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槿汐在冷宫临终前拉住甄嬛的手:“娘娘,当年纯元皇后难产那晚,碎玉轩里还有一个您至死不知的人,他手里握着皇上的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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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冷宫残灯

冷宫的夜,比任何地方都黑。

墙角的蜘蛛网结了厚厚一层,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甄嬛跪在潮湿的地砖上,膝盖已经被凉气浸透,她却感觉不到疼。

槿汐躺在她的怀里,身子轻得像一片枯叶。

“娘娘……”槿汐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喘,“娘娘,老奴有件事,憋在心里二十年了。”

甄嬛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刺骨,瘦得只剩下骨头。她想起槿汐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那时候槿汐还是碎玉轩的掌事姑姑,说话做事利索得很,一双眼睛透着精明劲儿。可现在,那双眼睛已经浑浊了,眼窝深深陷下去,像两口枯井。

“你说。”甄嬛的声音很轻,怕惊着她似的。

槿汐动了动嘴唇,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没有去擦,只是盯着甄嬛的眼睛,那眼神让甄嬛心里一紧——那是将死之人特有的眼神,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进活人的脑子里。

“娘娘,当年纯元皇后难产那晚……”

甄嬛的手指微微收紧。纯元皇后,这四个字在宫里是禁忌,谁提谁倒霉。可槿汐偏偏在这时候提起来。

“碎玉轩里,”槿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得像风箱,“还有一个您至死不知的人。”

甄嬛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人,”槿汐的手突然攥紧了甄嬛的袖子,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他手里握着皇上的密旨……”

话音未落,槿汐的手松开了。

甄嬛低头看她,槿汐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散了。嘴角那丝血迹凝固了,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

甄嬛愣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合槿汐的眼皮。手指碰到那张冰凉的脸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槿汐死了。

可她留下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甄嬛的心里。

甄嬛站起身,腿已经麻了,她扶着墙站稳。冷宫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动破窗纸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哭。

她弯腰,从槿汐的枕头底下抽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角黄绢,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边角磨得起了毛。甄嬛认得这料子,是宫里早年用的贡缎,后来换了新样式的,这种就再没人用了。她把黄绢凑到月光底下仔细看,上面绣着一朵极小的花。

是“莞”字。

甄嬛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绣法,她认得。纯元皇后在世时,最喜欢用这种针法绣字,针脚细密,线条流畅,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手艺。可问题是,这朵花的线色不对。纯元皇后惯用的线色要比这个深一些,而这朵花的颜色明显浅了一个档次。

这说明,这朵花是在纯元皇后死后,才被人绣上去的。

谁会在一角黄绢上绣字?为什么要绣?又为什么要藏在槿汐的枕头底下?

甄嬛把黄绢折好,塞进袖子里。她回头看了一眼槿汐的尸体,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槿汐跟了她这么多年,从她进宫那天起就在身边伺候,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件事。为什么偏偏要等到快死了才说?

除非,这件事说出来会要命。

甄嬛推开冷宫的门,外面站着两个守夜的小太监,看见她出来,赶紧低下头。

“槿汐姑姑去了。”甄嬛说,“找人给她收拾收拾,找个好地方埋了。”

两个小太监应了一声,低着头进去了。

甄嬛站在冷宫门口,夜风吹过来,吹得她后背一阵阵发凉。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挂在中天,惨白惨白的,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碎玉轩,那晚,还有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甄嬛回了碎玉轩。

自从她被禁足以来,碎玉轩就很少有人来了。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倒是长得茂盛,枝叶伸到了窗户边上,把阳光挡了大半。屋里光线暗得很,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甄嬛坐在窗前,把那角黄绢摊开在桌上,看了很久。

槿汐说的是真的吗?碎玉轩那晚真的有第三个人?那个人手里握着皇上的密旨?密旨上写了什么?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越想越乱。

她站起来,开始在屋里翻找。既然槿汐说那晚碎玉轩里还有一个人,那总会留下些痕迹才对。她翻了柜子,翻了抽屉,翻了床底下,什么都没找到。

最后,她搬了把椅子,站上去看房梁。

房梁上积了厚厚的灰,蜘蛛网结得到处都是。她拿手帕扫了扫灰,忽然愣住了。

房梁上有一道刀痕。

新鲜的刀痕。

木头茬子还是白的,没有被灰尘覆盖,说明这道刀痕出现的时间不长,最多不超过一个月。谁会跑到碎玉轩的房梁上来划一刀?这地方平时根本没人来。

甄嬛从椅子上下来,心跳得厉害。她想起槿汐说的话,想起槿汐临终前那个眼神,想起那角黄绢上绣的字。这一切都串起来了——有人最近来过碎玉轩,在房梁上留下了这道刀痕。那个人在找什么,或者说,那个人在藏什么。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妹妹。”

是沈眉庄的声音。

甄嬛赶紧收起黄绢,迎了出去。沈眉庄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脸上没什么脂粉,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姐姐怎么来了?”甄嬛拉着她的手坐下。

沈眉庄叹了口气:“听说槿汐去了,我来看看你。她跟了你这么多年,走得这么急,你心里不好受吧?”

