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这工资卡凭什么给你?这是我老公的工资!”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公公陆国章把那张银行卡揣进自己口袋,声音都在发抖。
陆国章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一个外人,嫁到我们陆家就是来享福的?管什么钱?”
我老公陆景舟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玩手机,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深吸一口气:“我月薪三万,我从来没花过他的钱,我只是帮他存着。”
“三万?”陆国章冷笑一声,“你那点钱够干什么的?我们家景舟的钱,就得我来管!”
就在这时,婆婆从厨房端着一碗汤出来,笑眯眯地说:“是啊,诗雨马上要结婚了,得给她准备嫁妆,这钱啊,还是放在老人手里稳妥。”
陆诗雨是我小姑子,今年二十六岁,在一家小公司做前台,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却天天喊着要嫁豪门。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凉透了。
我叫沈棠溪,今年三十一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月薪三万出头。三年前嫁给陆景舟,他在一家国企做技术员,月薪八千。
结婚的时候,我妈给了二十万的陪嫁,陆家一分彩礼没给,说是“新时代婚姻不讲那些”。我当时觉得无所谓,反正日子是我们俩过的。
可没想到,婚后第一个月,陆国章就以“年轻人不会理财”为由,要求我们把工资卡都交给他保管。
我当时就拒绝了,我说我们可以自己开个共同账户,每个月固定存钱。
陆国章当时没说什么,但脸色很难看。
从那以后,他就隔三差五地找茬。嫌我做饭不好吃,嫌我不够勤快,嫌我不会伺候男人。
我都忍了,想着毕竟是长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直到上个月,陆诗雨谈了个男朋友,对方家里条件不错,据说在城东有套房子,开的是奥迪A6。
陆国章高兴坏了,逢人就夸他女儿有本事,找了个金龟婿。
可问题是,对方家里要求女方出三十万的陪嫁,否则就不考虑结婚。
陆国章哪来的三十万?他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块,他妈没有工作,全家就靠陆景舟那点工资和他自己的积蓄过日子。
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我和陆景舟的工资卡上。
昨天下午,陆景舟下班回来,脸色很不好看。我问了半天,他才吞吞吐吐地说,他爸让他把工资卡交出去。
我说不行,那是咱们俩的钱,凭什么给他?
陆景舟说:“我爸说了,诗雨要结婚,需要钱。”
“她结婚关我们什么事?”我火了,“我们自己还要攒钱买房呢!”
我们结婚三年,一直租房子住,每个月的房租就要四千块。我想攒个首付,在城里买套小房子,哪怕只有六十平也行。
可陆景舟从来不当回事,他觉得租房也挺好的,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我跟他吵了好几次,每次都是他说不过我就沉默,第二天跟没事人一样。
这次也一样,他见我发火,就不说话了,转身去了阳台抽烟。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今天早上,我刚起床,就看见陆国章和他老婆坐在我家客厅里。
他们自己有钥匙,从来不打招呼就来。
陆国章开门见山:“把工资卡拿来。”
我愣住了:“什么?”
“景舟的工资卡,”陆国章重复了一遍,“以后我来管。”
我看了一眼卧室方向,陆景舟还在睡觉。
“爸,这事得问景舟的意见吧?”
“我就是他爸,我说了算。”陆国章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拉开抽屉翻了起来。
我赶紧过去拦住他:“您不能这样!”
“我怎么不能?”陆国章一把推开我,继续翻找。
我气得浑身发抖,掏出手机要给陆景舟打电话。
陆国章的老婆,也就是我婆婆,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棠溪啊,你也别生气,我们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你看你们俩都不会过日子,钱放你们手里,迟早败光。”
“妈,我们每个月都有记账,从来没有乱花钱。”
“记账有什么用?”婆婆撇撇嘴,“你一个月挣三万,也没见你攒下多少钱。”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的确没攒下多少钱,因为每个月都要补贴家用。陆景舟的工资根本不够花,房贷车贷都是我在还,还有日常开销、人情往来,哪样不要钱?
可这些话,我从来没跟他们说过,说了也没用,他们只会觉得是我不会持家。
陆国章终于找到了钱包,从里面抽出陆景舟的工资卡,装进了自己口袋。
“行了,以后这卡我拿着,每个月给你们两千块生活费,剩下的我来安排。”
“两千?”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房租就要四千,两千块够干什么的?”
“那是你们的事,”陆国章摆摆手,“你们年轻人要学会吃苦,不能什么都靠父母。”
说完,他拉着婆婆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冲进卧室,把陆景舟从床上拽起来。
“你爸把你工资卡拿走了!”
陆景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什么?”
“你爸,把你工资卡拿走了!”我一字一顿地重复,“他说以后他来管钱,每个月给我们两千块生活费。”
陆景舟揉了揉眼睛,坐起来:“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你去要回来啊!”
“我……”陆景舟犹豫了一下,“我爸也是为了我们好,要不就先让他管着?”
我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是说,反正咱们也没什么急用钱的地方,先让我爸管一段时间,等他消气了再说。”
“消气?他有什么气可消的?”我声音都变了调,“他抢我们的钱,你还觉得是他生气了?”
陆景舟低下头,不说话。
我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心里又气又寒。
这个男人,平时对我还算体贴,可一遇到他家里的事,就变成了缩头乌龟。
“陆景舟,你到底站哪边?”
“我当然是站你这边的,”他连忙表态,“但那是我爸,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跟他动手吧?”
“我没让你跟他动手,我让你跟他讲道理!”
“讲了没用啊,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我嫁的男人,遇事只会逃避,永远不敢面对。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想起我妈当初劝我的话:“棠溪,你想好了吗?那家人条件一般,而且听说他爸挺强势的。”
我当时怎么说的?我说:“妈,只要景舟对我好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他对你好有什么用?他连保护你都做不到。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刚到公司,就接到了陆景舟的电话。
“棠溪,我爸说诗雨的男朋友要来家里吃饭,让你晚上早点回去做饭。”
“凭什么?”我冷冷地问,“我又不是你们家的保姆。”
“你就帮帮忙嘛,就这一次。”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陆景舟的声音变得有些哀求:“棠溪,你别让我为难好不好?”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几点?”
