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在部队修了12年雷达,退役前一天,我从报废雷达里拆出一个芯片,第二天整个营区被封锁
第一章
李国栋蹲在那台废弃的火控雷达前,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了。
七月的新疆,白天热得能把人烤熟,到了夜里却凉得让人打哆嗦。他把手电筒叼在嘴里,一只手拿着万用表的探针,另一只手扶着满是灰尘的机箱外壳。
这台编号“WL-109”的雷达,在仓库角落里躺了整整三年。三年前它出了故障,团里的技术骨干折腾了半个月也没修好,后来干脆申请了报废,新的火控雷达早就顶上去了。按说这东西就该等着被拉走卖废铁,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人来处理。
李国栋本来不该来这儿。
他还有七天就要退伍了,十二年的军旅生涯,今天是他最后一次例行设备巡检。按理说巡完库房里的现役装备就能回去睡觉,可他偏偏路过这间堆报废品的仓库时,听到了那一声。
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敲击金属外壳。
“滴……滴……滴……”
声音每隔四十七秒响一次,每次持续二十二秒。如果不是半夜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李国栋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停下脚步,侧着耳朵听了足足两分钟,那声音还在继续。他推开仓库的铁门,吱呀一声,手电的光柱扫过去,全是落满灰的破旧设备。
他循着声音找过去,最后确定,声音就是从这台WL-109的机箱里传出来的。
可是这台雷达明明已经报废三年了,电源线都锈断了,怎么可能发出声音?
李国栋把手电筒往机箱缝隙里照了照,什么也看不见。他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决定拆开看看。工具箱就在库房值班室里,他快步走过去拿了过来。
机箱上的螺丝锈得厉害,他拧了半天才卸下来。打开侧板的一瞬间,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金属锈蚀的味道扑面而来。
手电光扫过机箱内部,电路板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李国栋用手抹了抹,露出下面的线路。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发现是从一块信号处理模块附近发出的。
他把万用表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搭上去,表盘上的数字跳了几下,稳定在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数值上。
2.7伏特。
这块模块竟然有电。
李国栋当了十二年雷达兵,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了。WL-109型火控雷达的信号处理模块,正常工作时电压应该在5伏左右。现在虽然只有2.7伏,但问题是——这台机器根本没有接电源。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号螺丝刀,把模块外面的屏蔽罩拆了下来。在手电的强光下,他看见了一个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
模块电路板的背面,贴着一个小小的、薄薄的片状物。大小跟指甲盖差不多,颜色和电路板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角度正好反光,根本看不出来。
李国栋的手抖了一下。
他没有碰那个东西,而是慢慢地把屏蔽罩装了回去,合上机箱侧板,拧紧螺丝。做完这一切,他站起来,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他关掉手电筒,站在黑暗里,听着那个声音。
“滴……滴……滴……”
四十七秒一次,二十二秒一次。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零点十三分。今晚值班的是刘建国,电子对抗站的站长,也是他的老上级。李国栋想了想,还是没有直接打电话。
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念头: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谁放进去的?放了多久?
他想起三个月前,有一次上级派人来检查装备。带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右眉骨上有一道疤,说话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那个人在仓库里转了一圈,问了不少关于报废设备的问题。当时李国栋就觉得有点奇怪,一个上级检查组,关心那些废铁干什么?
但他没多想。毕竟他只是个雷达技师,上面的事轮不到他操心。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人的眼神确实不太对劲。他在那台WL-109前面站了很久,还特意问了这台设备的报废时间和存放位置。
李国栋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要不要跟刘建国说?说了会不会被认为是小题大做?还有七天就退伍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闭上眼,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滴……滴……滴……”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李国栋还是去找了刘建国。
刘建国今年四十三岁,当了二十年兵,脸上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听完李国栋的汇报,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小李啊,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站长,我说的都是真的。”李国栋急了,“我用万用表测过了,那块模块上有2.7伏的电压,还发现了不明物体贴在电路板背面。”
刘建国放下搪瓷缸子,看着他:“那台雷达报废三年了,电源线都锈断了,哪来的电?”
