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就是那个欺负我妈的人?
我坐在头等舱宽大的座椅上,看着面前这位妆容精致的女人,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乘客都侧过头来。她脸色刷地变了,手指攥着手机微微发抖。她身后站着的乘务长一脸为难,低声劝道:“周女士,要不我们先回经济舱再说?”可她不走,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两个字:“你查我?”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前。
我叫沈砚,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说起来也算体面,月薪两万出头,在这座城市勉强够活。这次出差去深圳谈项目,公司抠门,只给报销经济舱,我自己掏钱升了个商务座——想着四个小时的航程,舒舒服服睡一觉,到了直接见客户。
我提着登机箱找到座位时,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正坐在我的位置上,闭着眼靠在舷窗边,身上盖着一条羊绒披肩,脚边放着一个LV的老花托特包。她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净,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老太太。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登机牌,确认座位号没错,于是客客气气地说:“阿姨,您好,这个座位好像是……”
她睁开眼,看了我一眼,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小伙子,我心脏不好,坐不了靠过道的位置,咱们换一下吧。”语气平平的,没有商量,更像是在通知我。
我说:“阿姨,我也是特意选的这个位置,要不您跟乘务员说一下,看看能不能帮您协调?”
她皱了皱眉,像是嫌我麻烦。“我都说了我心脏不好,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不通情理?”声音提高了几分,旁边几个乘客都看了过来。有个中年男人还帮腔说:“人家阿姨身体不舒服,你就让让她嘛,年轻人站着也不累。”
我心里堵了一下,但还是压着火气说:“阿姨,我不是不让您,但这个位置确实是我的。要不这样,您坐靠窗也行,我坐过道,咱们换个位置,我不介意。”
“我就要坐这里。”她说完,重新闭上眼,不再理我。
空姐过来了,了解情况后也是一脸为难。她蹲在阿姨身边小声解释了好几分钟,阿姨始终不为所动,最后干脆捂着胸口说:“你们别逼我,我一激动心脏就受不了,出了事谁负责?”
空姐脸色白了,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歉意。
我当时站在过道里,前后的人都看着我,有人同情,有人不耐烦,还有人小声嘀咕“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事”。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跟她吵?她要是真有个好歹,我赔不起。找乘务长?折腾半天,大概率也是和稀泥。闹大了上了黑名单,耽误的是我自己的工作。
算了。
我对空姐说:“帮我升舱吧,头等舱还有位置吗?”
空姐明显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有的先生,头等舱还剩两个位置,升舱费用是两千元。”
我刷卡付了钱,接过新的登机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身后传来那阿姨的声音,轻飘飘的:“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
我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头等舱确实宽敞,座椅能完全放平,空姐送来热毛巾和饮料,态度比商务舱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我靠在座位上,闭着眼,心里那股火还没完全消下去。两千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就这么被人硬生生逼着花了出去,怎么想都不痛快。
可我告诉自己,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年头在外面混,学会认怂也是一种本事。
飞机起飞后,我吃了点东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人轻轻推醒了。
“沈先生?沈先生?”
我睁开眼,看见空姐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微妙。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一件米白色风衣,长发披肩,五官精致,气质很好,但脸上的神色不怎么好看。
“这位女士说有事找您。”空姐说完,往旁边退了一步。
年轻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就是你欺负我妈?”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你妈?”我坐直身子,“你是刚才那位阿姨的女儿?”
“装什么糊涂。”她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正是那位阿姨坐在商务座上,对着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配的文字是“头等舱让给我了,小伙子还挺懂事”。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原来她还拍了照发朋友圈,把我当成什么了?炫耀的资本?
“所以呢?”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很简单,”她把手机收回去,双手抱在胸前,“我妈心脏不好,你在商务舱跟她争执,导致她现在心率不稳,空姐正在给她吸氧。这件事,你得负责。”
“负责?”我差点笑出来,“我跟你妈争执?我连一句重话都没说,她要坐我的位置,我让了,自己花钱升了头等舱,这叫争执?”
