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0月16日，新疆罗布泊的戈壁滩上，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的消息传到华盛顿，白宫和五角大楼里一片沉默。
美国人不是没想过阻止这件事发生，实际上在此前整整四年里，从肯尼迪到约翰逊两届美国政府，都在挖空心思地琢磨同一个问题：怎么才能把中国的核计划掐死在摇篮里。
空袭、核打击、特工渗透、边境牵制、全面封锁，五套方案摆在了白宫的办公桌上，可这些计划最终都成了一堆废纸。
是美国人忽然心软了，还是他们压根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1960年，中情局正式确认中国大陆在搞核武器，评估报告里写着中国第一个核反应堆大约1961年底完工，第一颗原子弹可能在1964年炸响。
消息传到白宫，肯尼迪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1961年1月，他上任没几天就指示国家安全委员会牵头，专门研究中国核计划的进展和对东南亚的影响。
他对《纽约时报》的专栏记者克罗克说过一句话，大意是“中国一旦有了原子弹，整个东南亚都会落到共产党手里”。
在1963年的一次国安会议上，他把话说得更重：一个拥有核武器的中国，将是未来十年最大的威胁。
注意，他说的是“最大”，不是“之一”。
空军副参谋长格哈特将军也在内部放了话，说一个拥核的中国会是美国在亚太最严重的长期威胁。
1963年4月，参谋长联席会议拿出一份厚厚的绝密研究报告，把从外交施压到军事动手的所有选项挨个评估了一遍，最后归拢成五条路。
头一条就是常规轰炸。
这是最直接的打法，派轰炸机深入中国领空，把兰州的铀浓缩厂、包头的核燃料厂、青海的研制基地、新疆的试验场挨个端掉。
可地图一摊开，将军们自己先吸了口凉气。
中国的核工业布局是一张撒开的大网，铀矿在湖南和江西，核燃料元件厂在内蒙古包头，钚生产堆在甘肃戈壁深处的404厂，浓缩铀厂在兰州504厂，核武器研制基地在青海金银滩的221厂，试验场远在新疆罗布泊。
这些点之间隔着几千公里，轰炸机要闯进去，一路上全是高射炮和地空导弹。
更要命的是，美国飞行员对这条航线已经不陌生了，因为U-2侦察机已经在这条线上被揍下来好几架。
从1961年开始，美国就指使国民党空军的“黑猫中队”驾驶U-2高空侦察机，从台湾起飞窜入大陆，专门偷拍西北的核设施。
U-2能飞到2万多米高，本来以为解放军够不着。结果1962年9月9日，第一架U-2在南昌上空被地空导弹揍了下来。
之后1963年11月在江西上饶、1964年7月在福建漳州、1965年1月在内蒙古包头附近、1967年9月在浙江嘉兴，又接连掉了4架。
前一条行不通，第二条路就更狠了，直接上核武器。
参联会的报告里甚至讨论过一个疯狂的设想：美国和苏联各出一架轰炸机，飞到罗布泊上空，各扔一枚核弹，把中国的核能力从地图上抹掉。
这个想法不是某个参谋的异想天开，而是白宫认真掂量过的方案。
据肯尼迪时期的高层官员后来透露，莫斯科方面清楚地知道肯尼迪有这个念头。
可是，苏联人凭什么陪你干这事？
1963年7月，肯尼迪派助理国务卿哈里曼去莫斯科，名义上是谈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暗地里交给他一个更要紧的任务：摸清楚赫鲁晓夫对限制或阻止中国核计划到底是什么态度，是想让苏联自己动手，还是默许美国动手。
哈里曼到莫斯科的第二天就收到肯尼迪的指示，要他尽力探赫鲁晓夫的口风。
结果赫鲁晓夫根本不接这个茬。
他的想法很明白：法国也没签禁试条约，单把中国挑出来施压说不过去；再说他认定中国没了苏联帮忙，二十年也搞不出原子弹；退一步讲，中国真有了核武器，反而能在亚洲牵制美国，对苏联未必是坏事。
而且苏联跟中国再怎么吵架，也是社会主义阵营的兄弟，让全世界看到苏联跟美国联手炸中国，这个脸面赫鲁晓夫丢不起。
苏联这条路堵死了，美国单方面甩核弹的代价就更大了。
一个核大国对一个还没有核武器的国家动用原子弹，这在国际舆论上等于自杀，欧洲盟友第一个不答应。
更何况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刚过去不到一年，全世界的神经都绷着，谁也不敢再往核战争的边缘迈一步。
第三条路是特务渗透和空降破坏。
明的不行来暗的，派突击队摸进去，把核设施炸了就跑。
美国人联系了蒋介石当局，台湾方面拍着胸脯说能干，中情局也觉得可行，计划由100名国民党特种兵组成破坏小组，空降到核基地附近，制服警卫，炸毁设施。
参联会主席泰勒将军还据此搞了个“B计划”，核心就是对西北核试验基地来一次秘密攻击，用轰炸机或者特种部队执行。
可肯尼迪心里直打鼓，因为1961年颠覆古巴的“猪湾事件”刚栽了大跟头，1400多名古巴流亡分子登陆后被包了饺子，肯尼迪为此丢尽了脸。
他跟蒋经国谈话时三番五次强调计划要“现实”，千万别搞成第二个猪湾。
大陆这边的保密和防卫严得像铁桶，核基地周围几层高射炮，内部警卫森严，上百万参与核工业建设的人分散在全国各地，互相之间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空投几百人进去，在茫茫戈壁和大山里连目标都找不到，落地就可能被民兵围了。
国务院的研究报告也承认，靠破坏小组“要完全彻底地摧毁它很困难”。
第四条路是在边境制造事端，围魏救赵。
正面啃不动，就从侧面施压，在朝鲜半岛或者台湾海峡挑事，逼中国把人力物力从核计划挪到国防前线。
支持韩国往北打，怂恿国民党反攻大陆，都是这盘棋里的棋子。
可这步棋的风险美国人比谁都清楚。
朝鲜战争才过去十年，中国志愿军把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从鸭绿江推回三八线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再在朝鲜半岛或台湾海峡点一把火，天知道会不会烧出第二个、第三个朝鲜战争。
第五条路是海上全面封锁，动用第七舰队封死中国沿海，切断一切对外物资通道。
这招听起来威风，实际上隔靴搔痒。
核计划的核心在西北内陆，靠的是自己的铀矿、自己的工厂、自己的科学家，海上封锁能拦住轮船，拦不住戈壁滩上的离心机。
而且封锁等于公开的战争行为，政治上同样得不偿失。
中国没有给美国留太多犹豫的时间。1964年9月，罗布泊的试验准备工作基本就绪，比原计划还提前了9天。
9月16日下午和17日上午，周总理连续主持中央专委第九次会议，专题研究核试验的时间和安全问题。
基地周围的高射炮阵地层层叠叠，防空部队进入高度戒备。
9月21日，周总理给毛主席写了特急请示信。毛主席拍板：既然准备好了，就炸。
1964年10月16日下午3时，新疆罗布泊，一朵蘑菇云从戈壁滩上升起。
等美国人反应过来，蘑菇云已经升起来了。
在这之后，美国政府就再也没讨论过对中国核设施搞“先发制人”打击的事了。
那些精心策划的方案、那些秘密会议、那些关于要不要动手的激烈争论，全都随着那声巨响化成了泡影。
中国人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了世界：有些事，不是你想阻止就能阻止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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