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千年前的包青天,人们想到的是铁面无私,提起现代的“世界船王”,人们想到的是富可敌国,谁能想到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竟然被血脉紧紧相连?这不仅仅是家族的繁衍,更是一场跨越千年的精神接力,留下来的真不是金山银山,而是比金子还贵重的三十七个字。
故事得从1918年说起,浙江宁波镇海一户人家喜得贵子,父亲刚从汉口赶回家,见屋内烛火通明,便给孩子取名“启然”,字“玉刚”,盼着他日子过得红火,做人像玉一样刚正。这孩子打小聪明,十三岁便独自去汉口投奔父亲,一边在鞋铺帮忙,一边坚持读书,后来进了银行工作。年少气盛,一个月工资输个精光,父亲一顿痛骂让他终身不再沾赌。包家在当地是大户,翻翻家谱,赫然写着北宋名臣包拯的名字,按辈分算,这孩子正是包拯的第二十九代嫡孙。
那时候时局乱,包玉刚在银行界混得风生水起,二十七岁就当上了上海银行副总经理。官场是个大染缸,有权有势的都想利用职权捞黄金美钞,搞“做空”把戏。包玉刚偏不吃这一套,愣是把那些想走后门的大人物挡在门外。上海滩的大佬杜月笙派人请他喝茶,这分明是“鸿门宴”,他为了不赴约,竟然硬逼着医生给自己割了阑尾,真是一把硬骨头。后来表哥卢绪章点拨他“国民党大势已去”,他便带着一家老小撤退到了香港。
初到香港,六个人挤
一间小办公室,做起了进出口贸易。手里有了点钱,他竟想玩船,父亲死活不同意,觉得这行风险太大。包玉刚认准了死理,背着二十万英镑现金直飞伦敦,买回一艘二十八年的旧船,改名“金安号”。这破船刚起航就赶上了苏伊士运河危机,运费疯涨,日本公司急着租船,他没趁机敲竹杠,反而签了长期合同。同行笑他傻,不懂“落袋为安”,谁知运河一通航,运价跳水,那些赚快钱的赔得底掉,他却稳坐钓鱼台,船队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做生意讲究的是个“信”字。为了找汇丰银行贷款,他天天守在人家主管门口,用诚意打动对方,甚至让日本客户给他开信用证做担保。十年时间,船队扩到了五十五艘。他这人,心算比计算器还快,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事业上却大开大合,跟美国里根、英国撒切尔夫人都是好朋友,还多次受到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就在航运事业登峰造极时,他敏锐地嗅到了危机,断然决定“弃船登陆”。
一九七八年,他和李嘉诚私下碰杯,接手了九龙仓,一夜之间筹集数十亿现金,硬是从英资怡和洋行嘴里抢下了这块肥肉。一九八五年,他又挥泪斩马谡般动用二十六亿港元拿下会德丰,身价暴涨四百亿,成了当之无愧的华人首富。功成名就后,他没忘本,捐资一千万美元给上海交大建图书馆,又拿出两千万美元在家乡创办宁波大学,还力推北仑港开发。
回过头看,包拯当年留下的三十七字家训言犹在耳:“后世子孙仕宦,有犯赃滥者,不得放归本家,亡殁之后,不得葬于大茔之中,不从吾志,非吾子孙。”这哪里是家训,分明是一道护身符,一道高压线。包玉刚一生没沾染赌博、投机,做人清清白白,做事稳稳当当,靠的就是这股子精气神。一九八四年,他在天一阁翻看《包氏家谱》时,确认了自己“包拯二十九代孙”的身份,感慨最大的财富不是船队,而是没给祖宗丢脸。
这份传承,比什么万贯家财都来得长久。钱财散尽还复来,气节一旦丢了,神仙也救不回。一个家族能绵延千年、枝繁叶茂,靠的绝不是多么雄厚的物质基础,而是深植于血脉中的道德准则。包拯没有给子孙留下一两银子,却留下了一个足以让家族兴旺千年的金字招牌,这笔遗产,实在深厚得让人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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