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贺家娶媳妇,最看重的就是本分,不像有些女人,三天两头跟男人出差,酒店住得比家里还勤。”

婆婆六十岁寿宴上,这句话刚落,小姑子贺晓曼就笑出了声。

“妈,你说得太客气了。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天天往外跑,谁知道晚上跟谁待在一起?”

满桌亲戚都看向沈知意。

丈夫贺明川皱了皱眉,却只是拉住她。

“今天妈过生日,你忍一下。”

沈知意没有争。

直到贺晓曼端着酒杯走过来,当众说她“不守妇道”,还说贺家的女人至少清清白白。

沈知意终于转过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程世航。

“你和晓曼结婚四年,一直没有孩子。”

“你真没想过,到底为什么吗?”

程世航的脸,当场沉了下来。

而沈知意的包里,正放着一封三天前从国外寄回来的信。

信封上的收件人只有三个字。

贺晓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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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沈知意和贺明川赶到酒店时,包厢里已经坐了两桌人。

蔡桂芳今天六十岁,穿着新买的暗红色外套,几个娘家亲戚正围着她说吉利话。

沈知意刚进门,就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盒递过去。

“妈,生日快乐。”

蔡桂芳没接,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都几点了?”

贺明川赶紧解释:“路上堵车。”

“你倒是会替她说。”

蔡桂芳这才接过礼盒,嘴里却没停。

“别人上班也没见天天忙成这样。一个结了婚的女人,今天出差,明天见客户,一个月能有几天着家?”

旁边有人笑着打圆场。

“知意工作好,忙点正常。”

贺晓曼正坐在母亲旁边,听见这句话立刻接了过去。

“工作好?”

她看向沈知意。

“嫂子,要不你跟我们说说,你一个月到底有多少天睡自己家?”

桌上安静了一下。

沈知意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贺晓曼笑了笑。

“就是好奇。你不是上海、广州到处跑吗?上个月还在广州住了五天酒店。”

“公司出差。”

“跟谁?”

“同事和客户。”

贺晓曼马上追问:“男的女的?”

沈知意没有回答。

这种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在一家进出口公司负责海外渠道,平时要见代理商,也经常参加展会。

但在贺晓曼嘴里,只要她晚回家一次,都能变成另一种意思。

见她不说话,贺晓曼更来劲。

“正常工作能天天跟男客户吃饭喝酒?”

一个姨妈听完,皱了皱眉。

“知意,你别怪我们这些老人思想旧,女人结婚了,确实还是顾家重要。”

另一个亲戚也跟着说道:“挣钱够花就行了,没必要天天在外面跑。”

沈知意看向贺明川。

这些人不了解她的工作。

可贺明川知道。

去年为了拿下一个欧洲客户,她连续跟了四个月。

报价、样品、验厂、合同,全是她负责。

那些所谓的“陪客户”,大部分时候还有公司法务和业务员在场。

但贺明川只是低着头摆弄手机。

蔡桂芳像是终于等到了支持,马上说道:

“女人挣多少钱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的身份。”

“像晓曼多好,工作稳定,下班就回家,从来不让世航操心。”

贺晓曼听得满脸得意。

沈知意却注意到,坐在她旁边的程世航没有接话。

有人笑着问:“晓曼这么顾家,你们俩什么时候给老太太添个外孙?”

蔡桂芳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别提了。”

她瞥了程世航一眼。

“晓曼检查多少回都好好的,就是有些人身体一直调不过来。”

几个亲戚马上明白过来。

有人半开玩笑地说:“世航,那你得加把劲了。”

桌上响起一阵笑。

程世航低着头,没有笑。

贺晓曼却像没事人一样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反正该查的我都查了。”

沈知意看了程世航一眼。

他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可她还没多想,蔡桂芳已经把话题重新拉回她身上。

“知意,你以后也少出点差。明川嘴上不说,男人心里不可能没想法。”

沈知意终于开口:“妈,我工作就是这样。”

“工作能比家庭重要?”

贺晓曼又笑了一声。

“妈你别劝了,人家工资高。”

“一个女人一个月挣那么多,又天天在外面跑,换谁不多想?”

这次沈知意没有忍。

“晓曼,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可以直接说。没必要这样阴阳怪气。”

贺晓曼脸上的笑立刻收了。

“怎么,我说错了?”

“我又没说你干什么了,你自己急什么?”