“六点半。”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突然觉得很累。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晚上六点,我准时回到家。
刚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三个人:陆国章、婆婆,还有一个陌生男人,应该就是陆诗雨的男朋友。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块看起来不便宜的表。
“棠溪回来了,”婆婆热情地招呼我,“快去厨房忙活吧,菜我都买好了。”
我换了鞋,走进厨房,看见案板上堆满了菜。
鱼、虾、排骨、鸡,还有一堆青菜,看起来是要做一大桌子。
我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外面的客厅里,传来欢声笑语。
陆诗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正跟她男朋友腻歪在一起。
“亲爱的,你喜欢吃什么呀?我让我嫂子给你做。”
“随便,我不挑食。”
“那我嫂子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尝尝。”
“好啊,那就麻烦嫂子了。”
我听着这些话,手里的刀剁得更用力了。
一个小时后,饭菜上桌。
红烧鱼、油焖大虾、糖醋排骨、清炖鸡汤,还有四个素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来来来,小赵,尝尝你嫂子的手艺。”陆国章殷勤地给那个叫小赵的男人夹菜。
小赵尝了一口红烧鱼,点点头:“不错,味道挺好的。”
“那就多吃点,”婆婆笑着说,“以后要是娶了我们家诗雨,天天都能吃到。”
我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着饭,一句话也不想说。
饭吃到一半,陆诗雨突然开口了:“爸,我跟小赵商量好了,婚期定在下个月十八号。”
“这么快?”婆婆惊喜地问。
“嗯,小赵说他爸妈想让我们早点结婚。”
“好好好,”陆国章笑得合不拢嘴,“那嫁妆的事……”
“爸,”陆诗雨打断他,“小赵他们家说了,陪嫁至少要三十万,还得是一辆车。”
三十万,还要一辆车。
我心里冷笑,这哪是嫁女儿,分明是卖女儿。
“没问题,”陆国章拍着胸脯保证,“爸早就准备好了。”
说着,他看了我一眼:“棠溪啊,你弟妹结婚,你这个当嫂子的,也得表示表示吧?”
我放下筷子,平静地看着他:“爸想让我怎么表示?”
“也不用太多,意思意思就行了,”陆国章笑眯眯地说,“毕竟都是一家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一家人?
你们把我当过一家人吗?
那天晚上的饭局结束后,我收拾完碗筷已经快十点了。
陆景舟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景舟,我们谈谈。”
他抬起头看我:“谈什么?”
“谈你爸拿走的工资卡。”
他皱皱眉:“这事不是已经定了吗?”
“谁定的?你爸单方面决定的,征求过我的意见吗?”
“棠溪,那是我爸,他还能害我不成?”
我盯着他:“那你告诉我,你爸打算怎么处理这笔钱?”
“不就是给诗雨准备嫁妆嘛,也就这一阵子的事。”
“也就这一阵子?”我声音提高了,“你知道你爸拿走工资卡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这两个月的房租、水电、生活费全都没着落了!”
“我可以跟我爸要啊。”
“他会给吗?他说了每个月只给两千。”
陆景舟沉默了。
我继续说:“咱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月租四千,加上水电燃气物业费,一个月至少五千。还有你的车贷,每个月两千,我的车贷一千五,再加上吃饭、交通、日用品,你觉得两千块钱够干什么?”
“那……那要不我先跟我爸说说,让他多给点?”
“你觉得有用吗?”
他又沉默了。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无力感涌上来。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遇到问题就想逃避,从来不敢正面解决。
“算了,”我站起来,“我自己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找我朋友借点钱,先把房租交了。”
“那多不好意思啊,”陆景舟嘀咕道,“让人家知道咱们连房租都交不起,多丢人。”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你觉得让你爸拿着咱们的工资卡,到处跟人说他要给女儿准备三十万嫁妆,就不丢人了?”
陆景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进了卧室。
第二天是周六,我本想睡个懒觉,结果七点钟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我穿上衣服走出去,看见陆国章和他老婆又来了,正在客厅里跟陆景舟说话。
“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早?”我忍着脾气问。
“哦,我们来商量诗雨结婚的事,”婆婆笑着说,“棠溪啊,你今天没什么安排吧?”
“我今天要加班。”
其实我今天不用加班,但我实在不想待在家里。
“加什么班啊,”陆国章摆摆手,“今天周末,在家休息一天,正好帮诗雨看看婚纱。”
“我还有工作要做。”
“你那工作能挣几个钱?”陆国章不屑地说,“女人家家的,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也不知道像什么样子。”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爸,我的工作是我的事业,请您尊重。”
“尊重?我活了六十多年,还没听说过女人要什么事业的,”陆国章冷哼一声,“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你看看你,结婚三年了,肚子也没个动静,整天就知道往外跑。”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和陆景舟不是不想要孩子,而是我工作太忙,身体不太好,一直在调理。而且,以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哪敢要孩子?
“爸,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什么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传宗接代是大事,怎么能由着你们胡来?”
陆景舟在旁边小声说:“爸,您别说了。”
“你给我闭嘴!”陆国章瞪了他一眼,“一个大男人,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还好意思说话?”
陆景舟立刻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彻底凉了。
这个男人,在他爸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我还指望他能保护我?
“行了,不说这个了,”婆婆打圆场,“棠溪啊,今天既然你没事,就跟我们一起去看婚纱吧,诗雨也在那边等着呢。”
“我真的有事。”
“有什么事比家里的事重要?”陆国章不耐烦地说,“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好,我去。”
换好衣服,跟着他们出了门。
婚纱店在市中心的一个商场里,装修得很豪华。
陆诗雨已经到了,正在试穿一件白色的婚纱,旁边站着她的男朋友小赵。
“嫂子来了,”陆诗雨看见我,笑盈盈地说,“快来帮我看看,这件怎么样?”
“挺好看的。”
“就一句好看?”陆诗雨不满意,“嫂子你是不是不想来啊?”
“没有,确实挺好看的。”
“那你帮我参谋参谋,还有几件我拿不定主意。”
我只好跟着她在店里转了一圈,帮她挑了几件婚纱。
挑完婚纱,陆国章又开始提钱的事。
“棠溪啊,你看诗雨的婚纱、戒指、婚宴,哪样不要钱?你这个当嫂子的,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我看着他:“爸想让我表示多少?”
“也不用太多,三五万就行。”
三五万,还叫不多?
