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沈念薇，你为什么要跳槽？”
董事长夫人宋清漪坐在我对面，手里的咖啡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目光带着审视，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下属。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宋清漪皱眉翻开，随即脸色骤变。
那是一份工资流水。
我的工资条上清清楚楚写着：基本工资3800元，加上各种补贴，每月到手不过4500元。
而另一份流水，是我通过合法渠道获取的公司财务记录——总裁办男助理周衍舟，月薪280万，年终分红另计。
“这不可能！”宋清漪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他凭什么拿这么多？！”
我平静地看着她：“宋总，我在盛恒集团工作五年，每天加班到凌晨，周末随叫随到，连续三年绩效考核都是A级。可我的工资，从来没有超过5000块。”
宋清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财务部的电话：“让贺景川立刻到我办公室来！带上近三年的薪酬报表！”
整个总裁办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我叫沈念薇，今年二十八岁，毕业于南城大学财务管理专业。
五年前，我以应届生的身份进入盛恒集团总裁办，成为董事长林若谦的秘书之一。那时候的我满怀憧憬，以为自己终于踏进了梦想中的职场。
盛恒集团是南城最大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旗下还有商业地产、物业管理等多个板块，年营收超过百亿。董事长林若谦是商界传奇，白手起家，用了二十年时间打造了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可我没想到的是，在这个光鲜亮丽的公司里，有一道看不见的天花板，牢牢地压在我头上。
入职第一天，人事主管就告诉我：“总裁办的秘书分两类，一类是行政秘书，负责日常事务；一类是业务秘书，参与项目决策。你暂时做行政秘书，以后表现好了可以转岗。”
我点点头，觉得这是正常的职场流程。
可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和我同一天入职的男同事周衍舟，直接被安排到了业务秘书岗位。他是南城大学的研究生，比我高一级，专业成绩并不比我优秀多少。
“为什么他能直接做业务秘书？”我私下问过人事主管。
人事主管看了我一眼，语气敷衍：“他有经验，你刚毕业，慢慢来。”
我没有再追问，只是更加努力地工作。每天最早到办公室，最晚离开，把所有交给我的任务都做到最好。
三个月后，我终于等来了转岗的机会。
那天，林若谦把我叫进办公室：“小沈啊，你工作很认真，我看在眼里。正好业务部缺个人，你去那边试试吧。”
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连道谢。
可第二天，人事部通知我的却是：“业务部的人选已经定了，是周衍舟。你还是继续留在行政岗。”
我愣住了：“可是林总明明说……”
“林总说了什么不重要，公司有公司的安排。”人事主管面无表情地说。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不公平”。
但我没有放弃，依然兢兢业业地工作。我想，只要我足够优秀，总有一天会被看见。
接下来的两年里，我参与了公司好几个重大项目。从项目立项到落地执行，我几乎包揽了所有的文案、数据整理和协调工作。每次项目总结会上，领导们都会表扬“团队协作精神好”，却从来没有人单独提到我的名字。
而周衍舟呢？他跟着林若谦出入各种高端场合，参加商务谈判，甚至代表公司出席行业论坛。他的工资从最初的八千涨到了一万五，再到两万、三万……
我默默看着这一切，心里不是没有怨气，但我告诉自己：每个人的路不一样，只要坚持，总会等到属于自己的机会。
直到去年年底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打破了我的幻想。
公司准备开发一个新楼盘，总投资超过十个亿。林若谦把这个项目交给了总裁办负责，我和周衍舟都参与其中。
为了这个项目，我连续工作了四个月，几乎没有休过一个完整的周末。我整理了上百份市场调研报告，做了几十版设计方案，甚至连项目预算书都是我熬夜赶出来的。
项目汇报的前一天晚上，我还在办公室里修改PPT，一直改到凌晨三点。
第二天汇报会上，林若谦看完PPT，满意地点点头：“做得不错，小周辛苦了。”
周衍舟微笑着站起来：“谢谢林总夸奖，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坐在角落里，手指紧紧攥着笔记本，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那个PPT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周衍舟的名字。而我熬了无数个夜晚的心血，就这样变成了别人的功劳。
更让我心寒的是，散会后，周衍舟走到我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小沈，你别介意啊，这种露脸的事情还是我来做比较好。毕竟你一个女孩子，天天抛头露面也不合适。”
我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周衍舟，那份PPT是我做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知道啊，但你做的和我做的有什么区别呢？反正最后都是为公司服务嘛。”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这样的工作，我还要继续做下去吗？
可我还是说服了自己：忍一忍吧，等这个项目结束了，说不定会有转机。
项目结束后，公司开了庆功宴。林若谦在会上宣布，要给项目组的成员发奖金。
我满心期待，想着就算不是很多，至少也是对我工作的肯定。
结果拿到手的奖金是两千块。
而周衍舟，拿到了五十万。
“这是根据贡献度分配的。”财务总监贺景川在会上解释说，“周衍舟在项目中起到了关键作用，所以奖金比例更高。”
我当场就想站起来反驳，但旁边的同事拉住了我：“算了，别闹了，得罪了领导对你没好处。”
我咬着嘴唇，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从那以后，我开始留意公司的薪酬制度。我发现，总裁办一共有八个秘书，四个男的，四个女的。四个男秘书的工资都在十万以上，最高的就是周衍舟，月薪280万。而四个女秘书，包括我在内，工资最高的是张姐，也就八千块。
