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3日,美国费城。202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开幕式上,国际数学联盟公布了第二十一届菲尔兹奖得主名单。
4名获奖者中,有两个名字让全场起立鼓掌——邓煜和王虹。这是中国籍数学家首次获得菲尔兹奖。而且一届出了两位,全是北京大学2007级本科校友。
王虹,35岁,来自广西桂林平乐县沙子镇。一个从广西小镇走出来的姑娘,站上了世界数学的最高领奖台。她也是菲尔兹奖设立90年来,第三位女性获奖者。
仅仅半个月后,8月上旬,王虹再传喜讯——她与邓煜还获得了克雷研究奖,表彰他们在调和分析几何问题上的杰出工作。
此前,她还获得了有“科学界奥斯卡”之称的科学突破奖下设的数学新视野奖。近一年来,她还接连获得了塞勒姆奖、奥斯特洛夫斯基奖、ICCM数学奖金奖等一系列奖项。
拿奖拿到手软,学术圈集体“沉默”——不是无话可说,是震撼到失语。
王虹的获奖理由只有一行字:因调和分析和几何测度论领域的杰出工作而获奖。
翻译成人话就是:她破解了一个困住数学界一百多年的老难题——三维挂谷猜想。
这个猜想起源于1917年日本数学家挂谷宗一提出的一个经典问题。
当时的版本很接地气:一位武士在厕所里遭到敌人袭击,需要挥动一根短棒旋转一周来防身。厕所很小,短棒扫过的最小面积能有多小?
转换成数学语言就是:长度为1的线段在平面上旋转360°,扫过的最小面积是多少?
后来被推广到高维空间,核心变成了——在n维空间中,包含所有方向单位线段的集合,其维数是否一定等于n?
听着像脑筋急转弯,可数学家们为这个问题折腾了一百多年。
二维情况1971年就有人证明了,但三维就像一堵铜墙铁壁——布尔甘、沃尔夫、陶哲轩这些顶尖数学家轮番上阵,全都没能彻底攻克。
陶哲轩曾尝试证明三维挂谷猜想长达十余年,他在博客上发布过详细研究方法的概述,但这个难题最终被王虹解决了。
她的方法很聪明——把那些复杂交织的“针”在不同尺度下拆解成一粒粒“微小的颗粒”,然后证明无论你怎么安排这些针的交叉方式,空间里的任何一点都不可能被过度挤压和重叠。
这种重叠限制,一举锁死了图形退化的上限。
更难得的是,这项成果并非单一突破,还顺带解决了三维空间多项衍生猜想,打通了调和分析、数论、偏微分方程的学科壁垒。
从2019年博士毕业开始,王虹花了近六年时间在这个问题上。她对《量子杂志》坦言,与直觉相反,完成这项里程碑式的工作对她而言并不完全愉悦。
这项成果不只是解决了一个数学难题。挂谷猜想推动了几何测度论的发展,同时与调和分析领域的多个核心问题密切相关。
其中就包括傅里叶变换的限制猜想——破解三维挂谷猜想,相当于移除了横亘在多个重大问题前的一道核心屏障。
调和分析在信号处理、图像压缩等现代技术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我们每天看的高清视频、清晰的图像背后,正是傅里叶分析等数学工具在支撑。
1991年,王虹出生在广西桂林平乐县沙子镇芦笛桥村。父母都是乡镇中学教师,童年时光在茶江环绕的千年古镇中度过。
她没有奥数班,没有各种启蒙课程。据她回忆,第一次让她感觉数学“有意思”的,是教材里那些“想一想”的思考题。
这种朴素的好奇心,后来长成了一生的热爱。古镇老街的烟火气、江畔的清风、代代相传的勤学风气,都成为她成长里独有的印记。
她5岁入学即跳级进入小学二年级,六年级时再次跳级升入初中。高一时年级排名还在100名开外,参加高中数学联赛也只拿了省内一个普通奖项。
可这个起点平平的女孩,2007年以653分考入北京大学。起初就读于地球与空间物理系。可她对数学的热爱太深了,一年后通过转系考试转入数学科学学院。
2011年,她获得北京大学数学学士学位。之后赴法国深造,2014年获得巴黎综合理工学院工程师学位和巴黎第十一大学硕士学位。2019年,她在麻省理工学院获得博士学位。
此后,她先后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从事博士后研究、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担任助理教授。2023年,她加入纽约大学柯朗数学科学研究所任副教授,并于2025年晋升为正教授。
同年9月,她成为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IHES)数学领域第14位终身教授,也是该所首位亚裔终身教授。
2025年6月,王虹在北大开讲座,现场座无虚席。中国科学院院士田刚、北大数院研究员韦东奕都专程去听她的讲座,连过道都挤满了海内外学者。
韦东奕连续三天被拍到坐在第一排听课。
从广西小镇到北大,从巴黎到麻省理工,再到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终身教授——这条路上最硬的不是她的履历,是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之后,一步都没让。