旁边几个亲戚开始劝。

“都是一家人。”

“今天老太太过生日,少说两句。”

贺明川这才站起来,把沈知意拉到包厢外面。

沈知意甩开他的手。

“你也觉得是我的问题?”

“我没这么说。”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贺明川皱着眉。

“我妈今天六十岁,你别跟她们计较。”

沈知意盯着他。

“她们当着一桌人的面说我不干净,你让我怎么不计较?”

“晓曼就是嘴快。”

“嘴快和造谣是一回事吗?”

贺明川沉默几秒。

最后还是那句话。

“进去吧,别把事情闹大。”

沈知意忽然不想再问了。

她跟着他重新走进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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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坐下,又听见有人拿孩子的事情打趣贺晓曼夫妻。

这一次,沈知意特意看向程世航。

她发现一个细节。

别人问他身体的时候,他只是难堪。

可只要有人说起“晓曼没问题”,他就会很快看一眼妻子,然后移开视线。

每次提到“孩子”,程世航似乎都在躲着贺晓曼的目光。

02

十二点整,寿宴正式开席。

服务员刚把菜端上来,蔡桂芳就举杯说了几句感谢亲戚的话。

气氛原本已经缓和下来。

可贺晓曼显然没有打算放过刚才的话题。

一个表姐问沈知意最近是不是又升职了。

沈知意还没回答,贺晓曼先笑了。

“是啊,升得可快了。”

“前年还是业务经理,今年已经负责海外渠道了。”

表姐有些羡慕。

“那挺厉害啊。”

贺晓曼夹了一口菜,慢悠悠说道:

“一个女人升这么快,总得付出点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沈知意放下筷子。

“你把话说清楚。”

“我说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贺晓曼反而笑了。

“去年你去广州五天,跟你们那个男领导住的是不是同一家酒店?”

“公司统一订房。”

“那手表呢?”

贺晓曼看向她手腕。

“你去年戴回来的那块表,两万多吧?”

沈知意说道:“公司年度奖励。”

“公司这么大方?”

“有发放记录。”

“谁知道呢。”

贺晓曼一句话,又让周围人的表情变了。

明明都是有记录、有出处的东西。

到了她嘴里,却全变成了不能明说的秘密。

一个舅舅忍不住问:“明川,这些事你知道吗?”

贺明川点头:“知道,手表确实是公司发的。”

沈知意刚觉得他总算说了句公道话。

贺明川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行了,别聊这些了。”

贺晓曼却不肯停。

“哥,我是替你着想。”

“你老婆一年有小半年在外面,客户又大部分是男人,你真一点都不担心?”

蔡桂芳沉着脸。

“我们家丢不起这种脸。”

这句话一出来,原本还只是看热闹的亲戚也开始认真起来。

有人问沈知意到底一年出多少次差。

有人问她为什么总住商务酒店。

还有人甚至问,她升职后是不是经常跟公司高层单独吃饭。

越问越离谱。

沈知意看着这一桌人。

没有人问事实。

他们只是不断从贺晓曼的话里挑一些自己愿意相信的部分。

贺明川终于有些不耐烦。

“晓曼,少说两句。”

贺晓曼撇撇嘴:“我又没说假的。”

贺明川转过头,看见沈知意脸色不好,又说道:

“你也别摆脸色,今天这么多长辈在。”

沈知意看了他几秒。

那点刚刚升起来的期待,彻底没了。

他不是在替她说话,他只是不想桌上太难看。

谁对谁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只要所有人安静下来,就算事情解决了。

这时,坐在另一边的姨妈忽然转了话题。

“晓曼,你们两口子也别光顾着工作,赶紧要孩子才是真的。”

蔡桂芳叹了口气。

“我也着急。”

“晓曼前年、去年都查过,人家医生都说没问题。”

说着,她看向程世航。

“就是世航这边一直在吃药调理。”

程世航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贺晓曼立刻接话:

“有些事是男人的问题,我有什么办法?”