“我也不知道,但它就是有电。”
“会不会是你搞错了?”刘建国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你看,你马上要退伍了,这段时间心思肯定不在工作上。我理解,谁到了这个时候都一样。这样吧,今天的巡检你不用做了,好好休息一下。”
“站长——”
“行了行了,”刘建国摆摆手,“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李国栋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里憋着一股气。他知道刘建国不信他,换了他自己也不信。一个即将退伍的老兵,在报废了三年的雷达上发现了不明信号,听起来确实像是电视剧看多了。
但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李国栋回到宿舍,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工具箱。这是他当兵第一年买的,用了十二年,里面的工具都磨得发亮。他找出一个小号的十字螺丝刀,又从抽屉里拿出半管502胶水和一根头发丝。
当天下午,他又去了那间仓库。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在仓库外面观察了半个小时。周围没有人,一切正常。他这才推开门进去,走到那台WL-109面前。
他蹲下来,在机箱侧面最不起眼的一颗螺丝上涂了一小滴502胶水,然后把一根头发丝压在螺丝帽下面。做完这些,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李国栋每天都去仓库看一眼。
第一天,胶水完好,头发丝还在。
第二天,胶水完好,头发丝还在。
第三天早上,他再去的时候,那颗螺丝上的胶水明显被人动过,虽然又重新粘上了,但位置偏了一点。至于那根头发丝,彻底消失了。
李国栋的心沉了下去。
他蹲在地上,仔细检查机箱周围的痕迹。地面上有几枚不太清晰的脚印,比他穿的解放鞋小一号,鞋底的纹路也不一样。他掏出手机拍了照片,然后站起来,看着那台沉默的雷达。
它还是那样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像一件真正的废铁。但李国栋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东西,而且有人不想让别人发现。
他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去找了刘建国。
“站长,我上次说的那件事,我又去查了。”李国栋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我在螺丝上做了记号,被人破坏了。地上有陌生人的脚印。”
刘建国接过手机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他把手机还给李国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觉得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那台机器有问题。”
“你有什么证据?”
李国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便携式频谱仪:“这是我自己的设备,前两天我借给新兵训练用的。昨天下午,我在仓库附近用这个东西测到了一个跳频信号,频率在军用波段边缘。”
他把频谱仪打开,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波动的曲线。刘建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脸色终于变了。
“你确定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确定。我用定向天线对准仓库方向,信号最强。偏离三十度以上,信号就弱了很多。”
刘建国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他停下来,看着李国栋:“这件事,你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从现在开始,你只做一件事——守口如瓶。”
“站长,那我们怎么办?”
“我来处理。”刘建国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我是刘建国,有紧急情况需要向上级汇报,请求加密线路。”
李国栋识趣地退了出去。他站在走廊里,看着远处戈壁滩上刺眼的阳光,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一方面,刘建国终于重视这件事了;另一方面,他也隐隐感觉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那天晚上,李国栋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反复想着一个问题: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如果是窃听器,为什么要装在报废的雷达上?如果是别的什么东西,它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来检查的那个疤脸男人,想起了他问的那些问题。那个人的身份是真的吗?真的是上级派来的吗?
李国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索性爬起来,打开台灯,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笔记本。这是他这些年记的一些工作笔记,里面有各种设备的参数和维护记录。
他翻到去年年底的记录,找到了那次检查的时间。十二月十七号,星期二。那天确实是来了几个人,带队的就是那个疤脸男人。李国栋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中午食堂加菜,他还多吃了一份红烧肉。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那个日期,在旁边画了个问号。
第三章
第四天上午,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开进了靶场。
那时候李国栋正在库房里整理器材清单,听到外面有汽车的声音,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商务车停在办公楼前面,车门打开,下来了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便装,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提着一个铝合金箱子,另一个背着双肩包,都是精干利落的样子。
刘建国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领着三个人上了二楼会议室。
李国栋没在意,继续低头干活。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一个新兵跑过来喊他:“李班长,站长让你去会议室一趟。”
李国栋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往办公楼走去。
会议室的门开着,他敲了敲门框。刘建国坐在长条桌的一头,见他来了,招招手:“进来,把门关上。”
李国栋走进去,看见那个戴金边眼镜的男人正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摊着几张图纸。那两个年轻人站在他身后,表情严肃。
“这位是王工,从北京来的。”刘建国介绍道,“王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李,李国栋,我们的雷达技师。”
王工站起来,伸出手:“你好,小李同志。”
李国栋跟他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手很有力,掌心有厚茧,不像是个坐办公室的。
“听说你发现了一些情况?”王工说话不紧不慢,但眼神很锐利。
李国栋把自己发现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第一次听到声音、测到电压、发现不明物体、做记号被破坏、以及捕捉到跳频信号的过程。他说得很详细,连时间、地点、数据都报了出来。
王工听完,没有马上说话。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李国栋面前:“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在机箱里看到的东西?”