她曾经差点放弃数学。在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的介绍视频中,她提到自己曾经“一直挺迷茫的”,有半年时间没有做数学,转去学了建筑。后来发现建筑也挺难的,又回来做数学。
被问到为什么回归,她说了一句特别朴素的话:“我更喜欢数学。”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沸腾,就是“更喜欢”三个字。可这三个字,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表白都硬。
印第安纳大学数学家吴澍坤是王虹的合作研究者,他评价:“她对数学近乎痴迷,是我见过最投入的人之一。”
她对数学如此投入,甚至刻意舍弃读书、养狗等耗时爱好,但仍会留出时间和朋友相处、练习瑜伽。
清晨散步去华盛顿广场公园看小狗,是她缓解科研压力与自我怀疑的方式。
作为历史上第三位女性菲尔兹奖得主,她说:“回顾我的职业生涯,我其实并不认为男女在科学研究上有什么差别。”她寄语年轻人:“希望大家都鼓起勇气,勇敢地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王虹初中就读的学校正是她母亲的母校。在那里的学习经历,为她未来在数学领域的深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高中的老师在王虹获奖后回忆,在她的眼中,数学不是枯燥的计算,而是一种值得反复品味的美。
“仅半月,再迎喜讯”之后,学术圈的“沉默”,其实是一种震撼。
中国科学院院士、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张继平教授的评价很到位:“此次是中国籍数学家首次获得国际数学界最高奖菲尔兹奖,是中国数学历史性突破,具有里程碑意义。”
菲尔兹奖获得者杰曼诺夫说:“两位获奖者最重要的教育阶段都是在中国完成。他们取得的卓越成就,有力证明了中国在世界数学领域的地位正变得日益重要。”
中国科学院院士田刚说:“中国数学家正逐渐从追随者成长为领跑者。二人获奖能激励鼓舞年轻学子,尤其是增强数学专业学生的自信心,让他们敢于挑战国际前沿的重大数学问题。”
在田刚看来,这两位数学家拥有共同的品质:对数学保持浓厚且持久的兴趣,拥有锲而不舍的精神,具备开阔的学术视野,敢为人先,敢于进入无人区、挑战重大数学问题。
王虹的“沉默”,不是无话可说,是她的成就已经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来修饰。
王虹的故事传开后,有人感叹她是“天才”,有人把她的成功归因于“天赋”。可这些标签,反而遮蔽了故事里最珍贵的东西。
她高一排名全年级100开外,高中数学联赛只拿了省内普通奖。她考上北大后不是直接进数学系,是靠转系考试“挤”进去的。
她在法国迷茫到转去学建筑,半年没碰数学。
如果只看这些节点,她跟“天才”两个字根本不沾边。可她做对了一件事——发现自己更喜欢数学之后,就再也没有松开过手。
即便完成里程碑式证明后,她没有举办任何庆祝,内心也没有丝毫自满。对她来说,证明完成的那一刻,不是终点,只是她可以继续往前走的信号。
她身上那种近乎痴迷的专注,不是焦虑驱动的,而是确信——确信数学值得她这样投入,确信自己在这条路上还能走得更远。
这也是王虹的故事真正打动人的地方。一个广西小镇的普通女孩,没有奥数班,没有优渥资源,靠着“想一想”的思考题萌发对数学的热爱。
她用二十年时间,把这份热爱变成了一张改变中国数学史的答卷。
王虹35岁站上菲尔兹奖领奖台,靠的不是天赋的横冲直撞,而是一次次迷茫后的重新确认。她转去学建筑又折返,不是退缩,是“我还是更喜欢数学”之后的笃定。
从广西小镇到北大,从巴黎到麻省理工,再到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终身教授——这条路上最硬的不是她的履历,是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之后,一步都没让。
王虹和邓煜双双获奖,证明了一件事:中国不是没有顶尖数学人才,只是他们需要时间、需要土壤、需要被看见。
如今,他们不仅被看见了,还被全世界记住了。
下次有人问你“中国数学行不行”,你可以告诉他——2026年7月23日,两个中国名字同时刻在了菲尔兹奖章上。
其中一个,来自广西桂林平乐县沙子镇芦笛桥村。
一个35岁的姑娘,用127页纸,把一根针和一百年的难题,一起钉在了数学史上。而她获奖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希望大家鼓起勇气,勇敢地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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