“你没跟她吵,但你站在那里不走,就是在给她施加心理压力。”她说得理直气壮,“我妈这个人敏感,别人多看她两眼她都紧张,何况你堵在那里那么久。”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她们永远有自己的逻辑闭环。
“那你想要我怎么负责?”我问。
“下了飞机,跟我妈道个歉,态度诚恳一点。”她说,“另外,她的身体检查费你得承担,万一有什么问题,后续的治疗费用也得你来出。”
我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
“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的声音沉了下来,“第一,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不可能道歉。第二,你妈的检查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更别提什么治疗费。如果你觉得我有问题,你可以报警,可以让航空公司处理,但你在这里跟我谈赔偿,我只能说——你想多了。”
她脸色变了,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在她看来,我既然能在飞机上认怂,就应该一直怂到底。
“行,你有种。”她点点头,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回头,“希望你别后悔。”
她走后,我再也睡不着了。心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这件事,越想越窝火。明明是她妈不讲理在先,到头来反倒成了我的错。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成了谁弱谁有理?一个“心脏不好”就能为所欲为?
飞机降落前,空姐过来跟我说:“沈先生,刚才那位女士已经跟地面工作人员联系了,说要投诉您。不过您放心,我们乘务组会如实记录情况,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我谢过空姐,心里却没底。这种事说不清楚,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又有心脏病史,真要闹起来,舆论天然站在她那边。我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跟一个老太太较劲,传出去怎么看都是我不对。
下了飞机,我刻意在廊桥里磨蹭了一会儿,等她们先走。结果走到行李提取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那阿姨和她女儿站在出口处,旁边还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地勤人员,正在说着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正想绕路,那女儿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我。
“就是他!”她伸手一指,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我。那阿姨捂着自己的胸口,靠在女儿身上,脸色煞白,看起来确实不太好。地勤人员快步朝我走过来,表情严肃。
“先生,请您配合一下,这边有位旅客反映您在机上与她发生了冲突,导致她身体不适。”
我站在原地,感觉血往头上涌。
“我没有跟她发生冲突。”我一字一顿地说,“是她占了我的座位,我选择了升舱让步,全程没有任何争吵。您可以调取机上的监控录像。”
“监控我们会调的,但现在这位旅客身体确实出现了问题,我们需要您配合做个笔录。”地勤的语气还算客气,但态度很坚决。
我看了看四周,已经有人在拿手机拍我了。我知道,今天这事如果不处理好,搞不好会上新闻,到时候公司那边也没法交代。
“行,我做笔录。”我说,“但我要当着警察的面做。”
地勤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提这个要求。
“没必要惊动警察吧,就是个简单的纠纷……”
“有必要。”我打断他,“因为我怀疑她们在敲诈勒索。”
这话一出,那女儿立刻炸了:“你说谁敲诈勒索?你再说一遍!”
“我说的就是你。”我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刚才在飞机上让我道歉、让我承担你妈的检查费和治疗费,这不是敲诈是什么?要不要我把你的原话复述一遍给在场的人听听?”
她脸色涨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那阿姨倒是反应快,捂着胸口就开始喘粗气,声音虚弱得像随时要断气:“哎呦……我不行了……快打120……”
地勤慌了,连忙去扶她。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说我不懂事,有人说老太太碰瓷,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低头一看,是公司总监陈哥打来的电话。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劈头盖脸一顿骂:“沈砚你搞什么?客户等你一个小时了!你到底能不能来?不能来趁早说,我换人!”