照片上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状物体,表面光滑,边缘整齐,看起来像是某种电子产品的一部分。
李国栋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形状和大小。”
王工收回照片,转头看了刘建国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王工说:“小李同志,你可能立了大功。”
“什么意思?”
王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那两个年轻人打开铝合金箱子。箱子里装着一套精密的检测设备,其中一个年轻人拿着一个探头,在王工的指示下走向仓库的方向。
“我们现在要去确认一下。”王工站起来,“你也一起来。”
四个人来到仓库,那个年轻人用探头对着WL-109的机箱扫描了一遍,仪器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发出轻微的蜂鸣声。年轻人朝王工点了点头。
王工蹲下来,亲手打开了机箱侧板。他戴上白手套,用一个放大镜仔细观察了那个贴片状物体,然后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精密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把它撬了下来。
那个东西被放进一个防静电袋里,密封好,贴上标签。
“微型射频信标。”王工站起来,摘下手套,“不是什么窃听器,比窃听器高级得多。它能发射特定的编码信号,作用类似于一个灯塔,用来引导某种远程武器或无人机进行末端定位。”
李国栋愣住了:“引导武器?”
“对。”王工看着他,表情严肃,“如果我没猜错,这个信标的目标,是靶场内停放的那辆新型导弹样车。”
李国栋的后背一阵发凉。那辆导弹样车是今年年初运来的,据说是最新的型号,整个靶场都为此加强了警戒。如果有人能通过这个信标定位它的位置,后果不堪设想。
“这东西装了多久了?”刘建国问。
“从氧化程度来看,至少半年以上。”王工说,“也就是说,半年之前,就有人潜入了你们的仓库,把这东西装在了报废设备上。因为没人会注意一堆废铁,所以它一直安然无恙地工作到现在。”
李国栋突然想起什么:“三个月前,有一个上级检查组来过,带队的是个右眉骨有疤的男人——”
“我知道。”王工打断了他,“我们已经查过了,那次检查的记录是伪造的。那伙人根本不是上级派来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现在的问题是,”王工看着李国栋和刘建国,“除了你们俩,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我没有告诉别人。”李国栋说。
“我也没说。”刘建国点头。
“好。”王工收起防静电袋,“从现在开始,这件事列为机密。在我得到进一步指示之前,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四章
第五天清晨,天还没亮,李国栋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他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吓了一跳。营区里到处都是人,荷枪实弹的警卫连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入口,几辆军用卡车停在操场边上,车上坐着全副武装的士兵。
广播里传来紧急集合的命令。
李国栋穿上衣服跑出去,看见刘建国站在办公楼前面,脸色铁青。旁边站着几个穿便装的陌生人,其中一个正是那天在会议室里见过的年轻参谋。
“所有人,到礼堂集合!”刘建国喊道,“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上交通讯设备!”
十五分钟后,整个电子对抗站的人都集中在礼堂里。几个穿便装的人挨个检查每个人的证件,收走手机和对讲机,登记姓名和职务。
李国栋排在队伍中间,轮到他的时候,那个年轻参谋拦住了他:“李国栋同志,请跟我来。”
他被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小会议室。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盏台灯。年轻参谋让他坐下,自己坐到对面,打开了录音笔。
“我叫张明宇,安全部门的。”年轻参谋开门见山,“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你问。”
“半年前,也就是今年一月,你是否接待过一个自称上级巡检组的人?”
李国栋想了想:“不是半年前,是三个月前,去年十二月十七号。”
张明宇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那个人有什么特征?”
“四十多岁,一米七五左右,偏瘦,右眉骨上有一道疤,说话东北口音,抽的烟是‘黑猫’牌子的。”
“他当时做了什么?”
“在仓库里转了一圈,问了不少关于报废设备的问题。特别是那台WL-109,他问得很详细,包括什么时候报废的、存放在哪个位置、有没有人定期检查。”
“谁陪同的?”
“刘建国站长。”
张明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刘建国全程陪同?”
“对。”
“他有没有单独行动的时候?”