“爸,我最近手头也不宽裕,上个月的工资都用来交房租了。”
“你不是说你月薪三万吗?怎么会没钱?”
“月薪三万也要花啊,房租、车贷、生活费,哪样不要钱?”
“那就是你不会理财,”陆国章摇摇头,“年轻人啊,就是不懂得节约。”
我不想再跟他争辩,转头看向窗外。
陆诗雨这时候走过来,挽着我的胳膊撒娇:“嫂子,你就帮帮我嘛,等我结了婚,一定好好感谢你。”
“诗雨,我真的没钱。”
“你可以找你朋友借啊,”她不以为意地说,“你不是认识很多有钱的朋友吗?”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心。
这些人,把我的钱当成他们的了。
“我朋友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哎呀,嫂子你真小气,”陆诗雨松开我的胳膊,不高兴地说,“不就几万块钱嘛,至于吗?”
“诗雨,这不是小不小气的问题,是我真的没有多余的钱。”
“那你以前不是说要把工资卡给景舟保管吗?现在工资卡在我爸那里,你直接跟我爸说不就行了?”
我愣了一下,看向陆国章。
陆国章正看着我,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突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拿走陆景舟的工资卡,逼我掏钱,一环扣一环。
“爸,景舟的工资卡在你那里,对吧?”
“对。”
“那他的工资呢?这个月应该发了,你打算怎么用?”
“当然是给诗雨准备嫁妆啊。”
“那我们的房租呢?下个月就到期了。”
“你们自己想办法啊,”陆国章理所当然地说,“你们两个人都有手有脚的,难道还要我这个老头子养着?”
我笑了,是被气笑的。
“爸,您拿走景舟的工资卡,说是不让我们乱花钱,现在又说让我们自己想办法交房租,这不矛盾吗?”
“有什么矛盾的?我拿他的工资卡是为了给他攒钱,不是给你们挥霍的。”
“攒钱?攒钱给诗雨当嫁妆?”
“那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那我们的房租谁来交?”
“你们自己想办法!”
“用什么办法?用我那三万块钱的工资,既要养活自己,又要养活你儿子,还要给你们家交房租?”
陆国章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态度?跟我说话就这样?”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你是个不孝的儿媳妇,不尊敬长辈,不顾全大局!”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爸,我不是不尊敬您,但我也不能任由您欺负。”
“我欺负你?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您拿走景舟的工资卡,就是在欺负我。”
陆国章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我辛辛苦苦养大儿子,现在让他孝敬我怎么了?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管我们陆家的事?”
“外人?”我重复着这个词,“爸,我跟景舟结婚三年了,在您眼里还是个外人?”
“不然呢?你以为你嫁进来就是我们家人了?做梦!”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我终于明白了,在他们眼里,我永远都是个外人。
不管我对这个家付出多少,不管我挣多少钱,在他们看来,我都是个外人。
“好,我是外人,”我拿起包,“那我这个外人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棠溪!”陆景舟在后面喊我。
我没有回头。
走出婚纱店,我站在商场门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林姐吗?是我,棠溪。”
“棠溪?好久没联系了,怎么了?”
“林姐,我想问你借点钱。”
“借钱?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手头有点紧,想周转一下。”
“你要多少?”
“一万就行,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
“行,你把账号发给我,我现在转给你。”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林姐是我以前的同事,关系还不错,后来她跳槽去了别的公司,我们就很少联系了。
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她愿意帮我。
收到转账后,我回了家。
打开门,家里空荡荡的,陆景舟还没回来。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房子,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家,真的是我的家吗?
晚上八点,陆景舟回来了。
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坐下。
“棠溪,今天的事,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我爸说话难听了点,但他没有恶意。”
我看着他:“没有恶意?他说我是外人,这叫没有恶意?”
“他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陆景舟,你摸着良心说,你爸是不是一直都把我当外人?”
陆景舟低下头,不说话。
“从结婚到现在,他什么时候尊重过我?什么时候把我当成一家人过?”
“棠溪……”
“你知道吗?今天我找你爸理论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失望?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跟我一起面对问题的丈夫,不是一个缩头乌龟!”
陆景舟的脸涨得通红:“你够了!我也有我的难处!”
“你有什么难处?不就是怕你爸骂你吗?”
“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站起来,“我也不想懂了。”
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外面传来陆景舟摔东西的声音,然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他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空落落的。
这一夜,我又失眠了。
周一早上,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刚到公司,就接到陆景舟的电话。
“棠溪,我爸说下周末诗雨订婚,让你请假回来帮忙。”
“我没空。”
“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
“我知道你生气,但诗雨订婚是大事,你不能缺席。”
“我没说缺席,我只是说我没空帮忙。”
“那你就请一天假呗。”
“我请假扣工资,你来补给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陆景舟,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压力有多大?房租、车贷、生活费,全都是我在扛。你爸拿走了你的工资卡,你一分钱都不出,我还要倒贴钱养你,你觉得公平吗?”
“我……”
“你别跟我说你也没办法,你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工资卡都要你爸管着,你还好意思说?”
“沈棠溪,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我刻薄?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
“我不想跟你吵,”他说,“反正周末你必须回来。”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苦笑了一声。
这就是我选的男人。
当初恋爱的时候,他温柔体贴,事事顺着我。我以为找到了一个好男人,结果呢?
不过是一个没断奶的妈宝男罢了。
周末很快就到了。
我还是回去了,不是因为陆景舟的话,而是因为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订婚宴设在一个中档酒店,来了十几桌客人。
陆诗雨穿着新买的婚纱,挽着小赵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陆国章和他老婆坐在主桌上,接受着亲戚朋友的祝贺。
我坐在角落的一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嫂子,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陆诗雨端着酒杯走过来,“来,陪我敬酒。”
“我不会喝酒。”
“就喝一杯嘛,大喜的日子。”
“我真的不会。”
“嫂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陆诗雨撅着嘴,“我知道我爸拿了你们的工资卡,但那是暂时的嘛,等我结完婚就还给你们了。”
“诗雨,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我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跟她解释也没用。
“没什么,祝你幸福。”
“谢谢嫂子,”陆诗雨开心地笑了,“对了嫂子,我爸说等我们结完婚,就让你们搬回家住,省得在外面租房子浪费钱。”
我愣住了:“搬回家住?”