我这才想起来,今晚约了深圳的合作方吃饭,七点半,现在已经七点四十了。
“陈哥,我这边出了点状况,飞机上遇到点事……”
“我不管你有什么状况,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到餐厅来!这个项目你要是搞砸了,今年的年终奖就别想了!”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我攥着手机,看着面前这一摊烂事,突然觉得很累。
地勤还在手忙脚乱地安抚那母女俩,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闪光灯此起彼伏。那女儿一边扶着母亲,一边用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眼神里写着明明白白的四个字:你输了。
我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警察我来叫,120我也来叫。”我说,“既然她说她不行了,那就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如果查出来什么问题都没有,咱们再好好算这笔账。”
说完,我拨了110。
警察来得很快,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民警,一个姓刘,一个姓王。刘警官看起来三十出头,经验丰富的样子,他先问了地勤的基本情况,又分别找我和那母女俩谈话。
我被带到机场警务室旁边的休息区,刘警官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本子,语气还算平和:“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登机发现座位被占,到跟阿姨沟通无果,再到自己花钱升舱,最后她女儿找上门来要我道歉赔偿。刘警官一边听一边记,时不时点点头,没有打断我。
“也就是说,你没有跟她发生任何肢体接触,也没有言语冲突?”刘警官问。
“没有。我连声音都没提高过。”我说,“当时空姐也在场,你们可以调监控。”
刘警官合上本子,说:“监控我们已经让人去调了,不过机舱内的监控不一定覆盖所有区域,尤其是商务舱和经济舱之间的通道。你先在这儿等一下,我去跟那边谈谈。”
他起身去了隔壁的房间。我一个人坐在休息区,看了看手机,已经八点十分了。陈哥又打了两个电话过来,我都没接,给他发了条微信:“机场出了点事,在处理,晚点到。”他没回,估计已经气疯了。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刘警官出来了,表情有些复杂。他坐到我对面,斟酌了一下措辞,说:“沈先生,情况是这样的。那位周阿姨——就是占你座的女士——她说自己有心脏病史,刚才在机场确实出现了心悸的症状,我们已经叫了120,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
“所以呢?”我问。
“所以她女儿坚持认为,是你跟她母亲的对峙导致了病情发作,要求追究你的责任。”刘警官顿了顿,“当然,从法律角度来说,这很难成立,因为你并没有对她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但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但是她女儿说,她在网上查到了你的个人信息,知道你在哪家公司工作。她说如果这件事得不到妥善处理,她会去你们公司讨个说法。”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怎么查到我的信息的?”我尽量保持镇定。
“她说她拍了你的登机牌。”刘警官说,“登机牌上有你的姓名和会员号,她通过航空公司的客服查到了你的联系方式和工作单位——当然,这种做法是不合规的,我们会向航空公司反映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掌握这些信息是事实。”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下麻烦了。我是个产品经理,项目还在关键期,要是这母女俩跑到公司去闹,不管真相如何,领导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这人惹事,不能用”。职场就是这么现实,没人会在意你对不对,他们只在意你麻不麻烦。
“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睁开眼问。
刘警官说:“目前的情况是,周阿姨已经被送医了,她女儿跟着去了。我们建议你先回去,等医院那边的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如果检查结果显示她确实因为情绪波动诱发了心脏问题,那可能需要你配合做一些调解工作。如果检查结果没问题,那这件事基本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她检查结果没问题,但她女儿还是要闹呢?”我问。
刘警官沉默了几秒,说:“那你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维权,比如起诉她诽谤或者敲诈勒索。但这需要时间和精力,而且取证也比较困难。”
我明白了。说白了,就算我赢了道理,也要搭进去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甚至可能影响工作。而那母女俩,只要咬死了“心脏不好”这张牌,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就是她们的套路。
我从警务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客户那边的饭局肯定赶不上了,我给陈哥打了个电话,他接了,语气冷淡地说:“你不用来了,客户已经走了。明天一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挂了电话,我站在机场出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说不出的憋屈。两千块钱的升舱费就算了,现在还要搭上工作,搭上时间,搭上精力。而这一切的起因,只是一个陌生人想坐我的座位。
我打了辆车回酒店,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个阿姨的行为太熟练了,从占座到装病,一气呵成,完全不像是临时起意。她女儿的反应也太快了,从查我的信息到威胁要去公司闹,每一步都踩得很准。
这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回到酒店,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手机。鬼使神差地,我在社交平台上搜了一下“飞机占座”“心脏不好”这些关键词,结果跳出来好几条帖子。
有一条是一个月前发的,楼主说自己在飞机上被一个大妈占了靠窗的座位,大妈说自己腰不好,楼主只好换了过道的位置。帖子里没点名,但描述的细节跟我遇到的情况高度相似——同样的年纪,同样的打扮,同样戴着翡翠镯子。
我又往下翻,发现三个月前也有类似的帖子,只不过那次是在高铁上。发帖人说一个大妈占了他的靠窗座位,说自己腿脚不便,他只好妥协。下面有人评论问是不是戴翡翠镯子的,楼主回复说“你怎么知道”。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翻了整整两个小时,找到了四条类似的帖子,时间跨度从半年前到现在,地点包括飞机、高铁、动车,甚至连描述都差不多——“看上去很有钱”“戴翡翠镯子”“态度强硬”“一提心脏/腰/腿就装病”。
这绝对不是巧合。
我把这几条帖子全部截图保存,又找到了发帖人的ID,试着私信联系其中两个人。有一个很快就回复了,是个女生,她说自己去年年底坐高铁也被一个大妈占了座,对方说她心脏不好,她当时赶时间就没计较。我把阿姨的照片描述发过去,她立刻回复:“对对对!就是她!我记得那个翡翠镯子,特别显眼!”