李国栋回忆了一下:“有一个时间段,大概十分钟左右。当时我去库房拿一份设备清单,刘站长留在仓库里陪他们。等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来了。”
张明宇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笔,然后合上本子:“谢谢你,李国栋同志。暂时就问这么多,你可以回去了。记住,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李国栋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问了一句:“张参谋,我想问一句,那个疤脸男人,是不是就是装信标的人?”
张明宇没有回答,只是说:“我们会查清楚的。”
李国栋走出会议室,心里堵得慌。刚才张明宇问的问题,重点好像不是那个疤脸男人,而是刘建国。那句“刘建国全程陪同”,问得特别仔细。
难道刘建国也有问题?
他不敢往下想了。
那天下午,整个靶场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警卫连的人挨个房间搜查,连床底下、衣柜里都不放过。每个人都被叫去谈话,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最近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有没有见过陌生人?有没有人打听过导弹样车的位置?
李国栋坐在宿舍里,看着窗外忙碌的人群,心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刘建国这些年对他的照顾。刚入伍那会儿,他什么都不懂,是刘建国手把手教他技术。后来他考上了士官学校,回来以后也是刘建国推荐他当的雷达技师。十二年了,刘建国对他来说,既是上级,也是兄长。
可现在,有人怀疑刘建国可能跟这件事有关。
李国栋使劲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没有用,那个念头就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傍晚的时候,王工来找他了。
“小李,跟我走走。”
两个人沿着营区的围墙慢慢走着。夕阳把戈壁滩染成一片金黄,远处的天山山脉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王工说,“你在想,刘建国有没有问题。”
李国栋没有说话。
“我也不瞒你,我们现在确实在查他。”王工点了根烟,“但不是因为他有问题,而是因为有人想让你们觉得他有问题。”
“什么意思?”
“那个疤脸男人,我们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他叫孙德胜,以前是某军区的情报人员,十年前因违纪被开除军籍。之后下落不明,直到三个月前出现在你们靶场。”
王工吐了一口烟:“孙德胜这个人,做事很周密。他不会无缘无故留下那么多明显的线索——包括你说的那道疤,还有他抽的‘黑猫’烟。这些东西太容易辨认了,就像是故意让人记住他似的。”
“你是说,他是故意的?”
“有可能。”王工掐灭烟头,“他想让你们觉得,他就是那个装信标的人。但如果他真的这么蠢,也不可能在情报系统里混这么多年。”
李国栋明白了:“他是想转移视线?”
“对。而且他还有一个目的——嫁祸给刘建国。你想,孙德胜是刘建国陪同的,如果将来查出问题,刘建国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李国栋停下脚步,看着王工:“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信标我们已经拆除了,但还没有彻底清除。”王工说,“我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利用它,反向追踪。”
第五章
第六天晚上,王工把李国栋叫到了技术室。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仪器,两个年轻的技术员正在调试设备。桌子上放着那个防静电袋,里面的信标已经被取出来,连接上了一套复杂的测试装置。
“我们分析了这个信标的信号特征。”王工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波形图,“它的发射频率是跳变的,按照一个伪随机序列变化。正常情况下,只有预设的接收端才能解码。”
“那我们怎么反向追踪?”
“很简单。”王工笑了笑,“我们不拆掉它,而是给它喂假数据。”
李国栋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这个信标的作用,是发送目标的位置信息。如果我们修改它的发射信号,让它发送一个虚假的‘目标锁定成功’的信息,那么对方的接收端就会以为他们已经完成了定位。”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采取下一步行动。”王工说,“比如调动侦察卫星进行详查,或者派遣无人机抵近侦察。不管哪种方式,我们都能抓住他们的尾巴。”
李国栋想了想,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但也有风险:“如果他们发现信号是假的呢?”
“那就看我们的技术够不够好了。”王工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我才找你帮忙。你对这台雷达的系统最熟悉,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来模拟一个真实的锁定信号。”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李国栋几乎没有合眼。
他和王工的技术团队一起,把那台WL-109的原始信号数据调了出来,分析它的波形特征和编码规律。然后编写了一段伪代码,模拟雷达锁定目标时的信号输出。
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复杂。对方的信标有自己的加密算法,想要注入假数据,必须先破解它的通讯协议。王工带来的设备虽然先进,但面对这种专业级别的军事信标,还是费了不少力气。
一直到第七天凌晨三点,他们才终于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准备好了吗?”王工看着电脑屏幕,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李国栋点了点头。
王工按下回车键。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字:“信号注入成功。”
接下来就是等待。
李国栋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耳朵里全是仪器发出的嗡嗡声。他实在太困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推醒了他。
“李班长,快来看!”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技术员指着卫星监测屏幕,满脸兴奋。屏幕上显示着一幅卫星轨道图,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两个小时前,境外某处的一个地面站收到了我们的伪代码。”技术员说,“然后他们就调动了一颗侦察卫星,开始变轨。”
“变轨到哪里?”
