间杂物房位置偏僻,道士们懒得管我,我等于变相获得了在后院周边活动的自由。
为了巩固这个优势,我开始装疯卖傻。我常常一个人对着墙角的蚂蚁自言自语,或者把吃剩的馒头渣小心翼翼地藏进口袋。
渐渐地,那些道士都把我当成了一个脑子烧坏了的半疯婆子,对我的防备心降到了最低。
一天深夜,山风呼啸,刮得窗户框框作响。
我起夜去茅房,路过后院的走廊时,突然看到铁栅栏那边闪过几道微弱的手电筒光。
有人进了后殿!
我立刻蹲下身,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一只猫一样悄悄摸到了栅栏边缘。铁门没有锁死,留着一道缝隙。
我屏住呼吸,从门缝里看过去。
后殿的院子里,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清虚道长正站在车旁,嘴里叼着一根烟,火光忽明忽暗。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口罩的陌生男人。
“这批‘货’成色不错,老板很满意。”口罩男压低了声音,递给清虚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
“那当然,我们这可是打着‘灵修班’的旗号精挑细选的。”清虚冷笑了一声,吐出一口烟圈,“不过你们动作快点,最近风声紧,前几天派出所那个姓李的又来转悠了一圈。”
“怕什么,山高皇帝远。”口罩男拍了拍面包车的车厢,“不过,后殿里那个‘陈年旧账’,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掉?一直放在那也不是个事,万一哪天被人发现了……”
听到“陈年旧账”四个字,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清虚狠狠地踩灭了烟头,压低声音骂道:“你懂什么?那丫头当时非要报警,失手弄成那样,现在连骨头都不知道碎成什么样了。放在哪最安全,谁敢去敲那尊神像?等过阵子观里翻修,直接用水泥一封,神仙都查不出来。”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像是有几百只蝉在同时鸣叫。
那丫头!神像!
晓楠……晓楠是被他们害了!而且就被藏在后殿的神像里!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眼泪像决堤一样疯狂涌出。指甲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手腕流下,但我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行了,赶紧走吧。”清虚挥了挥手。
面包车发动了。我立刻转身,手脚并用地爬回了杂物房,钻进冰冷的被窝里,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三年了,我终于找到了答案。但这个答案,却是一把生锈的刀,将我的心绞得粉碎。
04.
得知真相后的那几天,我仿佛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我依然每天扫地、做饭,依然对着道士们傻笑。甚至在面对清虚道长时,我还能恭敬地弯下腰,用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他路过的台阶。
没有人知道,这具枯槁的躯壳里,正在酝酿着怎样一场风暴。
我没有去报警。李警官说过,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警察甚至申请不到搜查令去破坏道观里的神像。如果打草惊蛇,清虚绝对有时间连夜把神像里的东西转移或者销毁。
我必须自己拿到铁证,我要亲眼看到我的女儿,我要让这群畜生万劫不复!
我开始秘密布局。
首先是工具。厨房里有一根用来通下水道的实心铁棍,大约半米长,一头磨得很尖。我趁着半夜洗碗的时候,把它偷偷藏进了宽大的裤腿里,带回了杂物房。
接着是照明。我每次去镇上采购蔬菜时,都会顺手买两节最便宜的干电池,积攒了一个月,足够让我的旧手电筒撑上好几个小时。
最大的难题是后殿的安保。那尊供奉着“慈航真人”的泥塑神像周围,竟然安装了红外线报警器。这帮做贼心虚的骗子,把神像保护得比银行金库还要严密。
硬闯是绝对不行的,我必须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
机会在半个月后降临。
气象台发布了罕见的暴雨橙色预警,青云山迎来了入冬前的最后一场雷暴。
下午的时候,天黑得像锅底一样。道观里的变压器因为老化,本来就极不稳定。我趁着去厨房后院抱柴火的机会,用绝缘胶布裹住双手,一咬牙,把一根粗大的铁丝直接横搭在了变压器的两根高压裸线上。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整个玄灵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怎么回事?!怎么又停电了!”
“备用发电机呢?快去后院把发电机打着!”
前院乱成了一锅粥,道士们打着手电筒骂骂咧咧地四处奔走。借着雷声和暴雨的掩护,我穿上那件黑色的雨衣,把铁棍绑在手臂上,像一个复仇的幽灵,翻过了那道铁栅栏,直奔后殿而去。
后殿的门是用老式的挂锁锁着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机油,顺着锁眼滴了进去,然后用一根发卡在里面快速拨动。这是我在镇上修车铺偷学来的手艺。
“吧嗒。”锁开了。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浓烈的发霉气息扑面而来。
神像慈眉善目,俯视着人间。但那双彩绘的眼睛,在惨白的手电光下,却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晓楠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再次在脑海中回荡:“妈,后殿那尊神像的眼睛,好像一直跟着我转。”
我一步一步走向神像,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破风箱。我的手按在了神像底座的青砖上,冰凉刺骨。
“晓楠……妈妈来了。”我喃喃自语,抽出了手臂上的铁棍。
05.
外面雷声大作,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把整个后殿照得惨白如昼。
我握紧铁棍,对准神像底座第二排最边缘的那块青砖缝隙,狠狠地凿了进去。
“铛!”
金属与砖石碰撞,发出沉闷的回音。声音不对!这底座果然是空心的!
我发疯似的撬动着铁棍。第一块砖很难弄,我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铁棍上,手掌上的水泡瞬间破裂,鲜血顺着铁棍流进了砖缝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块青砖终于松动了。我扔下铁棍,不顾一切地用双手去抠。指甲翻卷,十指鲜血淋漓,我硬生生地把那块重达十几斤的青砖抽了出来。
当底座被掏出一个足以容纳一人进出的黑洞时,那股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气味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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