这一句说得很自然。

像是已经说过无数次。

可程世航却忽然抬头看向她。

他的目光停了两秒。

很沉。

贺晓曼似乎也察觉到了,马上问:“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

程世航低下头,再没说话。

沈知意却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包里的信封。

三天前,公司前台给她打电话,说有一份国际快件。

收件地址写的是她们公司的旧办公地址。

收件人却不是她。

而是贺晓曼。

两年前贺晓曼曾找过她,说有个国外朋友寄私人材料,家里白天没人,让她借公司的海外转寄地址收一下。

沈知意当时没多想。

后来公司搬过一次地址,她更把这件事忘了。

没想到三天前,同一家转运公司又把东西寄了过来。

信封左上角印着一家医疗机构的名字。

大部分英文沈知意看不懂。

但其中两个词她认识。

Reproductive Medicine。

生殖医学。

她原本打算今天散席后再交给贺晓曼。

可刚刚蔡桂芳说,贺晓曼所有检查都正常。

贺晓曼自己也说,问题一直在程世航身上。

沈知意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如果只是一份普通检查资料,为什么会从国外寄回来?

而且寄件信息显示,那并不是最近才建立的档案。

沈知意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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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世航正沉默地坐在那里。

贺晓曼却已经重新和亲戚笑起来。

这份来自生殖医学机构的材料,贺晓曼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自己的丈夫?

03

沈知意最终没有把信拿出来。

没有经过贺晓曼允许,她也不会拆。

她只想等寿宴结束,把东西交给本人。

可贺晓曼显然没有准备让事情就这么过去。

喝了两杯酒后,她说话越来越难听。

“嫂子,你别嫌我说话直。”

“女人结婚以后还是得有个女人样。”

沈知意没有搭理她。

贺晓曼却继续说道:

“你这种女人要是在我们老家,婆家早就看不下去了。”

蔡桂芳在旁边接了一句:

“我们贺家的女人,至少清清白白。”

沈知意抬起眼睛。

“妈,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蔡桂芳没想到她会直接问,顿了一下。

“我又没点你名字。”

“从我进门到现在,你们说的哪句话不是冲我来的?”

气氛一下僵住。

贺明川马上开口:“知意,别跟妈顶嘴。”

沈知意转头看他。

“她可以当众说我不清白,我连问一句都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贺明川不说话了。

桌上的亲戚又开始劝。

有人说老太太过寿,不要吵。

有人让沈知意让着长辈。

从头到尾,依旧没人让贺晓曼闭嘴。

就在这时,程世航忽然站了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

他走得很快。

没多久,沈知意的手机响了。

公司同事打来电话,问一份合同的确认情况。

她拿着手机走出包厢,刚结束通话,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嫂子。”

她转过身。

程世航站在走廊另一头。

他的脸色不太好。

沈知意问:“有事?”

程世航走近两步,先看了一眼包厢方向。

“最近……是不是有国外的东西寄到你公司?”

沈知意心里立刻警觉起来。

这封信的事情,她没有告诉贺家任何人。

她没有直接回答。

“你怎么知道?”

程世航嘴唇动了动。

“晓曼以前用过你们公司的地址。”

“所以呢?”

“是不是又寄东西来了?”

沈知意盯着他。

“你知道寄的是什么?”

程世航没有回答。

反而问:

“那东西你打开过没有?”

“没有。”

听见这两个字,他像是松了口气。

可这种反应反而让沈知意更奇怪。

“你是不是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

“那你紧张什么?”

程世航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低声说道:

“今天是妈的寿宴,那东西你先别拿出来。”

沈知意皱眉。

“为什么?”

“今天人多。”

“普通文件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程世航脸色更难看了。

“嫂子,你就当帮我一次。”

沈知意突然想起刚才饭桌上的话。

“晓曼一直说,你们没有孩子是你的问题。”

程世航没有说话。

“那封信跟这个有关?”

他的下颌明显绷紧。

沈知意继续问:“你早就知道她在国外看过生殖方面的医生?”

程世航依旧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盯着她。

“算我求你,今天别提。”

这句话让沈知意彻底停住了。

她认识程世航四年。

这个男人平时话不多,但性格一直很稳。

即使被蔡桂芳当着亲戚的面埋怨身体不好,他也很少争辩。

可现在,他竟然为了一个还没有拆开的信封求她。

沈知意问:“你到底怕什么?”

程世航摇了摇头。

“别问了。”

“那你至少告诉我,为什么你知道这封信可能会寄回来?”

程世航的脸色再次变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沈知意又叫住他。

“世航。”

他停下。

“晓曼知道这封信到了吗?”

程世航没有回头。

几秒后,他只说:

“应该不知道。”

说完,他直接回了包厢。

沈知意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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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觉得不对劲。

一个普通的检查报告,不会让程世航这样。

更重要的是,程世航似乎一直在等这份东西。

他怕的根本不是沈知意拆开信封。

他怕的是贺晓曼不知道——这封信已经到了。

04

沈知意回到包厢时,蔡桂芳已经喝了不少酒。

几个亲戚正在给她敬酒。

贺晓曼坐在旁边,脸上重新挂起了笑。

看见沈知意回来,她忽然问了一句:“嫂子,跟谁打电话呢?”