“正在调整轨道倾角,目标是覆盖我们这个区域。”技术员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预计四十分钟后到达。”
李国栋一下子清醒了。他站起来,看着屏幕上的红色光点,手心开始出汗。
四十分钟后,卫星果然飞到了靶场上空。与此同时,监测设备捕捉到了一个来自境外的信号,频率和编码格式都与那个信标匹配。
“找到了。”王工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们在确认信号。”
又过了十几分钟,卫星开始往回传数据。监测设备截获到了一部分图像,虽然分辨率不高,但能看出是对靶场区域的拍摄。
“他们上钩了。”王工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容,“我们不仅抓住了老鼠,还摸清了老鼠洞的位置。”
“老鼠洞在哪里?”
王工打开另一台电脑,调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圆圈,位置在邻国边境附近。
“一个民用无线电监测站。”王工说,“表面上是个气象观测点,实际上是他们的情报中转站。所有从这个信标发出的信号,最终都汇总到了那里。”
李国栋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只是一个雷达兵,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参与到这种事情里。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接下来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王工关掉电脑,“我已经把情况上报了,上面会有安排的。”
第六章
第八天,李国栋的退伍手续被通知无限期推迟。
这个消息来得并不意外。从发现信标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可能走不了了。但当正式通知下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失落。
十二年了,他已经习惯了军营的生活。每天早起出操,按时吃饭,该训练训练,该值班值班。他以为退伍就是这段生活的终点,没想到还会有什么变数。
刘建国把他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个牛皮纸信封。
“打开看看。”
李国栋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奖状和一封信。奖状上写着:“授予李国栋同志国防科技一等功。”落款是总装备部的公章。
“这是秘密表彰。”刘建国说,“不会公开,也不会记入档案。但国家记得你做的事。”
李国栋看着那张奖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等功,多少军人一辈子都拿不到的荣誉,他现在拿到了。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还有这个。”刘建国又递给他一张支票。
李国栋接过来一看,上面的数字让他愣住了。二十八万。
“技术贡献奖。”刘建国解释道,“这也是保密的。钱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上了,这是凭证。”
“太多了……”
“不多。”刘建国打断他,“你做的事情,值这个价。”
李国栋把奖状和支票收好,沉默了一会儿,问:“那我什么时候能走?”
刘建国看着他,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小李,有件事我要跟你说。王工那边,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他想让你加入一个项目组,代号‘捕鼠器’。”刘建国说,“专门负责排查全国范围内退役装备中的潜伏信标。你是雷达技师,对老旧设备最熟悉,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国栋没有说话。
“当然,这不是强制命令。”刘建国补充道,“你可以拒绝。如果你选择退伍,没人会拦你。”
李国栋想起远在老家的母亲。母亲身体不好,这些年一直是他妹妹在照顾。他本来打算退伍后就回去,找个安稳的工作,陪在母亲身边。
“我想考虑一下。”他说。
“行,你慢慢考虑。”刘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着急。”
第九天,李国栋办完了退伍手续。
他穿着便装,背着行李包,站在营区门口。刘建国亲自送他出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刘建国先开了口:“路上小心。”
“嗯。”
“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
“好。”
刘建国伸出手,李国栋握住。两只粗糙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像是要把十二年的情谊都攥在里面。
“站长,”李国栋松开手,“那个项目,我接了。”
刘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但我得先回家一趟,看看我妈。”
“应该的。”刘建国点点头,“等你回来,直接联系王工就行。”
李国栋转身,上了等在门口的吉普车。车子发动,缓缓驶离营区。他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远的营门,看着站在门口的刘建国,心里五味杂陈。
十二年了,他终于离开了这个地方。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事情,一旦沾上了,就再也甩不掉了。
第七章
李国栋回到家第五天。
老家在山东农村,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子。他到家那天,母亲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他回来,愣了好半天,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瘦了。”母亲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瘦了好多。”
“妈,我挺好的。”李国栋笑着说,“部队伙食好着呢。”
母亲不信,非要给他做一顿好吃的。那天晚上,李国栋吃了三碗饭,撑得躺在炕上动不了。母亲坐在旁边看着他,笑得合不拢嘴。