我问过张姐：“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张姐苦笑了一下：“习惯了。我刚来的时候也不服气，后来发现没用。这个公司就是这样，男人说了算。”
我不甘心，偷偷搜集了一些资料。我发现，公司里高层管理岗位的女性占比不到百分之十，而且大多数都是副职。正职的领导，清一色全是男人。
更让我震惊的是，我还发现了一个秘密：周衍舟之所以能拿那么高的工资，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林若谦的“得力干将”，更重要的是，他和林若谦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关系。
具体是什么关系，我还没查到，但从种种迹象来看，绝不简单。
就在上个月，我终于下定决心辞职。
我投了几份简历，很快就收到了几家公司的面试邀请。其中一家是业内知名的咨询公司，给出的薪资是我现在的十倍。
我毫不犹豫地接受了offer，然后向公司提交了辞职申请。
辞职信交上去的第三天，宋清漪就约我见面了。
宋清漪是林若谦的妻子，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她平时不怎么管事，但在公司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她一开口就问：“你为什么跳槽？”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既然你们不给我公道，那我就自己讨回公道。
于是我拿出了那份工资流水。
现在，整个总裁办都炸锅了。
财务总监贺景川来得很快。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宋总，您找我？”
宋清漪没有废话，直接把那份工资流水拍在桌上：“贺总监，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总裁办的男助理月薪280万，而女秘书只有3800？这是怎么回事？”
贺景川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他拿起那份流水仔细看了看，然后说：“宋总，这个数字……可能有误。”
“有误？”宋清漪冷笑一声，“这是我从财务系统里调出来的原始数据，你说有误？”
贺景川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我：“沈秘书，这份数据你是怎么拿到的？”
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贺总监，我在公司工作五年，有权限查看自己的工资信息。至于其他人的数据，是通过合法的内部查询渠道获得的。”
贺景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转向宋清漪：“宋总，这件事我需要核实一下。薪酬发放涉及到多个部门的配合，可能是系统录入出现了错误。”
“那你现在就核实。”宋清漪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要知道，过去三年里，周衍舟到底拿了多少钱，其他员工又是怎么样的待遇。”
贺景川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要走，宋清漪又叫住他：“等等，把近三年的薪酬报表全部打印出来，送到我办公室。”
贺景川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声“明白”，就匆匆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宋清漪两个人。
她重新坐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我身上：“沈念薇，你在公司五年，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垂下眼帘：“宋总，我之前以为这只是暂时的现象。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工作，总有一天会得到公平的待遇。可事实证明，我等得太久了。”
“你有没有跟林若谦提过？”宋清漪问。
“提过。”我抬起头，“去年年底的项目总结会上，我跟林总反映过薪酬分配的问题。他说会让人事部核查，然后就没了下文。”
宋清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林若谦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我，又看了一眼办公桌后的宋清漪，语气平淡：“听说你在查薪酬的事？”
宋清漪站起来：“若谦，你看看这个。”她把那份流水递了过去。
林若谦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然后放下：“这个数据有问题。”
“什么问题？”宋清漪追问。
“周衍舟的工资不是280万，而是28万。”林若谦说得云淡风轻，“应该是财务系统显示错了。”
我愣住了。
28万？怎么可能？
我明明看到的是280万，而且不止一个月，连续六个月都是这个数字。
宋清漪显然也不相信：“若谦，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林若谦笑了笑，“公司的薪酬制度我很清楚，怎么可能出现这么大的漏洞？肯定是系统出了bug，或者是有人恶意篡改了数据。”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我一眼。
我心里一沉。
林若谦这是在暗示，是我动了手脚？
“我已经让贺景川去查了。”宋清漪说，“等他拿来报表就知道了。”
“也好。”林若谦点点头，然后看向我，“沈秘书，听说你要辞职？”
我深吸一口气：“是的，林总。”
“为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是对公司不满意，还是有别的想法？”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林总，我在公司工作五年，每年的绩效考核都是A级，但我的工资从来没有涨过。同期入职的同事，工资已经是我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我觉得这不公平。”
林若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沈秘书，你要明白，每个人的价值不一样。有些人能为公司创造更大的价值，自然就能获得更高的报酬。”