“公司。”

“过生日都不忘工作。”

沈知意没有理她。

没想到蔡桂芳又把话接过去。

“我刚才还在跟你姨说。”

“女人结婚了就得收心,不能什么都拿工作当借口。”

沈知意看了婆婆一眼。

她已经不想解释了。

可贺晓曼却端着酒杯走到了她面前。

“妈是在为你好。”

“你看我,结婚四年,什么时候让世航操心过?”

沈知意淡淡说道:“那是你们夫妻的事。”

“是啊。”

贺晓曼笑了。

“所以我才看不惯有些人。”

她故意提高声音。

“去广州跟男领导住同一家酒店,说是工作。”

“收两万多的表,说是公司奖励。”

“陪男客户喝酒,说是业务需要。”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贺晓曼盯着沈知意。

“你在外面到底跟多少男人不清不楚,你自己心里有数。”

贺明川终于拉住她。

“晓曼,够了。”

“哥,我是在帮你。”

“今天妈生日,都别闹。”

沈知意听到这里,忽然看向丈夫。

“她污蔑我,你觉得这叫我们两个闹?”

贺明川皱着眉。

“我没说你有错。”

“那你让谁闭嘴了?”

贺明川哑住了。

沈知意等了几秒。

他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让妹妹道歉的话。

她忽然彻底明白了。

这些年每一次矛盾,贺明川都这样。

谁更讲道理,他就劝谁退一步。

谁更顾全大局,他就让谁忍。

她曾经以为这是性格软弱,现在才知道,他只是习惯了牺牲她来换贺家的太平。

贺晓曼见哥哥不说话,反而更得意。

“嫂子,你也别总觉得我们针对你。”

“至少我嫁给世航四年,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这句话说完。

沈知意忽然抬起头。

她没有看贺晓曼。

而是看向了程世航。

程世航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沈知意想到走廊里,他那句“算我求你”。

也想到包里的信封。

她终于开口:

“你和晓曼结婚四年,一直没有孩子。”

桌上的人同时愣住。

程世航慢慢放下杯子。

沈知意看着他。

“你真的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吗?”

程世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蔡桂芳一下拍了桌子。

“沈知意!你什么意思?”

“晓曼两口子要孩子的事轮得到你说吗?”

一个姨妈也皱眉:“这种事情别往人伤口上戳。”

只有贺晓曼没有马上骂她。

她脸上的笑先是僵住。

随后迅速看向程世航。

“你听她胡说什么?”

沈知意没有解释。

蔡桂芳还在指责她。

“你自己在外面不清不楚,现在还往晓曼身上扯?”

“我女儿所有检查都正常!”

“有问题也是——”

“妈!”

程世航突然打断她。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提高声音。

桌上彻底安静。

贺晓曼马上说道:“世航,你别听她挑拨。”

沈知意看着她。

“我没挑拨。”

“那你说这些干什么?”

贺晓曼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稳。

沈知意停了几秒。

随后说道:

“三天前,有一封国外寄来的信到了我公司。”

贺晓曼的手猛地一颤。

杯底磕在桌面上。

酒洒出来一大片。

她脸上的血色迅速退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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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甚至没有问那封信是谁寄来的。

也没有问为什么会寄到沈知意公司。

她只是死死盯着沈知意。

“信呢?”

05

这一声“信呢”,让整张桌子都静了下来。

刚才还替贺晓曼说话的几个亲戚,也察觉到了不对。

蔡桂芳先反应过来。

“什么信?”

贺晓曼没有回答母亲。

她盯着沈知意,又问了一遍。

“我问你,信呢?”

沈知意看着她。

“你知道是什么信?”

“我的东西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既然是你的,我本来就准备交给你。”

贺晓曼马上伸手。

“现在给我。”

沈知意没有动。

程世航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

“晓曼。”

“你坐下!”

贺晓曼突然冲他喊了一声。

程世航脸色更沉。

蔡桂芳彻底糊涂了。

“到底什么东西?晓曼自己的信,你拿出来不就完了?”

她转头责怪沈知意。

“一个信封你还扣着不成?”