我握着手机,手心开始出汗。
这个阿姨,根本不是偶尔一次占座。她是惯犯。而且她专挑看起来好欺负的年轻人下手,利用的就是人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如果没人反抗,她就得逞了;如果有人反抗,她就装病,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一个完美的套路。
而我,差点就成了又一个被她拿捏的冤大头。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备忘录,开始整理思路。首先,我要拿到当天机舱的监控录像,证明我没有跟她发生任何冲突。其次,我要把这些网络上的证据收集起来,证明她有多次类似行为的记录。最后,我要搞清楚她和她女儿的真实身份——她们既然能查到我的信息,那我为什么不能查查她们?
第二天一早,我先去了公司。陈哥在办公室里等我,脸色不太好看。我把昨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对方是惯犯,我已经在收集证据了。陈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件事处理好。如果处理不好,这个项目我就换人。”
三天。够了。
从公司出来,我直奔机场派出所。刘警官值班,我把昨天晚上找到的那些帖子给他看了。他一条条翻完,表情越来越严肃。
“你怀疑她是职业的?”他问。
“不是怀疑,是肯定。”我说,“半年时间,至少四次,每次都是同样的手法。你觉得这是巧合?”
刘警官沉思了一会儿,说:“光凭这些帖子还不够,需要更多的证据。你能联系到其他几个受害者吗?”
“已经联系上一个了,她说愿意配合。”
“好。”刘警官点点头,“你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去跟她核实情况。另外,机舱的监控我已经拿到了,画面很清晰,可以证明你没有跟她发生任何冲突。”
我心里一松,有了监控,至少在法律上我站稳了脚跟。
“那医院那边的检查结果呢?”我问。
刘警官的表情又变得微妙起来:“说到这个……周阿姨昨天晚上在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心电图、血压、血常规全都正常。医生说她的心脏功能没有问题,所谓的‘心悸’更像是焦虑引起的,不排除是表演性症状。”
表演性症状。说白了,就是装的。
“那她女儿怎么说?”我问。
“她女儿坚持说她妈妈有心脏病史,只是这次没查出来而已。”刘警官摇摇头,“反正就是咬死了不松口。”
我冷笑了一声。意料之中。
“刘警官,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我说,“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对母女的背景?我想知道她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有没有前科。”
刘警官犹豫了一下,说:“这个涉及到隐私,我不能随便查。不过……”他压低声音,“如果你能提供足够的合理怀疑依据,我可以向上级申请。”
我把手机里那几条帖子的截图发给了他。他看了看,说:“行,我去试试。”
从派出所出来,我站在路边,阳光刺眼,但我心里却前所未有地清明。之前那种憋屈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般的冷静。这对母女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但她们不知道,这个软柿子里藏着钉子。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边正常工作,一边暗中收集证据。我跟那个高铁上的女生通了电话,她愿意作证。我又联系上了另一个帖子的发帖人,是个大学生,他说他当时在火车上被占座,对方也是那个阿姨,也是同样的说辞。我还找到了一个关键信息——那个阿姨姓周,叫周桂兰,女儿叫林婉清,两人住在城东的一个高档小区。我托朋友打听了一下,那个小区的房价不低,一套房子少说也要七八百万。
这就更有意思了。住得起高档小区的人,为什么要干这种占座讹人的勾当?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了一下。是刘警官发来的消息:“有空给我回个电话。”
我找了个借口溜出会议室,拨了过去。刘警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沈先生,我这边查到一个有意思的东西。周桂兰名下有一套房产,但去年年底被法院查封了,原因是债务纠纷。她欠了银行一大笔钱,正在走破产程序。”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她现在其实没钱?”我问。
“不光没钱,还欠了一屁股债。”刘警官说,“而且她女儿林婉清也不是什么善茬,去年因为合同诈骗被立案调查过,后来不知道怎么摆平的,案子不了了之。”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一个负债累累的中年女人,带着一个有案底的女儿,专门在公共交通工具上寻找目标,利用人们对老人的同情心和怕麻烦的心理,一次次得手。她们不是为了占座,而是为了制造纠纷,然后从中牟利。
至于牟利的方式——可能是索赔,可能是讹诈,也可能是我还没想到的其他手段。