“对啊,反正我们家房子大,你们回来住也热闹。”
我心里咯噔一下。
搬回那个家,每天面对陆国章和他老婆,那日子还能过吗?
“这事以后再说吧。”
“哎呀,嫂子你就答应嘛,我都跟我爸说好了。”
“说好什么了?”
“就是你们搬回来住的事啊,我爸说他已经把房间收拾出来了。”
我看着陆诗雨兴奋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他们已经决定了,根本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诗雨,这件事我得跟景舟商量一下。”
“还商量什么呀,景舟肯定同意的。”
“那也得商量。”
陆诗雨撇撇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紧紧攥着酒杯。
这个家,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订婚宴结束后,我找到陆景舟。
“景舟,你爸说要我们搬回去住?”
陆景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诗雨告诉我的。”
“哦,是有这么回事,我爸说反正家里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让我们回去住,省得在外面租房子。”
“你同意了?”
“我觉得挺好的啊,能省不少钱。”
“你觉得挺好?”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跟你爸妈住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能是什么样子?不就是一家人住在一起嘛。”
“陆景舟,你爸连我们的工资卡都要管,你觉得住在一起,他会不会管得更宽?”
陆景舟沉默了。
“我不同意,”我坚决地说,“我不会搬回去住的。”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你非要搬回去,那我们离婚。”
陆景舟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非要搬回去,我们就离婚。”
“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着他,“我很清醒。”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陆景舟的声音:“沈棠溪,你站住!”
我没有回头。
走出酒店,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坐在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段婚姻,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回到出租屋,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想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景舟发来的消息:“棠溪,你别冲动,我们好好谈谈。”
我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我知道我爸做得不对,但我没办法啊,他是我爸。”
我还是没回复。
第三条消息:“棠溪,你别这样,我心里难受。”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
他心里难受?他当然难受,因为他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
可他有没有想过,我心里难不难受?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离婚?说得容易,可真正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
结婚三年,虽然没什么共同财产,但牵扯的东西太多了。房子是租的,车是各自买的,存款也没多少,真要离,也没什么好分的。
可我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我要走?我又没做错什么。
我努力工作,赚钱养家,孝顺公婆,照顾丈夫,我哪里做得不好了?
就因为我是个“外人”,所以活该被欺负?
洗完澡出来,我看见手机上多了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陆景舟打的。
我没回,直接关机睡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打开手机,看见陆景舟发了一条长消息。
“棠溪,我知道错了。我已经跟我爸说了,让他把工资卡还回来。我爸也答应了,说等诗雨结完婚就把卡还给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他认错了,可这错认得真心吗?
还是只是因为害怕失去我,所以才不得不低头?
我不知道。
但我还是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三年的感情。
我给他回了一条消息:“好,我再信你一次。”
他秒回:“谢谢你棠溪!我爱你!”
我看着那三个字,苦笑了一声。
爱?如果真的爱我,就不会让我受这么多委屈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陆国章没有再找麻烦,陆诗雨的婚事也在有条不紊地筹备着。
我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直到那个周五的晚上。
那天我加班到九点多才回家,刚打开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陆国章、婆婆,还有陆景舟。
三个人都阴沉着脸,气氛不太对劲。
“回来了?”陆国章冷冷地说,“过来坐,我们有话跟你说。”
我放下包,走过去坐下:“什么事?”
“诗雨的婚事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小赵他们家,临时变卦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要五十万陪嫁,外加一辆二十万以上的车,否则就不结婚。”
五十万?还要二十万的车?
我差点笑出声来。
“爸,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我知道,”陆国章皱着眉头,“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诗雨已经怀孕了,不结婚不行。”
我愣住了:“诗雨怀孕了?”
“嗯,两个月了,”婆婆叹了口气,“所以必须尽快结婚,不然肚子大了难看。”
我看着他们,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们来找我,是想让我出钱?”
陆国章看了我一眼:“你不是月薪三万吗?借点钱给你妹妹应应急。”
“爸,我上次说了,我手头也不宽裕。”
“你手头不宽裕?”陆国章冷笑一声,“你一个月挣三万,一年就是三十六万,你跟我说你没钱?”
“我有开销啊,房租、车贷、生活……”
“别跟我说这些,”陆国章打断我,“你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开销?还不是乱花钱!”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爸,我真的没钱。”
“那你把你的工资卡拿出来,我给你保管。”
我猛地抬起头:“什么?”
“把你的工资卡也给我,我来统一管理,”陆国章理所当然地说,“反正你们年轻人也不会理财,还不如交给老人。”
我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我还以为他是真心实意地来跟我商量,结果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尊重我。
“爸,我的工资卡不可能给您。”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劳动所得,我有权支配。”
“你有权支配?”陆国章的声音提高了,“你嫁到我们陆家,就是陆家的人,你的钱就是陆家的钱!”
“爸,您这话不对。”
“哪里不对?”
“我嫁到陆家,不代表我的人身和财产就归陆家所有。我有独立的人格,独立的收入,独立的财产权。”
“你跟我谈法律?”陆国章气得脸都红了,“你一个当儿媳妇的,跟公公谈法律?”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你是个自私的女人!只顾自己,不顾全大局!”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爸,不是我自私,是您太贪心了。”
“你说什么?”
“我说您太贪心了,”我重复道,“您拿走景舟的工资卡还不够,还想拿走我的?凭什么?”
“凭我是他爸!”
“那您不是我爸,”我冷冷地说,“在法律上,您只是我的公公,没有权利要求我把工资卡交给您。”
陆国章猛地站起来,手指着我:“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我不孝?我每个月给您买营养品,逢年过节给您包红包,您生病了我请假去医院照顾您,我哪里不孝了?”
“你……”
“反倒是您,从我嫁进这个家开始,就没给过我好脸色。嫌我不会做饭,嫌我不会持家,嫌我挣得少,嫌我不生孩子。现在连我的工资都要管,您觉得这合理吗?”
陆国章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婆婆在旁边打圆场:“棠溪啊,你爸也是为你们好,你别误会。”
“妈,您别说了,”我看向她,“您心里清楚,他到底是为谁好。”
婆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景舟在旁边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失望。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景舟,你说句话。”
他抬起头,眼神躲闪:“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知道?你爸要拿我的工资卡,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
“行了,你别说了,”我站起来,“我知道你指望不上。”
“棠溪……”
“我累了,先去睡了。”
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外面传来陆国章的骂声:“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一点规矩都没有!”