沈知意没有争辩。

她打开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浅灰色文件袋。

上面贴着国际快件标签。

文件袋刚放到桌上,贺晓曼的脸一下白了。

她盯着左上角那个英文标识。

整个人像是僵住了。

下一刻,她突然站起来。

“别拆!”

声音很大。

旁边桌上的人都转过头来看。

沈知意没有碰信封。

她只是看向程世航。

“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随后把文件往他面前推了一点。

“你自己看。”

“不能看!”

贺晓曼伸手就要抢。

程世航却比她更快。

他第一次挡住了妻子。

“你为什么不让我看?”

“那是我的隐私!”

“什么隐私连我都不能知道?”

“程世航,你把东西给我!”

两个人结婚四年。

沈知意第一次看见他们当着家里人的面这样说话。

程世航没有松手。

他撕开文件袋。

贺晓曼想冲过去,被旁边椅子挡了一下。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

“世航,你先听我解释。”

程世航没有理她。

里面只有几页纸。

最上面一页全是英文。

右上角印着医疗机构的标志。

患者姓名一栏,却清清楚楚写着三个中文拼音对应的名字。

贺晓曼。

程世航的眼睛停在那里。

接着往下看。

他忽然问:

“这个日期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

沈知意离得近,看清了上面的年月。

那份记录发生在五年前。

而程世航和贺晓曼,是四年前结的婚。

这份医疗记录,比他们结婚还早。

贺晓曼已经开始哭。

“世航,你别在这里看。”

“有什么我们回家说。”

“我可以解释。”

程世航抬头。

“你连什么内容都没看见,就知道需要解释?”

贺晓曼一下说不出话。

这句话让旁边的亲戚全变了脸色。

程世航英文不好。

他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

贺晓曼再次扑过去。

“别扫!”

程世航避开她。

第一段翻译出来。

他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

没说话。

第二段。

他的手指明显开始发抖。

贺晓曼站在旁边,不停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蔡桂芳急了。

“到底写的什么?你说话啊!”

程世航像没听见。

他继续扫描第三段。

手机上的中文内容刚跳出来,他猛地抬头看向贺晓曼。

那一眼让贺晓曼彻底不敢说话了。

刚才还站在桌边骂沈知意“不守妇道”的女人,此刻连丈夫的眼睛都不敢看。

周围亲戚没有一个再问沈知意的工作。

也没人再提什么酒店、手表、男客户。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那几页纸上。

程世航继续往下扫。

一行。

两行。

三行。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到了最后一段,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

翻译结果完整显示出来。

程世航盯着屏幕。

几秒钟没有任何反应。

随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腿撞上椅子。

椅子翻倒。

他整个人也跌坐了下去。

手机从手里掉在地上。

“世航!”

蔡桂芳吓了一跳。

贺晓曼哭着过去扶他。

程世航却猛地把身体往后挪。

他看贺晓曼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彻底的陌生。

“你别碰我。”

贺晓曼僵住。

“世航,你听我解释……”

程世航没有听。

他捡起那张医疗文件。

手还在发抖。

所有人都不知道最后一段到底写了什么。

只看见他盯着自己结婚四年的妻子。

眼睛一点点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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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他才问: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贺晓曼哭着摇头。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程世航死死攥着那几页纸。

声音已经发颤。

“那我们这四年,到底算什么?”

06

程世航那句话落下后,包厢里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贺晓曼站在原地,脸上的妆已经被眼泪冲开。

蔡桂芳急得去捡地上的手机。

“到底写了什么?”

“世航,你倒是说话啊。”

程世航没有理她。

他把那几页资料重新拿起来,手指还在抖。

第一页是基础病历。

第二页是一份手术记录。

刚才翻译软件扫出来的最后几行,就在这张纸上。

程世航盯了很久,才抬头看向贺晓曼。

“五年前,你做过双侧输卵管切除?”

桌边几个人没听懂。

蔡桂芳却一下愣住。

“什么切除?”

贺晓曼脸色彻底白了。

“世航,你听我解释。”

“我问你是不是。”

她不说话。

程世航把手机重新对准报告。

翻译结果写得很清楚。

五年前,贺晓曼因为连续两次宫外孕,接受过相关手术。

第二次情况严重。

最后进行了双侧输卵管切除。

医生在后续记录中明确建议:

如果以后需要生育,应考虑辅助生殖方式。

程世航看完,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一点高兴。

“所以你早就知道,正常情况下我们不可能自然怀上?”