甄嬛点了点头,没说话。

沈眉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说:“妹妹,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姐姐请讲。”

“我昨天听人说,”沈眉庄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纯元皇后难产那夜,皇上曾经下过一道密旨,送到碎玉轩里。可是第二天,那道密旨就不见了,谁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宫里有人提过这事,后来都不提了。”

甄嬛心里一惊,面上却不显:“姐姐从哪里听来的?”

“我身边的翠儿,她娘以前在太医院当差,那晚正好在碎玉轩外头候着。”沈眉庄说,“她说她亲眼看见一个小太监捧着一道黄绫子进去,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后来那小太监就不见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甄嬛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密旨,真的有密旨。

“姐姐,”甄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晚碎玉轩里,除了皇上和纯元皇后,还有别人吗?”

沈眉庄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个倒没听说过。不过……”

“不过什么?”

“我听翠儿说,那晚太后娘娘也派人去过碎玉轩,说是送参汤。可后来太医院的人说,那参汤根本没喝。”

甄嬛的心跳更快了。

太后也掺和进来了。

沈眉庄走了以后,甄嬛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长时间。她把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槿汐临终前说的话、那角黄绢、房梁上的刀痕、沈眉庄带来的消息、太后派人送参汤的事……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似乎指向一个方向:纯元皇后的死,没那么简单。

她拿出那角黄绢,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上,有人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字:

“那夜碎玉轩,除皇上、纯元、稳婆外,第三人名为容珞。”

容珞?

甄嬛皱起眉头。她在宫里待了这么久,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宫里的人来来往往,她就算记不全,也不至于对一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

容珞是谁?男的女的?是太监还是宫女?为什么会出现在碎玉轩那晚?

甄嬛把黄绢收好,决定去找苏培盛。

苏培盛正在御书房外头当值,看见甄嬛来了,赶紧迎上来。

“娘娘怎么来了?这儿风大,别着了凉。”

甄嬛笑了笑:“苏公公,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娘娘请讲。”

“我想查一个人的名字。”

苏培盛愣了一下:“什么人?”

“容珞。”甄嬛看着他的眼睛,“乾元七年那晚,碎玉轩里的人。”

苏培盛的脸色变了。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甄嬛捕捉到了。

“娘娘,”苏培盛压低声音,“这个名字,您是从哪里听来的?”

“你别管我从哪里听来的,你就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苏培盛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才凑近了说:“娘娘,这个人……老奴也没见过。老奴只知道,乾元七年那晚之后,这个名字就被从宫里的名册上抹掉了。”

“抹掉了?谁抹的?”

苏培盛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

太后。

甄嬛心里一沉。

“那这个人呢?还活着吗?”

苏培盛摇了摇头:“不知道。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出宫了,还有人说……他还在宫里。”

“还在宫里?”

“只是传言,老奴也不敢肯定。”苏培盛说,“不过娘娘,老奴劝您一句,这事儿您最好别再查下去了。当年那晚的事,牵扯的人太多,水太深。”

甄嬛没有说话。

苏培盛看她不说话,叹了口气:“娘娘,老奴多嘴一句。槿汐姑姑临走前跟您说了什么,您就当没听见。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

甄嬛点了点头:“多谢苏公公提点。”

她转身要走,苏培盛又叫住她:“娘娘,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老奴记得,乾元七年那道密旨,封面上的朱批是四个字:见旨如朕。”

甄嬛的脚步顿住了。

见旨如朕。这四个字,只有军国大事才会用。纯元皇后难产,说到底不过是后宫的事,怎么会用到这种规格的朱批?

除非,那道密旨的内容,根本不是关于纯元皇后的。

甄嬛回到碎玉轩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发呆。桂花还没开,叶子绿得发黑,在夜色里看起来像一团浓重的影子。

苏培盛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见旨如朕。

什么样的密旨需要用这四个字?除非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可纯元皇后难产,跟江山社稷有什么关系?

除非,有人想让纯元皇后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甄嬛就觉得后背发凉。她想起槿汐临终前说的话,想起那角黄绢上的字,想起沈眉庄带来的消息,想起太后派人送参汤的事……

如果,那晚碎玉轩里的第三个人,是太后派去的呢?

如果,那道密旨,是皇上写给太后的呢?

如果,纯元皇后的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局呢?