“那请问林总，”我反问，“我怎么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我参与的项目，方案是我写的，数据是我整理的，连PPT都是我做出来的。可到头来，功劳全成了别人的。这种情况下，我怎么体现价值？”
林若谦的脸色微微变了。
宋清漪在旁边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若谦，”她开口了，“沈秘书说的是真的吗？”
林若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这件事我会处理。沈秘书，你先出去吧。”
我没有动。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林总。”我说。
“你说。”
“周衍舟的工资，真的是28万吗？”
林若谦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最后还是宋清漪打破了沉默：“沈秘书，你先回去等消息。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我点点头，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门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传来林若谦压低的声音：“清漪，你不要被她利用了……”
我没有继续听下去，径直走向电梯。
回到工位上，我发现周围同事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张姐凑过来，小声问：“念薇，你真的去找宋总了？”
“嗯。”
“你疯了？”张姐的脸色都变了，“你知道周衍舟是谁的人吗？他是林总的亲外甥！”
我愣住了。
周衍舟是林若谦的外甥？
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
“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张姐压低声音说，“周衍舟的妈妈是林总的亲妹妹。他进公司就是靠这层关系，要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拿那么高的工资？”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原来如此。
难怪周衍舟能在公司里横着走，难怪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那么高的薪水。原来背后有这层关系。
“那你现在怎么办？”张姐担忧地问，“你捅了这么大篓子，林总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握紧拳头：“大不了就是走人，反正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
“可你要是得罪了林总，他在圈子里放句话，你的新工作可能也会黄。”
张姐的话提醒了我。
在南城的商圈里，林若谦的影响力确实很大。如果他真想封杀我，不是没有可能。
但我不后悔。
与其窝窝囊囊地活着，不如堂堂正正地离开。
下午两点，贺景川拿着报表来到了宋清漪的办公室。
我也被叫了过去。
办公室里除了宋清漪和林若谦，还有几个公司的高管。气氛有些凝重。
贺景川把报表摊开在桌上：“宋总，林总，这是近三年的薪酬报表。经过核实，周衍舟的月薪确实是28万，不是280万。”
宋清漪拿起报表仔细看了看，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这么说，是虚惊一场？”
“是的。”贺景川点头，“系统显示错误，导致数据出现了偏差。我们已经修复了这个问题。”
我心里一阵冰凉。
他们串通好了。
林若谦肯定是提前跟贺景川打了招呼，让他改了数据。
“那为什么我的工资这么低？”我问，“我在公司五年，工资从来没涨过，这总不是系统错误吧？”
贺景川看了我一眼：“沈秘书，你的工资是根据岗位等级定的。行政秘书的工资上限就是5000，你已经是最高的了。”
“那为什么周衍舟一入职就是业务秘书？他也是应届毕业生，凭什么起点就比我高？”
“这个……”贺景川语塞了。
林若谦接过了话茬：“沈秘书，周衍舟的研究生学历比你高，而且他在校期间有过实习经验，所以起点更高一些。”
“林总，”我忍不住笑了，“我们都是南城大学毕业的，他的研究生学历比我的本科高一级没错。但我们的专业课程几乎一样，而且我的绩点比他高。至于实习经验，我在大三暑假也在盛恒实习过三个月，这些人事档案里都有记录。”
林若谦的脸色沉了下来：“沈秘书，你是在质疑公司的用人标准？”
“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解释。”我说。
“够了。”宋清漪突然开口，“这件事到此为止。”
她看着我，语气缓和了一些：“沈秘书，公司确实存在一些管理上的疏忽，这一点我承认。但280万的工资确实是误会。这样吧，我给你加薪，月薪调整到一万，你看怎么样？”
一万块。
比起3800，确实多了不少。
但比起周衍舟的28万，依然是天壤之别。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宋总的好意，但我已经决定离职了。”
宋清漪皱了皱眉：“你还是要走？”
“是的。”我点点头，“我已经接受了新的工作机会，下个月入职。”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林若谦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在说：终于把这个麻烦送走了。
“那好吧。”宋清漪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勉强。祝你在新公司一切顺利。”
我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声。
“一个小秘书，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就是，闹这么大动静，还不是灰溜溜地走人。”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敢跟林总叫板。”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场仗，我输了。
但我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却只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凭什么周衍舟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靠着关系拿高薪？