然后是陆景舟弱弱的声音:“爸,您别生气了……”
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的时候,陆国章他们已经走了。
陆景舟坐在客厅里,看见我出来,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棠溪,昨天晚上我爸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那工资卡的事……”
“不可能。”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他,“陆景舟,我告诉你,我的工资卡,谁也别想动。”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棠溪,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我绝情?”我笑了,“你爸要抢我的工资卡,你反而说我绝情?”
“他不是抢,他只是想帮你管钱。”
“帮我管钱?然后把钱拿去给你妹妹当嫁妆?”
陆景舟沉默了。
“陆景舟,你醒醒吧,”我叹了口气,“你爸根本就不是为我们好,他只是想把我们的钱都搜刮干净,好成全你妹妹的婚事。”
“不会的,我爸不是那种人。”
“那他为什么不把工资卡还给你?”
“他说等诗雨结完婚就还。”
“结完婚?结完婚之后呢?他还会找别的理由继续拿着。”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
陆景舟又沉默了。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悲哀。
这个男人,明明知道他爸做得不对,却永远不敢承认。
“算了,我不跟你吵了,”我拿起包,“我去上班了。”
“棠溪……”
“有事晚上再说。”
我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每天都早出晚归,尽量避免跟陆国章他们碰面。
陆景舟也知道我在躲,但他什么都没说。
直到那个周三的早上。
那天我难得休息,想睡个懒觉。
可早上八点,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穿上睡衣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见陆国章铁青着脸站在外面。
“爸?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他冷笑一声,“我来看看你这个好儿媳是怎么当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一把推开我,径直走进屋里。
“景舟呢?”
“他……他去上班了啊。”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去上班?”
“我今天休息。”
“休息?”陆国章环顾四周,“休息就可以睡到现在?早饭做了吗?家里收拾了吗?”
我愣了一下:“爸,我休息日睡个懒觉怎么了?”
“怎么了?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八点了!你还躺在床上!哪有你这样当人老婆的?”
我深吸一口气:“爸,我平时工作很累,偶尔休息一天睡个懒觉,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陆国章大声说,“女人家家的,就该早起做饭收拾家务!你看看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连个早饭都不会做,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女人?”
“我会做饭,只是今天不想做。”
“不想做?那你老公吃什么?”
“他可以在外面买着吃。”
“在外面买?那多浪费钱!你不知道省钱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特别好笑。
他拿走我们的工资卡,说要给我们省钱,现在又说在外面买早饭浪费钱。
合着省钱的标准,是由他来定的?
“爸,我真的很累,不想跟您吵。”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一大早过来看你,你就这种态度?”
“我没让您来看我。”
“你……”陆国章气得脸都白了,“好,好,你现在翅膀硬了,连我这个公公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吧?”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的意思是,这是我的家,我想几点起床就几点起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
“你的家?这房子是你买的吗?这是租的!租金还是我儿子的工资出的!”
“爸,您搞错了,这房子的租金一直都是我在付。”
“你付的?你一个女人的钱,不就是我儿子的钱吗?”
“凭什么?”
“凭你嫁给了我儿子!”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无力。
跟这种人讲道理,根本就讲不通。
“爸,我不想再说了,您回去吧。”
“我不回去!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不走了!”
“交代?您想要什么交代?”
“我要你保证,以后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景舟做早饭,收拾家务,做个称职的妻子!”
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突然笑了。
“爸,我做不到。”
“你说什么?”
“我说,我做不到,”我重复道,“我月薪三万,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我凭什么要早上六点起床给人做早饭?”
“你……”
“如果您觉得我不称职,那您可以让您儿子跟我离婚。”
陆国章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实话,”我平静地说,“我受够了,受够了被人当成外人,受够了被人指手画脚,受够了这种不公平的生活。”
“你……”
“爸,您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说完,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外面传来陆国章的怒吼声:“沈棠溪!你给我出来!”
我没有理会。
他骂了一阵,大概是觉得没意思,终于走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一片冰凉。
这样的日子,我还能坚持多久?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陆景舟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棠溪,我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把他赶出来了?”
“我没有赶他,是他自己走的。”
“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他那么大年纪了……”
“陆景舟,你知不知道他来说了什么?”
“他说你睡懒觉不做早饭,还顶撞他。”
“就这些?”
“还有别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他说让我以后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你做早饭,收拾家务,做个称职的妻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陆景舟,你觉得这合理吗?”
“我……”
“你觉得我应该早上六点起床,给你做完早饭再去上班,是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能不能别跟我爸计较?他就是那个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不跟他计较?他要控制我的生活,我还要忍气吞声?”
“棠溪……”
“陆景舟,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是你的妻子,还是你们家的附属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陆景舟说了一句话,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棠溪,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我爸之所以要拿走工资卡,不只是为了诗雨的嫁妆。”
“那是为了什么?”
陆景舟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因为我爸说,你嫁到我们家三年了都没怀孕,肯定是身体有问题。他想攒一笔钱,带你去做检查。”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所以,他拿走工资卡,不是为了给诗雨攒嫁妆,而是为了带我‘看病’?”
“棠溪,我爸他也是为了我们好……”
“为了我们好?”我打断他,“陆景舟,你知不知道不孕不育的原因有很多种,不一定就是女方的问题?”
“我知道,但是……”
“那你做过检查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你没有,对不对?”我冷笑一声,“你什么都没查过,就觉得是我的问题?”
“棠溪,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咬着牙说,“在你和你爸眼里,生不出孩子就是我一个人的错,对不对?”
“不是的……”
“陆景舟,我告诉你,明天我就去医院做检查。如果查出是我的问题,我认。但如果查出是你的问题呢?”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我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市妇幼保健院。
挂号、排队、抽血、B超,折腾了一上午。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表情有些微妙。
“沈女士,您的身体没有问题,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那为什么我三年都没怀孕?”
医生犹豫了一下:“这个原因很复杂,有时候不仅仅是女方的问题。建议您让您先生也来做一下检查。”
我点了点头,拿着报告走出了诊室。
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我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心里百感交集。
我的身体没问题。
那问题出在谁身上,不言而喻。
我拿出手机,给陆景舟打了个电话。
“喂,棠溪?”
