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靖第一次见章若楠的时候,直接对她说:“我们俩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这话说得很主动,也很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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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若楠的反应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她回了一句:“你拍戏应该是可以的,但是好朋友不一定吧。”

一个已经把“好朋友”三个字说出口了,另一个还在认真划清边界。可多年以后再把这段往事拿出来讲,味道已经完全变了。

金靖说:“我生命中的女性友谊就是她一开始有多拒绝你,你就知道此刻她有多接受你。”

这句话其实很能说明她和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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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关系很近的人,往往不怕提起当年的尴尬。以前不熟的时候有多防备,现在就能看出彼此已经熟到了什么程度。那些当时看起来有些生硬的拒绝,过很多年再说出来,反倒成了两个人共同记得的一段经历。

金靖谈到自己和章若楠时,还说过一句:“她们是另外一个我,我们是同一个人。”

她觉得,很多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并不是因为两个人处处相同。恰恰可能是因为,你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没有做到、却很喜欢的那一部分。

一个人性格浓烈,另一个可能安静克制;一个人习惯把情绪直接表达出来,另一个人可能更稳定。大家并不是要把彼此改成一样,而是在相处过程中越来越理解对方。

拍《想你了》时,有件事让金靖一直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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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有一场换药的戏,导演已经说“过了”,现场工作人员也开始收拾东西。可戏拍完以后,金靖突然有了新的想法,觉得刚才那一遍还可以换一种方式处理。

只是戏已经结束了,所有人都准备进行下一项工作,她自己也有点犹豫,想着要不就算了。

章若楠听见后却直接向现场喊:“不好意思,大家停一下,我们这场戏有个新想法,可以重拍吗?”

金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赶紧说:“我行了,别搞我。”

章若楠却不肯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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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诉金靖,如果这场戏还有别的想法,那就应该把它拍出来,不然以后想起来,很可能会后悔。

金靖后来一直记得这件事。她在意的并不是多拍了一条,也不是这一条究竟有没有比上一条更好,而是有人知道她真正想做什么,也愿意替她把这句话说出来

朋友有时候就是这样。

你自己已经准备放弃了,她却知道你其实并不甘心。她不会替你决定应该怎么演,也不会告诉你必须做到什么程度,她只是给你一次把真正想法完成的机会。

金靖还有一位很重要的朋友,刘胜瑛。

她讲过大学时期的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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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铁门打开,两个人原本已经擦肩而过,刘胜瑛却突然回头追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对她说:“你今天演得真好,我怎么那么喜欢你,你怎么那么搞笑。”

很多年过去,金靖依然记得那天的细节。

她记得深秋的天气,记得女生从澡堂出来以后身上的洗发水味道,也记得刘胜瑛拉住自己时那只热乎乎的手。

为什么一句简单的夸奖能记这么久?

因为那时候的金靖,正处在一个不太会处理社交关系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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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承认,那时候身上有很多防备,遇到一些事情时反应会比较激烈。刘胜瑛没有因为这些反应远离她,而是在长期相处中告诉她,什么样的反应是正常的,什么情况可能过度了,怎样表达会让自己和别人都更舒服。

这种帮助不是哪一次谈话突然完成的,而是在一次次相处里形成的。

刘胜瑛后来还去学了星盘。

她曾经对金靖说:“你的命运虽然被写在星星里,但我们要学习的是做星星的主人。”

有一天,她又告诉金靖:“今天会改变你之后事业的走向。”

巧的是,那天金靖演出结束以后,百乐门的导演真的去了后台找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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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头看,这当然很容易被理解成一个重要节点,可身处其中的金靖根本没往那么远想。

她当时脑子里的问题甚至是:自己以后还是要回去上班的,要是真的上电视了,以后还怎么找工作?