贺晓曼哭着摇头。

“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我没说没有办法。”

程世航盯着她。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蔡桂芳终于反应过来。

她看了看女儿,又看向女婿。

“晓曼以前生过病,她可能就是不好意思说。”

程世航猛地转过头。

“妈,那我呢?”

蔡桂芳一怔。

“什么?”

“这四年,你们怎么说我的?”

没人回答。

可桌上的亲戚都记得。

结婚第一年没有孩子,蔡桂芳劝程世航去检查。

第二年还是没动静,她开始给女婿买各种补品。

第三年,逢年过节都有人拿这件事开玩笑。

到了今年,几乎整个贺家都知道:

是程世航“身体不行”。

贺晓曼自己也从没否认过。

甚至就在十几分钟前,她还当着满桌人说:

“有些事是男人的问题,我有什么办法?”

程世航看着妻子,眼睛越来越红。

“我前前后后去了多少次医院,你记得吗?”

贺晓曼哭得更厉害。

“世航……”

“十一次。”

他自己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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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血、化验、复查。”

“医生说有一次指标偏低,你回家以后怎么跟你妈说的?”

蔡桂芳脸色开始不自然。

程世航继续说:

“你说医生已经确定问题在我。”

“后来复查正常了,你又说什么?”

贺晓曼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知意坐在旁边,没有插嘴。

她想起这几年蔡桂芳说过的话。

“男人身体差就得认。”

“晓曼那么健康,还不是被你耽误了。”

“药苦也得吃,为了孩子没办法。”

这些话,以前她只是偶尔听见。

现在再放到一起,意思完全变了。

程世航也想明白了。

“你明明知道自己的情况,却让我背了四年的责任。”

贺晓曼终于忍不住。

“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是什么?”

“我怕你知道以后不要我!”

她哭着说道:

“我们认识的时候,你爸妈一直说想早点抱孙子。我那时候要是告诉你做过这种手术,你还会跟我结婚吗?”

程世航没有立刻回答。

贺晓曼抓住他的袖子。

“我就是想等结婚以后慢慢告诉你。”

程世航把手抽了回来。

“什么时候算慢慢?”

“一年?”

“两年?”

“还是等我把所有检查都做一遍,再让所有人认定不能生的人是我?”

贺晓曼一下被问住。

蔡桂芳又开始护女儿。

“行了,晓曼也有苦衷。”

“她一个没结婚的姑娘,经历过这种事情,她怎么开口?”

程世航看着她。

“她不好开口,就可以往我身上推?”

蔡桂芳没话了。

包厢里那些先前还拿孩子开玩笑的亲戚,此刻全都低着头。

没人再笑。

沈知意原以为事情到这里已经够严重了。

可程世航翻到最后一页时,动作突然停住。

那不是手术记录。

而是一份保存信息。

他看见其中一栏,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随后拿起手机重新扫描。

翻译结果出来以后,他脸色再次变了。

“这是什么?”

贺晓曼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立刻扑过去。

“别看那个!”

程世航直接躲开。

他盯着屏幕上的几个字。

像是怎么都理解不了。

“冷冻胚胎……三个?”

他缓缓抬头。

“晓曼,这三个胚胎是谁的?”

07

这一次,连蔡桂芳都不说话了。

程世航把那张资料拿得很紧。

贺晓曼站在桌边,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都是以前的事。”

程世航看着她。

“我问你是谁的。”

“世航,我们回家说行不行?”

“就在这里说。”

他的声音不高。

却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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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你当着这些人的面,说不能生孩子是我的问题。”

“现在轮到你的事,就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了?”

贺晓曼脸色难看。

蔡桂芳想开口,被程世航直接打断。

“妈,你也别替她解释。”

他低头继续看文件。

资料后面还有编号和保存记录。

其中一个名字不是他。

英文拼写旁边,还标注着男性样本提供者。

程世航盯着那个陌生姓氏看了半天。

“周启森是谁?”

贺晓曼闭上眼睛。

沈知意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桌上的亲戚更没人认识。

贺晓曼沉默很久,才说道:

“以前谈过的一个男朋友。”

程世航的脸彻底僵住。

“以前?”

“认识你之前。”

“所以这三个胚胎,是你跟他的?”