“你今天下班后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来一趟医院。”
“医院?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我平静地说,“是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什么意思?”
“我今天做了检查,医生说我的身体没问题。所以,问题很可能出在你身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陆景舟,你也来做个检查吧。”
“我……我不去。”
“为什么?”
“我身体好着呢,怎么可能有问题?”
“你都没检查过,怎么知道没问题?”
“我就是知道!”
“陆景舟,你这是讳疾忌医。”
“我说了不去就不去!”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苦笑了一声。
这就是我的丈夫,连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陆诗雨。
她看见我,眼眶红红的:“嫂子,你回来了。”
“诗雨?你怎么在这?”
“我……我跟小赵分手了。”
我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他家嫌我们家拿不出五十万陪嫁,说不结婚了,”陆诗雨哭着说,“我爸去找他家理论,被人家赶出来了。”
我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嫂子,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你先进来吧。”
我打开门,把她领进屋。
陆诗雨坐在沙发上,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嫂子,对不起,我知道我爸做得不对,但他也是为了我好。”
“我知道。”
“嫂子,你能不能原谅我爸?”
我看着她的眼睛:“诗雨,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原谅就能解决的。”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他?”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陆诗雨看着我,突然说:“嫂子,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我爸拿走你们的工资卡,不只是为了给我攒嫁妆。”
我看着她:“我知道,他还想带我‘看病’。”
“不是的,”陆诗雨摇了摇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陆诗雨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缓缓开口:
“嫂子,我爸在外面欠了很多债。”
我愣住了:“什么?”
“他赌博,输了十几万,债主天天上门催债。他拿走你们的工资卡,一部分是为了还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你说什么?你爸赌博?”
“嗯,”陆诗雨低着头,“这件事只有我知道,连我妈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不敢说,我爸不让说。”
我靠在沙发上,感觉天旋地转。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要拿走工资卡,怪不得他那么急着要钱。
原来不是为了嫁妆,而是为了还赌债!
“嫂子,我知道我不该瞒着你,但我真的没办法……”
“诗雨,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嫂子……”
“回去吧。”
陆诗雨看着我,最终还是站起身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赌博,欠债,骗钱……
这个家,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拿起手机,想给陆景舟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可手指停在屏幕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告诉他有什么用?他能做什么?
他连自己的工资卡都保不住,还能指望他做什么?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陆景舟走了进来。
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棠溪,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等我?有事吗?”
“有,”我看着他,“陆景舟,你爸赌博的事,你知道吗?”
陆景舟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诗雨告诉我的。”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我盯着他,“你一直都知道你爸赌博欠债,所以才把工资卡给了他,对不对?”
“棠溪,我……”
“回答我!”
“是,”他终于承认了,“我知道。”
我闭上眼睛,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担心。”
“怕我担心?”我笑了,“陆景舟,我们是夫妻,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
“我爸说了,他会改的……”
“他会改?他要是会改,就不会欠那么多债了!”
“棠溪……”
“你别叫我!”我站起来,指着他,“陆景舟,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也没办法啊,那是我爸……”
“你没办法?你有嘴有手有脑子,你会没办法?”
“我……”
“行了,你别说了,”我打断他,“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我转身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陆景舟在外面敲门:“棠溪,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
“棠溪……”
“滚!”
外面安静了。
我坐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骗局。
他爸赌博欠债,他知情不报,还配合他爸演了这么一出戏。
而我,就像一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陆景舟已经不在家了。
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棠溪,我去上班了。早饭在锅里,记得吃。”
我看着那张纸条,心里五味杂陈。
他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吗?
我走到厨房,打开锅盖,里面是热腾腾的小米粥和包子。
我盛了一碗粥,坐下来慢慢喝着。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陆国章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棠溪啊,”陆国章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昨天诗雨跟你说的事,我知道了。”
“嗯。”
“那个……我承认,我赌博是不对,但我现在已经改了,真的。”
“爸,您跟我说这些没用。”
“怎么没用?你是我儿媳妇,我当然要跟你说清楚。”
“那您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原谅我,然后把工资卡还给景舟。”
我愣了一下:“您愿意把工资卡还回来?”
“嗯,我想通了,这钱本来就不是我的,我不能一直拿着。”
我沉默了一会儿:“好,那您什么时候还?”
“今天下午,你来家里拿。”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阳光,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也许,事情真的会有转机?
下午两点,我开车去了陆国章家。
敲开门,陆国章正坐在客厅里,脸色不太好。
“来了?”
“嗯。”
“坐吧。”
我坐下来,看着他:“爸,工资卡呢?”
陆国章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拿去吧。”
我伸手去拿,他却按住了我的手。
“棠溪,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您说。”
“我知道我这段时间做得不对,让你受委屈了。但我是真心为这个家好,只是方法不对。”
“嗯。”
“我希望你能原谅我,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的,行吗?”
我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爸,只要您以后不再赌博,好好过日子,我可以原谅您。”
“好,好,”他连连点头,“我一定改。”
我拿起工资卡,站起身来:“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我回过头:“还有事?”
陆国章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
“这个……你也看看吧。”
我接过那张纸,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借条。
借款人:陆国章。
借款金额:三十万。
担保人:陆景舟。
我看着那个担保人的名字,手指开始发抖。
“这是……”
“景舟给我担保的,”陆国章低着头,“如果我还不上,债主就会找他。”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你疯了?三十万?你拿什么还?”
“我……我会想办法的。”
“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靠赌博吗?”
“我……”
“陆国章,”我咬着牙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害你儿子!”
“我知道,但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你没办法就别借这么多钱!”
“我……”
“够了,”我打断他,“这张借条,我不会认的。”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认这笔债的,”我一字一顿地说,“陆景舟背着我给你担保,这是他个人的行为,跟我无关。”
“你……”
“还有,这工资卡我不要了,”我把卡扔回茶几上,“你自己留着还债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棠溪!棠溪!”
我没有回头。
走出那个家,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三十万的债。
陆景舟居然背着我给他爸担保了三十万的债。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陆国章还不上,这笔债就要他来还。
而他现在所有的钱,都被他爸拿走了。
他拿什么还?
我拿出手机,给陆景舟打电话。
“喂,棠溪?”