我不服。
回到工位上，我开始收拾东西。
张姐走过来帮我，眼眶有些红：“念薇，你真的要走？”
“嗯。”我把桌上的相框放进纸箱里，“张姐，你也早点为自己打算吧。在这个公司，我们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的。”
张姐苦笑了一下：“我能去哪呢？我都四十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能有个稳定的工作就不错了。”
我看着张姐疲惫的脸，心里涌上一阵酸楚。
这就是现实。
有的人天生就有靠山，有的人只能靠自己苦苦挣扎。
我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是沈念薇小姐吗？”
“我是，您是？”
“我是明达集团的HR总监陈煜。我们看到了您在招聘平台上的简历，对您很感兴趣。不知道您现在方便聊几句吗？”
明达集团？
那是盛恒最大的竞争对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方便。”
“是这样的，我们正在招聘一位总裁助理，薪资待遇优厚。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可以约个时间面谈。”
“好的，我下周有时间。”
“那就下周三上午十点，我们公司见。”
挂了电话，我站在盛恒集团大楼前的广场上，抬头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
五年前，我满怀憧憬走进这栋楼。
五年后，我抱着纸箱狼狈地离开。
但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我沈念薇，一定要让他们看看，我到底值多少钱。
离开盛恒的那个下午，我抱着纸箱走在南城的街头，心里空落落的。
五年青春，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车子驶过市中心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到了盛恒集团开发的“盛世豪庭”楼盘广告牌，上面印着林若谦意气风发的照片。
“匠心筑家，盛恒品质。”
我冷笑了一声。
回到家，我把纸箱往墙角一扔，整个人倒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姐发来的微信：“念薇，你还好吗？”
我回了个“还好”的表情包。
张姐又问：“你那个新工作怎么样了？”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下午接到了明达集团的面试邀请。我赶紧翻出通话记录，找到了那个号码，存进了通讯录——陈煜，明达集团HR总监。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明达集团的资料。
明达集团是南城近几年崛起的地产新贵，老板叫顾明远，据说是个白手起家的狠角色。短短八年时间，就从一个小施工队发展成了资产过百亿的大型企业集团。
有意思的是，明达和盛恒之间有过好几次正面交锋。最著名的一次是去年争夺城南的一块黄金地块，双方竞价了整整三天，最后明达以高出盛恒两个亿的价格拿下，气得林若谦在董事会上拍了桌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认真研究了明达的企业文化和招聘要求，又把自己的简历重新润色了一遍，突出了我在盛恒参与的几个大型项目的经验。
周三早上九点半，我准时出现在明达集团总部楼下。
明达的总部位于南城新区CBD，是一栋三十六层的现代化写字楼。大厅宽敞明亮，前台接待员穿着统一的制服，态度礼貌周到。
我报了自己的名字，前台打了个电话，然后递给我一张访客卡：“沈小姐，陈总监在二十八楼的会议室等您，请跟我来。”
我跟着她上了电梯，心里有些紧张。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开放式办公区，员工们都在忙碌地工作着。一个年轻女孩迎上来：“沈小姐您好，我是陈总监的助理小林，请这边走。”
我被带进了一间小型会议室。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沈小姐，你好，我是陈煜。”他站起来跟我握手，“请坐。”
我坐下后，陈煜打量了我几眼，笑着说：“沈小姐比我想象的要年轻。我看了你的简历，五年在盛恒总裁办的工作经验，参与过好几个大项目，能力应该很不错。不过我很好奇，你在盛恒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跳槽？”
我沉默了几秒，决定实话实说：“因为在盛恒，我看不到公平。”
陈煜挑了挑眉：“怎么说？”
“我在盛恒五年，绩效考核年年A级，但工资从来没有涨过。同期入职的男同事，靠着关系拿高薪，而我做的最多，拿的最少。”我说，“我不想再在一个只看关系不看能力的地方浪费生命了。”
陈煜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盛恒的薪酬体系确实有问题，我们也有所耳闻。不过沈小姐，我想确认一下，你离开盛恒，不会有什么法律纠纷吧？”
“没有。”我摇摇头，“我是正常辞职，手续都已经办完了。”
“那就好。”陈煜笑了，“那我们来谈谈你的职位和薪资吧。我们想请你来做总裁助理，主要负责项目管理和客户对接。试用期月薪两万，转正后两万五，年底双薪加绩效奖金。你觉得怎么样？”
两万五！
这个数字让我心跳加速。
在盛恒，我拼死拼活干了五年，月薪才四千五。而在明达，一入职就是两万五。
“我觉得可以接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那好，我们今天就签合同吧。”陈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的话。”
我快速浏览了一遍合同条款，确认没有问题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陈煜收起合同，伸出手：“欢迎加入明达集团，沈助理。”
“谢谢陈总监。”
“叫我陈哥就行。”他笑着说，“对了，明天你就正式上班吧。顾总最近在外地出差，下周一才会回来。到时候我再安排你们见面。”
我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
回到家后，我给张姐发了条消息：“新工作搞定了，月薪两万五。”
张姐秒回：“天哪！念薇你太厉害了！恭喜恭喜！”
“谢谢张姐。”
