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01章
出殡的黑纱还没摘下,堂屋里充斥着一股散不掉的香灰味。
许建国蹲在老宅后院的凉棚下,正拿一把铁钎子狠狠砸向那个黑漆漆的老木箱。
“嘭!
“嘭!”
铁器撞击木板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震得人耳朵发麻。
许雪梅揉着红肿的眼睛想上前劝:“哥,那是爸用了几十年的修鞋工具箱……”
“你少管!”
许建国头也没抬,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把推开许雪梅,“老头子生前死活不让人碰这箱子,里面肯定藏着好东西。
“我不信他干了一辈子机床厂,临了真就留个空壳子!”
张翠花靠在门框上,一边用小针刀挑着指甲缝里的泥,一边尖酸地冷笑:“雪梅,你就别装孝顺了。
咱爸这几年腿瘸成那样,可每个月邮局都有人按时给他汇一笔钱进来。
那笔汇款单你见过吧?
汇款人连个名字都没有,全是代码。
“指不定就是爸背着咱们在外面欠了高利贷,或者是私下把什么祖传宝贝卖了换的钱!”
许雪梅咬着下唇,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许家,她从小到大习惯了退让,就算明知道大哥大嫂在胡说八道,也只能默默流眼泪。
我越过许雪梅,走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我是城投公司的普通测量员,平时天天跟各种地形图、产权边界打交道。
许建国这种毫无头绪的乱砸乱翻,在我眼里显得既愚蠢又急躁。
其实早在昨晚守灵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许建国异常的举动。
趁着旁人喝茶的工夫,他好几次溜进岳父的房间,把墙角那堆旧杂物翻得狼藉一片,像是迫切地想找什么能证明产权的原始物件。
“锁砸开了,妈的,什么都没有!”
许建国一脚踢开箱盖,破旧的木箱里散落出一堆生锈的铁钳、锤子和旧皮胶。
他伸手在里面胡乱掏了几下,除了弄得一身黑油,连半张纸钞都没摸着。
“晦气!
“死瘸子,到死都防着亲儿子!”
许建国碎骂了一句,狠狠在箱体上踹了一脚,把破木箱踢翻在地,甩甩手上的油污,“走,翠花,留在这儿喝黄连水啊?”
张翠花狠狠剜了许雪梅一眼,跟着许建国骂骂咧咧地出了老宅院门。
院子里恢复了死寂。
许雪梅蹲在地上去捡那些散落的旧工具,眼泪一滴滴砸在油污斑驳的木板上:“陆远……
“我爸不是那样的人,他虽然腿瘸、话少,但他绝对不会借高利贷……”
“我知道。”
我蹲下身,帮她把锤子一把把放回木箱。
就在我伸手去提木箱底板时,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反常的厚度差。
我是搞工程测量的,对尺寸极为敏感。
这个木箱从外表看深度至少有四十厘米,可刚才伸手掏到底的时候,内壁深度最多只有三十五厘米。
有夹层。
我没有声张,拉过许雪梅的手:“雪梅,你去厨房烧点热水,洗洗脸。”
许雪梅擦了擦眼泪,点点头进了屋。
确认院子里再无旁人,我重新拉过那个破烂的木箱。
顺着箱底边缘的缝隙,我的指甲抠入了一块略显松动的木条。
稍稍用力一撬,“咔哒”一声轻响,一块做工极为严密的底板脱落下来。
底部的暗格里,根本没有许建国以为的现金或金条。
里面只静静躺着两样东西:一把通体发黑的老式黄铜钥匙,以及一份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旧文件。
牛皮纸已经发黄变脆,边缘带着岁月浸蚀的焦痕。
我屏住呼吸,缓缓展开那折叠了无数次的旧纸。
最上方赫然印着几个褪色的繁体字:《1953年国有划拨土地及房屋使用权证书》。
证书的表面黄化破损严重,上面的地名和划拨编号用老式墨水书写,如今许多字迹都已模糊不清,看起来就像是一张年代久远、早已随时代变迁而失效的老农舍地契废纸。
可当我的手指翻到证书背面时,动作突然顿住了。
地契背面的右下角,没有寻常土地局的圆章,而是盖着一枚非常特殊的印章——印章呈深红色,虽然印迹有些淡化,但依然能清晰辨认出图形中央那两颗并排凸起的五角星。
红色双星印。
我在城投公司核查土地历史档案这五年里,见过的地契少说也有几千份,可从没在任何一份常规土地证上见过这种双星戳记。
就在此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远!
“你还在那破箱子里摸索什么呢?”