这才是人在事情发生当下最真实的状态。

很多后来被反复讲述的重要时刻,在发生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提示。你可能照常工作,照常演出,照常想着明天怎么办,根本不知道生活已经出现了新的方向。

金靖因此把刘胜瑛称作“我的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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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称呼不是说朋友真的能够预测未来,而是因为在她还没有那么相信自己的时候,刘胜瑛一直愿意告诉她:你可以,你会越来越好,你的人生不止现在看到的这些。

采访中,金靖还一直谈到“回头”这件事。

人在不确定的时候才会想回头。

担心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害怕后面没有人,也想确认一下,那些熟悉的人是不是还在。

可她理解的朋友,会站在那里对你说:“没问题,干嘛回头?转过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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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不会替你走,也不能代替你承担选择的结果。

她能做的是在你需要确认的时候,让你知道有人了解你,也有人支持你,所以你可以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金靖也承认,友情其实是一种很难定义的关系。

亲情有明确的家庭身份,爱情结束以后,还有“前夫”“前妻”这样的称呼。可两个曾经特别要好的朋友如果慢慢不再联系,很难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来说明这段关系现在算什么。

曾经那么熟,后来就是不说话了。

没有仪式,也未必发生过激烈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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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强制两个人必须继续做朋友,友情里的很多东西才更依赖双方自愿。

金靖说,亲情会有索取,爱情也可能有索取,可朋友之间常常会问一句:我们彼此到底图什么?

很多时候,确实什么都不图。

也因为没有硬性的关系把两个人绑在一起,朋友才可能在某一天自然走散。

这件事金靖以前其实很难接受。

她说自己过去是一个非常追求永恒的人,还用摩羯座来解释自己的性格:要么给100,要么就是0。

关系如果重要,她就希望它一直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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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年龄增长以后,她慢慢改变了看法。

她开始接受,爱可以存在于某一个具体的moment里。一个瞬间发生过,它本身就是真的,并不会因为多年以后两个人关系发生变化,就否定当时的一切。

她举过一个很具体的例子。

你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快要上课迟到了,偏偏还是最严厉的那位老师。眼看马上就得进教室,你却突然把朋友拉住,认真问她:“你答应我,我们能不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朋友急得不行:“王老师要来了,你还在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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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偏偏不肯走,还要追问:“没有任何事情比这个更重要。你告诉我,我们能不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对方只能回答:“好好好,一辈子一辈子。”

两个人进教室以后,被老师骂了一顿。

可在当时的你看来,确认“一辈子”比挨一顿批评重要得多。

如果那时候有人提前告诉你,到了三十三岁,你会坐在北京的演播室里,而你和当年拉钩的这个朋友已经两年没有联系,你肯定很难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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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到了三十三岁再想起那件事,感受可能又不一样了。

当年两个人急着进教室,上课铃已经响了,却还是一定要把“一辈子”问清楚,那一刻没有因为后来的失联而消失。

当时是真心的,就已经足够。

金靖现在也越来越愿意写信。

她发现,人面对面的时候反而很难讲特别真诚的话。

很多人平时可以一起吃饭、聊天、开玩笑,可一旦认真说“谢谢你”“我很需要你”“这些年你对我真的很重要”,大家马上就觉得不好意思。

所以她开始把这些话写进信里,再寄给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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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需要有一个人听我讲,看到我活下来的样子。那个人就是朋友。不然我活下来,跟谁说呢?”

人经历顺利的时候,需要有人真正知道你为什么开心;日子不好过的时候,也希望有人清楚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有一天重新坐下来聊天,不用从头介绍自己这些年发生过什么,因为对方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也看过你现在变成什么样。

你有值得庆祝的事情,她愿意为你鼓掌;她有值得高兴的事,你同样真心替她开心。

金靖也因此对女孩们说:“相信你的好朋友跟你说的话。”

因为人对自己往往没有那么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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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状态差的时候,会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好;一次事情没做好,就容易怀疑是不是自己根本不行。

可真正了解你的朋友,可能会很明确地告诉你:“你很好啊,你很可爱啊,你做得很好啊。”

有时候,这些话确实值得听进去。

当然,不是每个人此刻身边都有这样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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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金靖也给了另一种答案。

如果暂时没有一个能够一直鼓励你的高凡或者王美丽,那就试着成为自己的好朋友。可以给自己写信,可以把那些原本希望别人告诉你的支持写给自己,也可以在低落的时候提醒自己,不要因为一次失败就否定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