“对了，你知道吗？你今天走了之后，公司又出事了。”张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宋总好像还在查薪酬的事，下午又把贺景川叫去问话了。听说两人吵得很厉害，宋总摔了杯子。”
我愣了一下。
宋清漪还在查？
我以为那天的事情已经不了了之了，没想到宋清漪并没有就此罢休。
“查出来什么了吗？”我问。
“还不知道。不过我听财务部的人说，贺景川这几天脸色都不太好，估计是被宋总逼得紧。”张姐说，“念薇，你说这事会不会闹大？”
我没有回答。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宋清漪虽然是董事长夫人，但公司的实权一直在林若谦手里。她想查清楚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但无论如何，这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我现在是明达的人了。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到明达报到。
陈煜给我安排了工位，又让小林带我熟悉公司环境。明达的工作氛围明显比盛恒轻松很多，同事们都很友善，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感觉。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煜叫上我一起去食堂。
“感觉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我说，“比盛恒舒服多了。”
“那就好。”陈煜笑了笑，“对了，下午有个项目会议，你也一起来听听吧。”
“好。”
下午两点，我跟着陈煜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陈煜简单介绍了我，大家纷纷表示欢迎。
会议的主题是关于明达正在开发的一个新楼盘——“澜湾国际”。
“这个项目是我们今年的重点项目，总投资超过二十个亿。”项目经理赵凯介绍说，“目前已经完成了前期规划和土地平整，下个月就要正式开始施工了。”
我一边听，一边做着笔记。
“不过，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赵凯话锋一转，“盛恒那边也在附近开发一个项目，跟我们形成了直接竞争。而且据可靠消息，盛恒正在通过各种手段，试图挖走我们的核心供应商。”
又是盛恒。
我心里一沉。
“盛恒的手段一贯如此。”陈煜冷哼一声，“他们在市场上玩不过我们，就开始耍阴招。”
“那我们怎么办？”有人问。
“稳住供应商，同时加快进度。”陈煜说，“只要我们抢在他们前面开盘，他们就没办法了。”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已经快五点了。
我回到工位上，整理今天的会议纪要。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
是张姐打来的电话。
“念薇，出大事了！”张姐的声音很急，“宋总今天在公司大会上公开质问林总，说周衍舟的工资有问题，要求审计部门介入调查。林总当场就翻了脸，两人在会议室里吵起来了！”
我愣住了。
“然后呢？”
“然后宋总说她手里有证据，证明周衍舟的工资根本不是28万，而是280万！她还说，这些年林总利用职权，给亲戚朋友开了不少后门，公司的财务早就乱套了！”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宋清漪居然真的有证据？
“现在公司上下都传遍了，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张姐继续说，“林总气得摔门走了，宋总说要召开董事会，彻查公司财务状况。念薇，你说这事会不会牵扯到你？”
“怎么会牵扯到我？”我说，“我已经离职了。”
“也是。”张姐松了口气，“不过你还是小心点，万一有人想拿你做文章……”
“我知道了，谢谢张姐。”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
宋清漪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她表面上装作相信林若谦的说辞，实际上一直在暗中搜集证据。现在证据到手了，她就直接摊牌了。
这场夫妻大战，恐怕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投入到新工作中。
明达的工作节奏很快，但很充实。我负责的几个项目都在稳步推进，陈煜对我的表现也很满意。
周五下午，陈煜把我叫到办公室：“念薇，下周一顾总回来了，他要见你。”
“好的。”我点点头。
“顾总这个人比较严肃，但他很看重人才。”陈煜说，“你好好表现，应该没问题。”
“我会的。”
周一早上，我特意穿了一套正式的西装裙，化了淡妆，早早来到了公司。
九点半，陈煜带我去了总裁办公室。
顾明远的办公室在顶层，视野极好，可以俯瞰整个南城市中心。他本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有气场，四十出头的样子，身材高大，五官棱角分明，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顾总，这位就是新来的总裁助理，沈念薇。”陈煜介绍说。
顾明远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坐下后，他开门见山地问：“听说你在盛恒干了五年？”
“是的。”
“为什么离开？”
我重复了一遍当初跟陈煜说的话：“因为在盛恒看不到公平。”
顾明远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说：“你知道盛恒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吗？”
“知道。”
“那你来明达，就不怕有人说闲话？”
“不怕。”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离开盛恒是因为他们不尊重人才。我来明达，是因为我相信这里能给我公平的机会。至于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
顾明远嘴角微微上扬：“有点意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的面前：“这是‘澜湾国际’项目的全套资料，你拿回去好好研究。下周五之前，给我一份项目优化方案。”
我接过文件：“好的，顾总。”
“去吧。”
我站起身，正要离开，顾明远又叫住了我：“对了，沈助理。”
“顾总还有什么吩咐？”
“盛恒那边最近不太平，你应该知道吧？”
我愣了一下：“略知一二。”