甄嬛越想越害怕,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在桂花树底下。夜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槿汐的父亲,以前也是在宫里当差的。槿汐曾经跟她提过,说她父亲临终前交给她一样东西,让她好好保管,说这东西将来能救命。

当时甄嬛没在意,以为是什么值钱的首饰。现在想来,槿汐说的“那样东西”,会不会就是跟那晚的事有关?

甄嬛转身回了屋,开始翻槿汐留下的东西。槿汐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一面铜镜,一把梳子,还有一个小小的木匣子。

木匣子上着一把小锁。甄嬛找了半天没找到钥匙,干脆拿了把剪刀把锁撬开了。

木匣子里,放着一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了,边角都脆了,稍微一碰就掉渣。甄嬛小心翼翼地展开,信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写字的人手抖得厉害:

“槿汐吾女,为父时日无多,有一事不得不告。乾元七年八月十五夜,碎玉轩中,老奴奉命送密旨入内。密旨上所书,乃皇上亲笔,封面上有‘见旨如朕’四字。老奴不敢窥视密旨内容,然送旨之时,瞥见碎玉轩中尚有第四人。此人面覆黑纱,身形佝偻,似为女子。老奴不敢声张,速速退去。次日,闻纯元皇后薨,密旨不知所踪。老奴恐此事牵连甚广,特留此书,望吾女谨慎。若有朝一日,有人问起此事,可将此书呈上,或可保全性命。”

甄嬛看完信,手都在发抖。

第四个人。

不是第三个,是第四个。

槿汐说的是“还有一个您至死不知的人”,可这封信里写的,是“第四人”。也就是说,那晚碎玉轩里,除了皇上、纯元皇后、稳婆之外,至少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叫“容珞”的人,另一个,是面覆黑纱的神秘人。

这两个人,到底是谁?

甄嬛把信折好,重新放进木匣子里。她坐在床边,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了端贵妃齐月宾。

齐月宾是宫里的老人了,从先帝在位时就在宫里,知道的事情比别人多得多。甄嬛决定明天去找她问问。

第二天一早,甄嬛去了齐月宾的住处。

齐月宾正在院子里喂鱼,看见甄嬛来了,放下手里的鱼食,笑着招呼她坐下。

“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甄嬛笑了笑:“想跟姐姐说说话。”

齐月宾打量了她一眼,笑容淡了几分:“是为了槿汐的事?”

甄嬛点了点头。

齐月宾叹了口气:“槿汐是个忠心的,走得这么急,也是造化。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姐姐,”甄嬛看着她,“乾元七年那晚,碎玉轩里发生的事,你知道多少?”

齐月宾的脸色变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槿汐临终前跟我说了一些话。”甄嬛说,“她说那晚碎玉轩里还有一个人,手里握着皇上的密旨。”

齐月宾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妹妹,”她的声音很低,“有些事,槿汐不说,是因为她怕你恨错人。”

甄嬛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齐月宾看着她,“你以为你查到的真相,就是真相吗?你以为你知道了一切,就能报仇吗?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好?”

“姐姐,我不明白。”

齐月宾苦笑了一声:“你不用明白。你只需要记住,那晚的事,牵扯的不只是后宫几个人。如果你非要查下去,到时候后悔的,恐怕是你自己。”

甄嬛沉默了。

齐月宾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在她头上。她原本以为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可现在她才发现,真相也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还要可怕。

“姐姐,”她最后还是问了一句,“容珞,到底是谁?”

齐月宾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背对着甄嬛,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容珞不是名字,是号。那个人真正的身份……是太后娘娘身边的老内监。”

甄嬛愣住了。

太后娘娘身边的老内监。那不就是太后最信任的人之一吗?

“那个人,”齐月宾转过身来,看着甄嬛的眼睛,“那晚被太后娘娘派去碎玉轩,名义上是送参汤,实际上是……”

她没说下去。

甄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实际上是什么?”

齐月宾摇了摇头:“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那个人后来失踪了,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出宫了,还有人说……”

“说什么?”

“说他还在宫里,躲在某个角落里,等着有一天把密旨拿出来。”

甄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齐月宾那里的。

她走在回碎玉轩的路上,脑子里全是齐月宾说的话。太后身边的老内监,送参汤的名义,实际上的任务,失踪的下落……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方向:纯元皇后的死,跟太后有关。

可是,太后为什么要杀纯元皇后?纯元皇后是她的侄女,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皇后,她有什么理由要害死她?