“陆景舟,你现在在哪?”
“我在公司啊,怎么了?”
“你爸欠了三十万赌债,你给他担保了,是不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
“回答我!”
“……是。”
我闭上眼睛,感觉天旋地转。
“陆景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但我没办法,那是我爸……”
“你没办法?你没办法就给他担保三十万?”
“他说他会还的……”
“他拿什么还?靠赌博吗?”
“棠溪……”
“你别叫我,”我咬着牙说,“陆景舟,我们完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完了,”我一字一顿地重复,“离婚吧。”
“棠溪!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我很清醒。”
“棠溪……”
“就这样吧,律师我会找的。”
我挂断电话,把他拉黑了。
站在街头,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我以为我嫁了一个老实可靠的男人,结果他不过是个懦弱的骗子。
我以为我可以依靠他,结果他连自己都靠不住。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朝停车场走去。
回到出租屋,我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家,我一刻都不想待了。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抬起头,看见陆景舟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棠溪……”
“你怎么回来了?”
“我请假了,”他走进来,“棠溪,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没什么好谈的。”
“棠溪,我知道我错了,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给你机会?我给你多少次机会了?你改过吗?”
“这次我一定改!”
“你每次都这么说,”我看着他,“可每次你爸一开口,你就怂了。”
陆景舟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陆景舟,我真的累了,”我叹了口气,“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棠溪……”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不走,”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棠溪,你不能这样对我!”
“放开我!”
“不放!除非你答应我不离婚!”
“陆景舟,你放手!”
“我不放!”
我们两个拉扯之间,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陆国章打来的。
我接起来:“喂?”
“棠溪,你快来医院!你妈出事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
“你妈,她……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哪个医院?”
“市人民医院,你快来!”
我挂了电话,甩开陆景舟的手,冲出门去。
身后传来陆景舟的声音:“棠溪!我跟你一起去!”
我没有回头。
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妈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
陆国章和婆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见我来了,连忙站起来。
“棠溪,你来了。”
“我妈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医生说她摔得不轻,可能有生命危险。”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陆景舟扶住我:“棠溪,你别急,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我推开他,走到手术室门口,看着那盏亮着的红灯,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我妈今年才五十五岁,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从楼梯上摔下来?
“爸,我妈为什么会摔下来?”
陆国章支支吾吾地说:“她……她来家里找你,我说你不在,她就走了。结果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
“她去你家找我?”
“嗯,她说打你电话打不通,担心你出事,就过来看看。”
我心里一酸。
原来我妈是担心我,才去的陆家。
“那你们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
“送了送了,我们马上就打了120……”
“为什么不早点打?”
“行了,别说了,”我打断他,“你们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棠溪,我们也……”
“回去吧。”
陆国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景舟,最终还是拉着婆婆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陆景舟两个人。
“棠溪,我陪你……”
“你也走吧。”
“我不走,我要陪着你。”
“我不需要你陪,”我看着他,“陆景舟,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棠溪……”
“你走吧。”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懒得再理他,转过身,看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我连忙迎上去,“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我,表情严肃:“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因为伤到了脊椎,下半身可能会瘫痪。”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瘫……瘫痪?”
“目前还不能确定,要看后续恢复情况。不过,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靠在墙上,感觉天塌了一样。
瘫痪。
我妈这辈子最爱跳舞,每天早上都要去公园跳广场舞。
如果她知道以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她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治好我妈……”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叹了口气,“不过治疗费用不低,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多少钱?”
“初步估计,至少要三十万。”
三十万。
又是三十万。
我闭上眼睛,感觉喉咙发紧。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走后,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泪无声地滑落。
三十万。
我去哪弄三十万?
我的积蓄加起来不到十万,就算把车卖了,也只能凑个十五万左右。
剩下的十五万,我去哪借?
就在这时,陆景舟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说:“棠溪,你别着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抬起头看着他:“你?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可以找我朋友借……”
“你朋友?你那些朋友,哪个不是月光族?你找他们借,能借到多少?”
陆景舟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行了,你别管了,我自己想办法。”
“棠溪……”
“我说了,你别管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拿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
找谁借钱?
林姐上次已经借过我一万了,不能再找她了。
其他朋友,要么关系不够铁,要么自己也过得紧巴巴的。
我翻到一个名字,停了下来。
赵明远。
我大学时的学长,现在在一家投资公司做高管,据说混得不错。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
“喂,明远学长吗?是我,沈棠溪。”
“棠溪?好久没联系了,怎么了?”
“学长,我想跟你借点钱。”
“借钱?你怎么了?”
“我妈住院了,需要一大笔手术费。”
“需要多少?”
“十五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行,你把账号发给我,我明天转给你。”
我愣住了:“学长,你不问问我要多久还吗?”
“不用问,我相信你。”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谢谢你,学长。”
“客气什么,大家都是同学。你妈一定会没事的。”
“嗯,谢谢。”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十五万,总算有着落了。
陆景舟走过来,小声问:“钱借到了?”
“嗯。”
“是谁借给你的?”
“我学长。”
“学长?男的?”
我转过头看着他:“怎么,你有意见?”
“不是,我就是问问……”
“陆景舟,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吵架。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棠溪……”
“走!”
他看着我,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我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空荡荡的。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妈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闭着,还没有醒过来。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妈,你一定要好起来。”
她没有反应。
护士进来换药,对我说:“病人需要静养,家属最好不要打扰太久。”
“我知道了,谢谢护士。”
我松开我妈的手,站起身,走出病房。
刚走到走廊尽头,就看见陆国章迎面走来。
“棠溪,你妈怎么样了?”
“还没醒。”
“那个……我昨天想了想,觉得这事我有责任。要不是我去找你,你妈也不会……”
“爸,您别说了,”我打断他,“现在说这些没用。”
“我知道没用,但我还是想说声对不起。”
“嗯,我收到了。”
“还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个你拿着。”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现金。
“这是五千块,你先拿着用,不够我再想办法。”
我看着那沓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五千块,对于三十万的手术费来说,杯水车薪。
但这可能是他所有的积蓄了。
“谢谢爸。”
“不用谢,应该的,”他叹了口气,“棠溪,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希望你能再给景舟一次机会。”
“爸,这事以后再说吧。”
“好,好,以后再说。”
他走后,我把钱装进口袋,转身回了病房。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棠溪……”
是我妈!