“林若谦那个人，表面风光，底子可不干净。”顾明远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你知道些什么有用的信息，不妨跟我说说。”
我心里一紧。
顾明远这是在试探我？
“顾总，我在盛恒只是个普通员工，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机密。”我谨慎地回答。
顾明远笑了笑：“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再说。你先去忙吧。”
我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上，我翻开那份项目资料，开始认真研究起来。
“澜湾国际”确实是个大项目，总投资二十三个亿，规划建设八栋高层住宅和一栋商业综合体，预计明年年底完工。
我花了整整四天时间，把项目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找出了几个可以优化的环节，又做了一份详细的成本控制方案。
周四晚上，我加班到十点多，终于把方案做完了。
周五上午，我把方案交到了顾明远手上。
他翻看了几页，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也没有挑刺。看完后，他把方案合上，说了句：“还不错。”
我心里松了口气。
“不过，有几个地方还需要完善。”顾明远指出了几个问题，我一一记下来。
“我回去改。”
“不用了，大体方向是对的。”顾明远说，“下周二的项目评审会上，你来做汇报。”
“好的。”
从顾明远办公室出来，我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您好？”
“沈念薇，是我。”
我愣住了。
是宋清漪。
“宋总？”我有些意外，“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跟你聊聊。”宋清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的。”
“那好，我今天下午三点，在老地方见。”
老地方？
我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公司附近的那家咖啡厅。
“好的，下午三点见。”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些忐忑。
宋清漪找我干什么？
难道是她和林若谦的战争升级了，需要我帮忙作证？
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那家咖啡厅。
宋清漪已经到了，她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角的皱纹也明显了不少。
“宋总。”我走过去坐下。
“沈秘书，不，现在应该叫你沈助理了吧。”宋清漪苦笑了一下，“听说你去明达了？”
“是的。”
“挺好的。”她叹了口气，“比在盛恒有前途。”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沉默。
“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件事。”宋清漪看着我，“我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证明盛恒的财务存在严重问题。不仅仅是周衍舟的工资造假，还有很多其他的违规操作。”
我心里一惊：“什么违规操作？”
“比如，林若谦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的资金转移到私人账户，用于个人投资。还有，他通过虚增项目成本的方式，套取公司资金，中饱私囊。”宋清漪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这些证据，你从哪里得到的？”
“我找了专业的审计团队，暗中调查了半年。”宋清漪说，“现在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召开董事会，罢免林若谦的董事长职务。”宋清漪的目光坚定，“我不能让他把公司毁了。”
我沉默了。
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宋清漪说。
“什么忙？”
“你在盛恒工作五年，参与过不少项目。我想请你作为证人，在董事会上指证林若谦的违规行为。”
我愣住了。
让我去指证林若谦？
这不是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吗？
“宋总，我已经离职了。”我委婉地拒绝，“而且我只是个小秘书，知道的也不多。”
“你参与过‘南城壹号’项目，对吧？”宋清漪盯着我，“那个项目的成本虚增了将近两个亿，你应该很清楚。”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南城壹号”项目确实是我参与的，而且当时我就觉得项目预算有问题，但林若谦亲自拍板，我也没敢多问。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查到了当时的项目账目。”宋清漪说，“你的签名在上面。”
我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宋总，我当时只是按照领导的指示办事，并不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我知道。”宋清漪放缓了语气，“我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只是想让你说出事实。只要你愿意作证，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我犹豫了很久。
“让我考虑一下。”我说。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宋清漪站起身，“三天后，我等你的答复。”
她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作证，还是不作证？
如果作证，我可能会得罪林若谦，甚至惹上官司。但如果我不作证，宋清漪也不会轻易放过我。
毕竟，我的签名确实在那份账目上。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陈煜打来的。
“念薇，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的，陈哥。”