除非,纯元皇后做了什么让太后不能容忍的事。

甄嬛回到碎玉轩,坐在桂花树底下,想了很久。

她想起纯元皇后在世时的一些传闻。有人说,纯元皇后曾经反对过太后的一些做法,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和睦。还有人说,纯元皇后曾经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事情,所以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这些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甄嬛站起来,走到桂花树跟前。她忽然想起,这棵桂花树是纯元皇后亲手种的。当年纯元皇后刚嫁进王府的时候,亲手在院子里种了这棵树,说是要看着它长大。

现在,树长大了,纯元皇后却不在了。

甄嬛伸手摸了摸树干,粗糙的树皮硌得手心生疼。她忽然发现,树干靠近根部的地方,有一块树皮的颜色不太一样,像是被人重新贴上去的。

她蹲下来,用手抠了抠那块树皮。

树皮松动了。

她用力一掀,树皮掉了下来,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洞里,放着一卷泛黄的纸。

甄嬛的心跳得飞快,她伸手把纸卷拿出来,展开一看,是一道密旨的残卷。

残卷上,皇上的朱批清晰可见:

“若纯元母子不保,即刻焚旨,勿令宜修知晓。”

甄嬛的手在发抖。

这句话的意思是,皇上早就料到纯元会难产而死,而且猜到跟宜修有关。所以他才提前下了这道密旨,安排好后事。

可是,密旨的最后一行,被火烧掉了。

甄嬛把残卷凑到眼前,仔细辨认。被火烧掉的那部分,纸张已经焦黑,上面的字完全看不清了。

她忽然想起槿汐说的话:“他手里握着皇上的密旨……”

密旨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甄嬛拿着残卷,走进屋里,点了一盏灯。她把残卷凑到灯焰旁边,想让光线更好一些。

就在这时候,奇迹发生了。

被火烧掉的那部分纸张,在灯焰的热量下,竟然隐隐显出了一些墨痕。

甄嬛屏住呼吸,把残卷凑得更近了一些。

墨痕越来越清晰,一行字慢慢显现出来:

“朕已知宜修下毒之事,然念纯元临终所托,朕……”

后面的字,又被火燎得只剩半截了。

甄嬛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皇上知道宜修下毒。他知道!可他什么都没做!

她正要继续看下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娘娘。”

甄嬛猛地回头。

桂花树下,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衣裳,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他的眼睛浑浊,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甄嬛,嘶哑地开口:

“娘娘,老奴等了这一夜,等了整整二十年。”

他的手抬起来,手里捧着一卷黄色的绢帛。

“密旨全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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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的目光落在老人手中的黄绢上,那绢帛的质地、颜色,与她袖中那角残片一模一样。老人的手在发抖,黄绢的一角被风吹起,露出下面一行模糊的字迹。

甄嬛张了张嘴,想问你是谁,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人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他脸上,甄嬛这才看清,他的左眼角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娘娘,”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刮过石头,“老奴姓周,乾元七年前,在太后娘娘身边当差。他们都叫我一声周公公。”

甄嬛的手紧紧攥着那卷残片,指节发白。

周公公。太后身边的老内监。容珞。

原来他还活着。原来他一直都在宫里。

“那晚,”周公公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老奴奉太后娘娘之命,送参汤去碎玉轩。可老奴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皇上的声音。他说……”

他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说,‘若纯元母子不保,即刻焚旨,勿令宜修知晓。’”

甄嬛的呼吸凝住了。

“老奴当时吓得魂都没了,转身就想走。可太后娘娘的命令,老奴不敢违抗。老奴只好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周公公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回忆一件极其痛苦的事。

“老奴进去的时候,纯元皇后已经不行了。皇上坐在床边,脸色铁青。宜修娘娘站在一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稳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老奴把参汤放在桌上,转身要走。就在这时候,皇上叫住了老奴。”

周公公抬起头,看着甄嬛,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皇上说,‘周德海,你来得正好。朕有一道密旨,要你亲手交给太后。’”

甄嬛的心脏猛地一跳。

“老奴接过密旨,封面上果然写着‘见旨如朕’四个字。老奴不敢看里面的内容,揣在怀里就出了碎玉轩。”

“可老奴刚走出院子,就被人拦住了。”

甄嬛愣住了。

“他告诉老奴,这道密旨不能送去给太后。因为密旨上写的内容,一旦被太后知道,整个紫禁城都要翻天。”

“老奴问他,密旨上写了什么。他不肯说,只是让老奴先把密旨藏起来,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老奴听了他的话,把密旨藏在了碎玉轩的桂花树底下。可没过多久,这个人就死了。老奴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守了整整二十年。”

周公公的声音哽咽了。

“娘娘,老奴今天来找您,是因为老奴知道,您一直在查这件事。老奴也知道,槿汐临终前跟您说了什么。”

他举起手中的黄绢,双手捧着,递给甄嬛。

“密旨全文,就在这里。娘娘,您要看吗?”

甄嬛伸出手,指尖触到黄绢的那一刻,她感到一阵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她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展开黄绢。

月光下,皇上的朱批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