许建国去而复返的声音骤然在门口响起。
我眼疾手快,顺手将地契与黄铜钥匙一塞,整整齐齐叠进内衣口袋里,将底板重新合上。
我站起身,回过头看着立在门槛处、眼神阴鸷盯着我的许建国。
贴着胸口的口袋里,那张带有些许硬度的旧地契正隔着衬衫散发着沉闷的木香味,背面那一枚模糊的红色双星印章,像是一只沉睡了数十年的眼睛。
我按着口袋,迎着许建国的视线,打定主意不透露半个字。
明天一早,我要独自带着这张旧地契去一趟市房管局。
第02章
许建国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屋里,一把将老木箱掀倒在地。
箱子里剩下的几把旧螺丝刀和生锈的铁钳掉出来,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尖锐的脆响。
“找什么呢,妹夫?”
许建国压低声音,横在门道中央,眼角的横肉紧紧绞在一起,目光像锥子一样在我身上打量。
“爸留下的旧工具,我顺手分类整理一下。”
我面不上色,弯腰将倒地的空箱子扶正。
张翠花踩着高跟鞋从许建国身后钻出来,手里捏着个牛皮纸档案袋。
她一进门就嫌恶地用手在鼻尖扇了扇:“行了小陆,别装模作样了。
老头子生前那点破烂值几个钱?
“你和雪梅少在这里盘算算计。”
许雪梅听到动静从后院赶出来,眼眶还是通红的:“哥,大嫂,爸尸骨未寒,你们这是干什么?”
许建国冷笑一声,抽出档案袋里的几张打印纸拍在破木桌上:“干什么?
谈谈分家产的事!
爸生前治病欠了不少债,这老宅子还有厂区那几处烂摊子,都得归我来处理。
“雪梅,你今天就把这份继承放弃声明给签了。”
我扫了一眼桌上的纸,上面洋洋洒洒写着“许长顺生前已口头承诺放弃所有遗产分配给长子许建国”。
令人瞩目的是,底下居然还附了一张模模糊糊的旧房产权证复印件。
我曾在城投公司核查土地历史档案整整五年,一眼就看出那复印件不对劲。
地名是老城区的旧称,可盖章的地方明显有拼接蒙阴的痕迹。
许建国在葬礼上翻箱倒柜,要找的恐怕就是能匹配这份虚假声明的原始凭证。
许建国步步紧逼,把签字笔塞进许雪梅手里:“赶紧签了!
“我也好拿老宅子去作抵押,把爸生前的借款平了!”
张翠花在旁边唱起双簧:“雪梅啊,小陆就是个跑测量的普通员工,拿着死工资,根本没能力处理老家这些烂账。
“你哥这是帮你们承担风险呢!”
许雪梅被逼得手足无措,眼泪直在眶里打转。
我一步跨过去挡在许雪梅身前,按住她的手腕,冷冷看着许建国:“大哥,大嫂,爸刚走,遗物核查和遗产确权得按法律程序来。
“明天下午的分家大会我们自会到场,今晚这字不能签。”
许建国眼神毒辣地盯着我:“陆远,你少在我面前装懂法!
“明天下午三点,家族长辈都会过来,要是雪梅不按印,别怪我不念兄妹情分!”
说完,他一把扯回文件,带着张翠花悻悻离去。
当晚,许雪梅因连续操办丧事体力不支早早入睡。
我坐在台灯下,小心翼翼地取出内衣口袋里那张旧地契。
黄褐色的纸张散发着沉闷的木香味,背面那一枚深红色的双星印章在灯光照射下凸显出细微的纹路。
这种特殊戳记,我在常规档案库里从未见过。
次日天刚蒙蒙亮,我便骑上电动车直奔市房管局档案科。
早上八点半,大厅刚开门,我凭着熟络的流程拿号,坐到了历史档案核验窗口前。
窗口里坐着一名戴着老花镜的中年办事员。
我将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地契连同身份证明递了进去:“同志,你好,麻烦帮忙核查一下这份老证书对应的地块目前确权状态。”
办事员接过地契,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可当他翻到地契背面看到那枚深红色的双星印章时,捏着纸角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他摘下老花镜,凑近看了又看,立刻将地契放在高精度扫描仪上。
几秒钟后,办事员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查验代码。
突然,办事员脸色骤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电脑显示屏的暗红光线映在他脸上,屏幕中央赫然弹出一个巨大且醒目的血红色高危预警框。
第03章
办事员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指关节因发力而微微泛白。
他甚至没有顾得上回答我的询问,伸手一把按下了台面上的内部呼叫按键。
“严科长!
“麻烦您立刻带701历史专卷的钥匙来一趟三号窗口,触发了特级确权预警!”
不过两分钟,隔壁档案保管室的铁门哗啦一声拉开。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工装外套的老人快步走出。
他戴着老花镜,顺手接过桌上的旧地契原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光源的便携放大镜,贴在纸张背面仔细端详。
我侧过身子靠近窗口,看到那枚原本有些褪色的红色双星印章在紫外荧光灯照射下显现出两排极微小的凹凸钢印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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