“我刚才收到一个消息，盛恒那边可能要出大事了。”陈煜的声音有些严肃，“宋清漪正在联合几个大股东，准备在下周的董事会上弹劾林若谦。”
“我知道。”我说，“她刚才找我了。”
“她找你干什么？”
“她想让我作证，指证林若谦在‘南城壹号’项目上虚增成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想的？”陈煜问。
“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我怕惹祸上身。”
“念薇，这是个机会。”陈煜说，“如果你能帮宋清漪扳倒林若谦，不仅你能摆脱麻烦，明达也能从中受益。毕竟，盛恒倒了，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
“你不用马上决定。”陈煜打断了我，“但你要记住，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挂了电话，我坐在咖啡厅里，想了很久很久。
晚上回到家，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打开手机，看到张姐发来的消息：“念薇，公司又出事了！宋总今天下午带着律师去了财务部，把近三年的账目全部封存了！林总气得砸了办公室！”
看来，宋清漪是动真格的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作证，还是不作证？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胸口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公司。
陈煜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念薇，你没睡好？”
“嗯。”我揉了揉太阳穴，“在想昨天的事。”
“想好了吗？”
“还没有。”
“不急，还有两天时间。”陈煜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我建议你尽快做决定。因为据我所知，林若谦那边也开始行动了。”
“什么意思？”
“他正在派人调查你。”陈煜压低声音，“他想找出你和宋清漪之间的联系，然后反咬一口，说你勾结宋清漪，企图陷害他。”
我心里一沉。
林若谦果然不是善茬。
他知道宋清漪手里有证据，也知道我可能是关键证人，所以想先下手为强，把我拖下水。
“那我该怎么办？”
“要么你帮宋清漪，彻底扳倒林若谦。要么你保持沉默，等着林若谦把你当成替罪羊。”陈煜说，“你自己选。”
我咬紧嘴唇，没有说话。
这一天，我过得浑浑噩噩。
下班后，我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宋清漪发来的消息：“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停下脚步，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宋清漪的电话。
“宋总，我答应你。”
“好。”宋清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谢谢你，沈助理。”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作证之后，你要保证我的安全。我不想被林若谦报复。”
“你放心。”宋清漪说，“我会安排律师全程保护你。而且，只要林若谦倒了，他就再也没有能力报复你了。”
“好，我信你。”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边在明达正常工作，一边暗中准备着董事会的证词。
宋清漪给我发来了更多的资料，包括“南城壹号”项目的原始账目、林若谦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周衍舟的真实工资单。
当我看到那份真实的工资单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衍舟的月薪，确实是280万。
而且，不仅仅是工资，他还有各种名目的补贴和奖金，加起来每个月超过300万。
更让我震惊的是，这些钱并不是从公司账户直接打给周衍舟的，而是通过一个空壳公司中转，然后再转到周衍舟的个人账户。
这个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竟然是林若谦的妹妹——也就是周衍舟的母亲。
也就是说，林若谦利用职务之便，通过空壳公司套取公司资金，然后转移给自己的外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薪酬问题了，而是涉嫌职务侵占。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宋清漪会这么坚决地要扳倒林若谦。
因为这不仅仅是夫妻之间的权力斗争，而是关系到公司生死存亡的大事。
如果任由林若谦这样搞下去，盛恒迟早会被掏空。
周三晚上，我接到了宋清漪的电话。
“明天上午十点，董事会准时召开。”她说，“你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好了。”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我穿上了一套黑色的职业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
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家门。
来到盛恒集团楼下，我抬头看着那栋熟悉的建筑。
五年前，我满怀希望地走进这里。
今天，我将以一个证人的身份，再次踏入这栋楼。
走进大门的时候，前台小妹认出了我：“沈姐？你怎么回来了？”
“有事。”我没有多说，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衍舟。
他也看到了我，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沈念薇？你来干什么？”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进电梯。
他也跟了进来，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气氛十分压抑。
“我听说你去明达了？”周衍舟阴阳怪气地说，“怎么，在那边混不下去了，又想回来求林总？”