接下来的几天,李国栋帮着家里干了点农活。院子里的篱笆坏了一块,他找了点木头重新钉好。屋顶上的瓦片有几块松动了,他爬上去修了修。父亲留下的拖拉机发动机有点毛病,他捣鼓了一天,总算弄好了。
日子过得平淡而踏实。
第五天下午,李国栋正在院子里修拖拉机的变速箱。手上全是机油,蹲在地上,一颗螺丝拧了半天也没拧下来。他骂了一声,正准备换个扳手,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擦了擦手,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刘建国。
“喂,站长——”
“李国栋同志。”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刘建国的声音,而是王工的,“请你立刻返回。”
李国栋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们找到了那个境外接收端的物理地址。”王工的声音很急促,“就在国内。”
“在国内?”李国栋站了起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个所谓的‘境外民用监测站’,只是一个中转节点。真正的接收端,一直在国内运作。”王工停顿了一下,“而且,我们怀疑你上次提到的那个‘黑猫’烟头,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目的是为了嫁祸给刘建国。”
李国栋握着手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想起那天在仓库里看到的陌生脚印,想起那个疤脸男人,想起张明宇问的那些问题。
“我现在就回去。”他说。
“不用回靶场了。”王工说,“我给你发一个坐标,你直接飞到那里。机票已经订好了,到了有人接你。”
挂了电话,李国栋走进屋里。母亲正在厨房里择菜,看到他进来,问:“谁的电话?”
“部队的,有急事让我回去。”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择菜:“什么时候走?”
“现在。”
母亲没有说话,放下手里的菜,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她拎着一个布包走出来,塞到李国栋手里:“这是你爱吃的煎饼,我昨天烙的。路上饿了吃。”
李国栋接过布包,喉咙有点发紧:“妈,我很快就回来。”
“去吧。”母亲摆了摆手,“别耽误正事。”
他走出院子,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站在门口,夕阳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金。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李国栋咬了咬牙,转身大步往前走。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三个小时后,他登上了飞往西南某地的航班。
飞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机场很小,像是军用机场改造的,跑道两边全是荒山。舷梯下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一个穿迷彩服的年轻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李国栋同志?”年轻人敬了个礼,“请跟我来。”
车子开出机场,沿着山路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面。李国栋看着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车子在不断爬坡。
“还有多远?”他问。
“快了。”年轻人说,“二十分钟就到。”
果然,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条岔路。前方出现了一道铁丝网围栏,门口有哨兵执勤。年轻人出示了证件,哨兵放行。
车子在一栋没有任何标志的建筑前面停了下来。建筑是灰色的,三层楼高,窗户很小,看起来像是某个废弃的研究所。但门口安装着先进的安检设备,几个穿便装的人在周围巡逻。
“请跟我来。”年轻人领着他走进大楼。
穿过两道安检门,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他们来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年轻人敲了敲门,里面有人说:“请进。”
门开了,李国栋走进去。
这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室,中间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铺着墨绿色的绒布。王工和张明宇坐在桌子的一头,另外还有两个穿军装的老人,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四个人看到他进来,都站了起来。
“李国栋同志,辛苦了。”王工走过来,握了握他的手,“坐吧。”
李国栋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两个将军的表情都很严肃,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两个血红的大字——
“绝密”。
王工回到座位上,看了两个将军一眼,然后转向李国栋:“在正式开始之前,我需要跟你确认一件事。”
“你说。”
“你愿意加入‘捕鼠器’项目,成为正式成员吗?”王工的语气很郑重,“一旦加入,就意味着你要签署保密协议,接受组织的一切安排。你的身份、你的工作、你的去向,都将成为机密。你的家人不会知道你具体在做什么,你也不能告诉他们。”
李国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我愿意。”
王工松了口气,把那份绝密文件推到他面前:“那好,你先看看这个。”
李国栋深吸一口气,伸手翻开文件的第一页。
当他看清第一行字的时候,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一声——
文件第一行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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