“刘警官,谢谢你。”我说,“剩下的我自己来处理。”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脑子里飞速运转。现在我有监控录像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有网络证据证明对方是惯犯,有警方提供的背景资料证明对方有经济问题和前科。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让那母女俩喝一壶了。
但还不够。
我要的不是让她们喝一壶,我要的是让她们再也没有机会去祸害别人。
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那是昨天一个自称是记者的人加我微信留下的联系方式。他说他在机场看到了当时的情况,觉得这件事很有话题性,想采访我。我当时拒绝了,但现在……
我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好,上次你说想采访我,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过我有个条件——我要实名举报,不怕曝光。”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对方就回了:“太好了!什么时候方便见面?”
我正要回复,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沈砚,你以为你赢了?”
我盯着这条短信,后背一阵发凉。她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我还没来得及细想,第二条短信又进来了:
“你妈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对了,赵秀兰,住在锦华小区3栋402,对吧?”
我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我母亲一个人住在老家,我每个月回去看她一次。这件事除了公司人事档案里有记录,没有任何外人知道。
她查到了我家人的信息。
第三条短信紧接着进来:“识相的话,把那些帖子删了,跟警察说你搞错了。不然,下次去找你妈聊天的,就不只是短信了。”
我的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刘警官的电话,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刘警官,我要报案。有人对我的人身安全进行了威胁,并且涉及到了我的家人。”
刘警官那边沉默了两秒,说:“你有证据吗?”
“短信截图算不算?”
“算。你发给我。”
我挂了电话,把三条短信截图发了过去。然后我打开和那个记者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见面时间地点你定,越快越好。另外,我这边有新料要爆——对方涉嫌威胁恐吓。”
发完之后,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三天前,我以为自己只是倒霉遇到了一个不讲理的阿姨。三天后,我发现这件事远比我想象的要深。这对母女不是普通的占座党,她们是有组织、有预谋、有手段的职业碰瓷团伙。而我现在,已经把她们逼到了墙角。
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
但我不怕。
我睁开眼,正准备回会议室,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来电,号码是刚才那个发短信的陌生号。
我接起来,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是那个女儿林婉清的,而是另一个更年轻的嗓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笃定:
“沈先生,我是林婉清的律师。我的当事人委托我正式通知你,如果你继续散布不实信息,我们将以诽谤罪对你提起诉讼。另外,关于你母亲的事——”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享受某种游戏。
“我建议你好好想想,为了一个座位,值不值得把全家人都搭进去。”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然后我笑了。
“律师是吧?”我说,“正好,我也需要找个律师。咱们法庭上见。”
说完,我挂了电话。
会议室的门开了,陈哥探出头来,皱着眉说:“沈砚,你干嘛呢?客户在线等着呢。”
“马上来。”我说,把手机揣进口袋,大步走了回去。
坐下之后,我打开笔记本电脑,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刘警官,标题是“关于周桂兰、林婉清的补充材料”,附件里有两份PDF文件。
我点开其中一份,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法院的判决书复印件,上面赫然写着——
“被告林婉清,因伪造医疗证明骗取赔偿金,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
原来她有前科。
而且,是专门伪造医疗证明骗钱的。
我慢慢合上电脑,抬起头,看着屏幕上客户的头像框。他在说着什么,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在想一件事。
那份判决书上写的作案手法,跟这次在飞机上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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