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周衍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他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你靠着舅舅的关系，拿着公司几百万的年薪，却连一个像样的项目都做不出来。”我说，“你觉得你配得上这份工资吗？”
周衍舟的脸色涨红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电梯到了顶楼，门开了。
我率先走出去，身后传来周衍舟咬牙切齿的声音：“沈念薇，你给我等着！”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宋清漪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几位大股东。林若谦坐在对面，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我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沈助理，请坐。”宋清漪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我坐下后，宋清漪清了清嗓子：“各位，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董事会，是为了讨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关于公司近几年的财务状况，我委托了专业的审计团队进行了全面审查。”她拿起一份文件，“审查结果显示，公司在过去三年里，存在严重的财务违规行为。”
“其中包括：虚增项目成本、套取公司资金、违规发放高额薪酬等。涉及金额，初步估算超过五个亿。”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林若谦猛地站起来：“宋清漪，你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证据会说话。”宋清漪冷冷地说，“沈助理，请你跟大家说说，‘南城壹号’项目的真实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各位董事，我在盛恒工作五年，参与了‘南城壹号’项目的全过程。”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根据我的了解，这个项目的实际成本，比上报的数字少了将近两个亿。”
“这两个亿，去了哪里？”
我看向林若谦：“林总，你能给大家解释一下吗？”
林若谦的脸色铁青：“沈念薇，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已经被开除了，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我不是被开除的，我是主动辞职的。”我平静地说，“而且，我今天是以证人的身份站在这里，不是以盛恒员工的身份。”
“你——”
“够了！”宋清漪一拍桌子，“林若谦，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若谦冷笑一声：“就凭她一个人的话，你就想定我的罪？宋清漪，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当然不只是她一个人。”宋清漪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你三年来的所有转账记录。要不要我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些记录都放出来？”
林若谦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U盘，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从哪里弄到的？”
“这不重要。”宋清漪说，“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盯着林若谦，等待着他的回答。
林若谦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好，我承认，我确实有一些……操作不当的地方。但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公司！”
“为了公司？”宋清漪冷笑，“你把钱转到自己口袋里，也是为了公司？”
“那些钱不是给我的！”林若谦吼道，“是给周衍舟的！他是我外甥，我照顾他一下怎么了？”
“照顾他一下，就给他月薪280万？”宋清漪的声音冰冷，“林若谦，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只见周衍舟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手都在发抖。
“舅……林总……”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妈刚才打电话来说，税务局的……来查她了……”
林若谦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说什么？”
“他们说，那个空壳公司……涉嫌偷税漏税……涉案金额巨大……”周衍舟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妈……被带走了……”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林若谦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跌坐在椅子上。
宋清漪冷冷地看着他：“林若谦，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若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我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短信上只有一行字：
“沈念薇，你以为你赢了？好戏才刚刚开始。——林若谦”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林若谦。
他正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他还有后手？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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