贺晓曼哭着点了头。

事情终于一点点拼了起来。

五年前,贺晓曼和前男友准备结婚。

她连续经历两次宫外孕。

第二次手术以后,医生告诉她自然怀孕会非常困难。

后来两个人在国外接受过辅助生殖治疗,并留下三个冷冻胚胎。

婚最终没有结成。

那个男人去了国外。

贺晓曼回国以后认识了程世航。

她没有提过去的手术。

更没有提胚胎。

蔡桂芳听到这里,脸色也很难看。

“都分手了,你还留着那些东西干什么?”

贺晓曼急忙说道:“我本来想处理掉。”

程世航却低头翻了一页。

“那这些缴费记录是什么?”

贺晓曼不说话了。

资料后面附着过去几年的保存续费信息。

一年一次。

没有中断。

最后一次续费,是十八个月前。

也就是说——

贺晓曼结婚以后,仍然在继续保存她和前男友留下的胚胎。

程世航盯着那几个日期。

“第一笔,是我们结婚前。”

“第二笔,是我们结婚七个月。”

“第三笔,是第二年。”

“第四笔……”

他说不下去了。

贺晓曼赶紧解释:

“我只是没想好怎么处理。”

“我没用过!”

“真的,我一次都没有做过移植。”

程世航抬起头。

“你觉得问题只是有没有移植?”

贺晓曼哭着说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那是我以前留下来的东西,我舍不得一下处理掉有错吗?”

这句话说完,程世航整个人都安静了。

他看了妻子很久。

然后继续翻资料。

沈知意注意到,他翻到其中一张随访记录时,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那张资料的日期,是三年前。

也就是他们结婚后的第十一个月。

程世航打开翻译软件。

扫描。

等待。

中文内容跳出来。

他反复看了两遍。

这一次,他连质问都没有立刻说出口。

贺晓曼却已经看出不对。

“世航,你别往下看了。”

程世航终于抬头。

“结婚十一个月以后,你联系过那家医院,问能不能安排胚胎移植?”

蔡桂芳猛地看向女儿。

“晓曼?”

“不是!”

贺晓曼慌忙摇头。

“我只是咨询,我没有做!”

程世航继续看。

报告后面记录了当时的沟通内容。

患者询问原有冷冻胚胎是否仍符合使用条件。

同时提出,如后续启动移植,希望医疗机构继续对既往治疗信息保密。

下面还有一句备注。

当前婚姻伴侣并未参与此前胚胎形成过程。

程世航读到这里,双手已经握紧。

“你结婚以后,还问过怎么把你和前男友的胚胎移植到自己身体里。”

“我只是问!”

贺晓曼哭着喊。

“那时候一直怀不上,你妈天天催,我压力太大了!”

“我只是想知道还有没有这个选择!”

程世航像第一次认识她。

“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

“如果我真的一直怀不上——”

他停了一下。

“你准备让别人的孩子叫我爸爸?”

贺晓曼彻底哭崩了。

“我没有决定那么做!”

“那为什么瞒着我?”

“为什么要求医院保密?”

“为什么这些年一直续费?”

没有一个问题得到回答。

蔡桂芳坐在椅子上,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可几秒后,她突然转向沈知意。

“都是你!”

“你今天不把这个东西拿出来,哪会闹成这样?”

沈知意还没开口。

贺明川先皱眉。

“妈,少说两句。”

蔡桂芳气得拍桌子。

“这是我的寿宴!”

“非要把家里搞成这样才高兴?”

沈知意看向丈夫。

她原本以为,到了这个时候,贺明川至少能分清事情是谁造成的。

结果贺明川沉默了一会儿,竟然低声问她:

“知意,你就不能等回家以后再把信给她吗?”

沈知意看着他。

“刚才她当着所有人说我不守妇道的时候,你怎么没让她等回家再说?”

贺明川不出声。

沈知意又问:

“如果今天这封信没拿出来,你是不是还准备让我忍?”

他还是沉默。

这一刻,沈知意突然觉得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08

寿宴最后没有人再吃饭。

程世航把那几页资料装回文件袋。

贺晓曼一直哭着跟在旁边。

“世航,我们回去说。”

“我真的没有做移植。”

“我承认我瞒了你,可我没有背叛你。”

程世航停下脚步。

“你觉得背叛只有一种?”

贺晓曼怔住。

“你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却让我吃了四年的药。”

“你知道胚胎是谁的,却在结婚以后继续保存,甚至问过能不能移植。”

“这些都不算?”