我推开门冲进去,看见我妈睁着眼睛,正看着我。
“妈!你醒了!”
“嗯,”她虚弱地笑了笑,“我这是在哪?”
“在医院,你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做了手术。”
“哦,”她眨了眨眼睛,“我记得我去找你,然后下楼的时候,脚下一滑……”
“妈,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棠溪,”她握住我的手,“妈没事,你别担心。”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妈,医生说你的腿……”
“我知道,”她平静地说,“医生跟我说了,可能站不起来了。”
“妈……”
“没事,站不起来就站不起来呗,反正我跳了大半辈子舞,也跳够了。”
“妈……”
“傻孩子,哭什么,”她抬手擦掉我的眼泪,“妈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我抱着她,泣不成声。
接下来的几天,我请了长假,天天待在医院照顾我妈。
陆景舟来过几次,都被我赶走了。
陆国章也来过两次,送了些水果和营养品。
我都没收。
这天下午,我正在给我妈削苹果,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请问是沈棠溪女士吗?”
“是我,您是?”
“我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这里有一份关于您丈夫陆景舟的起诉书,需要您签收一下。”
我愣住了:“起诉书?什么起诉书?”
“是关于一笔三十万的债务纠纷,债权人起诉了陆景舟先生和他的父亲陆国章先生。”
我手里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您说什么?债权人起诉了他们?”
“是的,开庭日期定在下个月十五号,请您务必转告陆景舟先生按时出庭。”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债权人起诉了陆景舟和他爸?
也就是说,那三十万的赌债,债主已经等不及了,要走法律程序了?
我拿起手机,给陆景舟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又打给陆国章。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两个人的手机都关机了。
我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跟我妈说了一声,然后打车去了陆国章家。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答。
我用备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空荡荡的,家具家电都不见了,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
我走到卧室,发现衣柜也空了,衣服鞋子全都不见了。
他们跑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陆景舟发来的一条短信。
“棠溪,对不起,我和我爸出去避避风头。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钱还上的。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这条短信,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避风头?
他们跑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那些债主?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几个彪形大汉冲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光头男人,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你就是陆国章的儿媳妇?”
我后退一步:“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光头男人冷笑一声,“重要的是,你公公欠我三十万,现在人跑了,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我不知道,我跟他们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光头男人一步步逼近,“你是他儿媳妇,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那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
他伸手就要抓我。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你是谁?”光头男人警惕地看着他。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是沈女士的律师,有什么话,你可以跟我说。”
光头男人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你……你是……”
“没错,”中年男人收起笑容,“我代表沈女士正式通知你,如果你再骚扰她,我们会立刻报警,并以恐吓威胁罪起诉你。”
光头男人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算你狠!”
然后带着人转身走了。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中年男人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名片:“沈女士,你好,我是刘律师。”
我接过名片,看了看,抬起头:“刘律师,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刘律师笑了笑,“其实,我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谁?”
“赵明远先生。”
我愣住了:“学长?”
“是的,赵先生知道你遇到了麻烦,特意委托我来帮你处理这些事。”
我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又是学长。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又是他出手相助。
“刘律师,请你替我谢谢学长。”
“我会的,”刘律师点点头,“另外,沈女士,关于你公公和你丈夫的债务问题,我想跟你详细谈谈。”
“好。”
我跟着刘律师走出那个空荡荡的家,坐上了他的车。
车子驶出小区,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楼房,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地方,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刘律师把我送到医院门口,临走前对我说:“沈女士,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帮你处理好。另外,赵先生说,如果你需要工作,可以去他的公司面试。”
“我知道了,谢谢刘律师。”
送走刘律师,我转身往医院里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是陆景舟。
他看见我,快步走过来:“棠溪!”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你,”他抓住我的手,“棠溪,跟我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去哪?”
“去哪都行,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陆景舟,你是在逗我吗?”
“我没有逗你,我是认真的!”
“认真?”我甩开他的手,“你爸欠了三十万赌债,你背着我给他担保,现在债主上门了,你们父子俩就跑路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债主,你现在跟我说你是认真的?”
“我……”
“陆景舟,你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那几个债主闯进你家,差点对我动手!”
“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跑了!你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
“棠溪,我错了……”
“你错了?你每次都这么说,你改过吗?”
陆景舟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平静了。
“陆景舟,我们离婚吧。”
“棠溪……”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通知你。”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用,”我平静地说,“我们已经走到尽头了。”
“棠溪……”
“你走吧,别再来了。”
我转身往医院里走。
身后传来陆景舟的声音:“棠溪!我不会放弃的!”
我没有回头。
走进病房,我妈正靠在床头看书。
看见我进来,她放下书:“棠溪,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妈,就是有点累。”
“是不是景舟又惹你生气了?”
“妈,我想离婚。”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离吧,”她握住我的手,“妈支持你。”
我鼻子一酸,趴在她腿上,哭了出来。
那天晚上,我留在医院陪护。
凌晨两点,我妈睡着了,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安静的夜色,脑子里乱糟糟的。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沈棠溪,你公公欠我的钱,如果你不还,就别怪我不客气。我知道你妈住在哪个病房。”
我看着这条短信,手指开始发抖。
他们知道我妈妈在哪。
他们盯上我了。
我该怎么办?
我拿起手机,想报警,但又犹豫了。
报警有用吗?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警察能二十四小时保护我吗?
我又想到了刘律师,想到了赵明远。
可现在是凌晨两点,我总不能这个时候给他们打电话吧?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
一个护士走了进来:“沈女士,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递给我一个信封。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妈昨天在楼下花园晒太阳的场景。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下次,就不是照片了。”
我的手抖得厉害。
他们在监视我。
他们知道我妈的一切动向。
我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颤抖着手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沈女士,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还钱。”
“我没钱。”
“没钱?那你妈就有危险了。”
“你别动我妈!我会想办法的!”
“三天,”那个声音说,“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拿不出三十万,后果自负。”
说完,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三天。
三天之内,我要凑齐三十万。
我去哪弄三十万?
我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我以为是护士,抬起头,却看见了陆景舟。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神复杂。
“棠溪,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到我,但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话,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其实,我爸欠的不是三十万。”
“那是多少?”
“是……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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