贺晓曼说不出话。

程世航没有继续吵。

他只告诉她:

“这几天别找我。”

说完,他拿着文件离开包厢。

蔡桂芳追出去两步,又停了下来。

回头看见桌上那些亲戚,她脸上挂不住,立刻开始解释。

“晓曼就是年轻,不懂事。”

“那些都是结婚以前的事情。”

没人接她的话。

刚才那些跟着她一起议论沈知意的人,这时候连眼神都不敢和沈知意碰。

其中一个姨妈尴尬地说道:

“知意,刚才那些话我们也是听晓曼说的。”

沈知意点点头。

“我知道。”

“那都是误会。”

沈知意没有接“误会”两个字。

因为她很清楚。

没有人真正调查过她。

他们只是觉得羞辱一个不会当场翻脸的人,没有成本。

蔡桂芳听见这边说话,又转过头。

“行了,都别说了。”

她看向沈知意。

“今天事情闹成这样,你也有责任。”

贺明川皱眉:“妈。”

“我说错了吗?”

蔡桂芳越想越气。

“东西是她拿来的。”

“晓曼说几句不好听的,她就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报复回来。”

沈知意终于笑了一下。

“妈,你到现在还觉得,是我在报复她?”

“那你为什么非今天拿出来?”

沈知意看着她。

“因为她问我是不是不守妇道。”

“因为她说你们贺家的女人都清清白白。”

“因为从我进门开始,你们没有给过我一句解释的机会。”

蔡桂芳还想说什么。

沈知意没有再听。

她拿起包,往外走。

贺明川追了出来。

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知意。”

沈知意停下。

“你别生气了。”

又是这句话。

结婚这些年,每次贺家出现矛盾,最后都是这个结果。

妹妹说错话。

母亲做过头。

亲戚越界。

然后贺明川来告诉她:

别生气。

别计较。

忍一忍。

贺明川低声说道:“今天我妈已经够难受了,你就别再跟她置气。”

沈知意转过身。

“贺明川,你知道我今天最难受的是什么吗?”

他看着她。

“不是晓曼骂我。”

“也不是你妈看不起我的工作。”

“是从头到尾,你都知道她们说的不是真的。”

“可你一次都没明确告诉她们停下。”

贺明川解释:“我是不想家里吵起来。”

“所以你选择让我忍。”

“我没这么想。”

“但你一直这么做。”

这句话让贺明川沉默了。

沈知意没有继续争。

当天晚上,她没有回贺家。

她住进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

第二天上午,贺明川发来十几条消息。

前面都是解释。

后面开始道歉。

到了晚上,他终于说:

“我妈愿意跟你谈谈。”

沈知意只回复了一句:

“我要谈的不是昨天,是这几年。”

之后一个星期,她把自己的东西陆续搬了出来。

贺明川不同意。

他说夫妻之间没必要因为一次家宴走到这一步。

沈知意却很清楚。

不是一次。

只是过去每一次,她都选择算了。

半个月后,程世航也搬出了原来的家。

贺晓曼去找过他很多次。

两个人最后怎么谈,沈知意没有再问。

她只听贺明川提过一句。

程世航准备结束这段婚姻。

不是因为贺晓曼曾经生过病。

也不是因为她过去谈过恋爱。

而是因为四年里,她明知道真相,却让另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羞辱和责任。

两个月后,沈知意和贺明川也坐下来谈了一次。

这一次,没有蔡桂芳。

没有贺晓曼。

也没有亲戚。

贺明川问她:

“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知意看着他。

“如果那天没有那封信呢?”

“晓曼还在骂我,你妈还在帮她。”

“你会怎么做?”

贺明川张了张嘴。

很久没有回答。

沈知意已经知道了答案。

“你看,你现在都说不出来。”

最后,两个人签了离婚协议。

从民政局出来那天,贺明川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沈知意接受了。

但没有回头。

那封从国外寄来的信,原本只是贺晓曼多年隐瞒的一份旧资料。

最后却让几个人同时看清了自己的婚姻。

程世航看清的是欺骗。

贺明川看清的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沉默。

而沈知意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婚姻里真正让人寒心的,从来不只是别人说了什么。

而是明知道你被冤枉,那个最应该站出来的人,却一次次让你忍。

这一次,她没有再忍。

也没有再解释。

她只是结束了那个永远要求她退让的家。

小姑子在家宴当众骂我“不守妇道”,我强忍怒火,转过头问小姑子老公:“你想过你们为什么一直怀不上孩子吗?”他当场脸就黑了!》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