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陆沉紧了紧怀里的皮包,牛皮纸袋里那份放了六年的离婚协议书硬邦邦地抵着肋骨。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钥匙插进老宅锈迹斑斑的锁眼。

咔哒一声,防盗门缓缓拉开,门缝里涌出一股极其诡异的阴冷。

陆沉压下胸口压抑多年的怨恨,跨步上前:“顾清欢,六年前欠的账,今天该清了——”

声音戛然而止。

在看清客厅内景致的电光火石间,陆沉整个人如遭雷击。

手里的纸袋啪嗒掉落,打印着他名字的协议书散了一地。

他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停滞,彻底愣在原地。

第01章

我压了压皮包的边缘,硬邦邦的牛皮纸袋抵着肋骨,里面装着用四号字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末尾已经落上了我的名字:陆沉。

六年前的笔迹如今看起来有些生硬,像是一道结了痂却始终没好透的伤口。

四月的风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湿冷。

我站在河西老厂区的这栋老式居民楼下,抬头看着四楼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阳台上挂着的枯萎藤蔓早已干瘪发黑,风一吹,碎屑簌簌落进花盆里。

六年前我从这里拎着行李箱离开时,绝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西北矿区一待就是整整六年。

2018年3月的那个深夜,顾清欢将客厅所有的碗碟砸得粉碎。

她把我的勘测图纸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过,冰冷的眼神至今想起来都让我骨头打颤。

她拍着桌子朝我吼:“陆沉,你守着这破工薪有什么用?

我要买大房子,我要过人身上的日子!

“你要是个男人,就立刻申请调去西北矿区拿高额津贴,要么我们就离婚!”

我试图解释那是公司刚启动的核心工程,我作为主勘测员不能走,可她根本不听,甚至第二天直接去我单位闹到了领导办公室。

我心灰意冷,在调岗申请书上签了字。

离家那天,她连门都没开,只从门缝里塞出一句话:“去你的西北吧,别回来碍我的眼。”

这六年里,我在海拔四千多米的矿区扎根,每天面对的是无休无止的风沙与冰冷的岩芯。

可每到深夜,手机屏幕总会亮起。

那是一个没有来电显示的空号,每次接通,电话那头都是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言语,只有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矿区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以为是她的恶作剧,或是某种无理取闹的试探,每次挂断后都不曾回复。

除了这些奇怪的电话,我的银行卡里每月都会多出一笔款项。

账单明细上标注着“西北艰苦边远补贴”,每月两千四百块,一分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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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去矿区财务科询问这笔津贴的来源,财务主管只是翻了翻账簿,遮遮掩掩地说是上级集团直接打过来的专项扶持,让我安心拿着。

六年的时间足够抹平许多愤怒,却抹不掉那份落荒而逃的屈辱。

这次矿区项目结束,我带着彻底斩断关系的决心重返旧地。

我深吸一口气,提着公文包踏上吱呀作响的水泥楼梯。

还没走到二楼楼梯口,上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太太迎面走下楼,看到我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那是住在三楼的王阿姨。

六年前,她和我们家算得上熟络。

“陆工?”

王阿姨眯起眼睛看了我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疑虑转为震惊,“哎呀,真的是你啊!

你……

“你这时候怎么回来了?”

“王阿姨,是我。”

我停下脚步,客套地点了点头,“我回来处理点私事。”

王阿姨往四楼看了看,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又把视线落在我手中的公文包上。

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陆工啊,听阿姨一句劝,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当年清欢做事虽然绝情了点,但你既然都走了这么多年,何必再回来找不痛快呢?”

我皱了皱眉头,指尖掐紧了公文包:“阿姨,我不找什么痛快,我只是找她把离婚协议签了。

“她在屋里吧?”

王阿姨瞪大了眼睛,嘴唇张了又合,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荒谬言论。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王阿姨拍了一下大腿,警惕地朝楼道上下张望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清欢怎么可能在屋里?

“她妹顾清语早就亲口说了,清欢早在六年前你走后没几个月,就跟了个有钱的大老板改嫁,直接移居去国外过好日子了!”

第02章

“改嫁?

“出国?”

这两个词像重锤一样砸在我胸口。

我盯着王阿姨那张张合合的嘴,耳边轰轰作响。

六年前那一晚,顾清欢摔碎了我们结婚时的全家福,歇斯底里地骂我是个没出息的勘测员,逼着我滚去西北。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她把我赶走之后,竟然转身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陆工啊,听阿姨一句劝,赶紧回你工作的地方去吧。”

王阿姨摇着头,收起八卦的眼神,拎着菜篮子往楼下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我独自站在四楼老宅的铁门前,手上的公文包沉得像块石头。

门上那把九层防盗锁已经有些生锈,可我知道,只有顾清欢和她的家人手上有这里的钥匙。

我不信王阿姨的一面之词。

如果顾清欢真的远赴重洋过上了豪门阔太太的日子,这老宅为什么六年来一直没卖?

为什么每个月我的卡里还会多出一笔来源不明的“补贴”?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下了楼。

要找到真相,只有一个途径——找顾清语。

顾清语是清欢的亲妹妹,六年前我离家时,她还在读大学。

凭着记忆里的地址,我打车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

玻璃门推开时,前台的小姑娘拦住了我。

我报出了顾清语的名字,不过五分钟,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内侧办公室走了出来。

六年的时光在顾清语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灰色职业西装,头发盘在脑后,可眼青色的黑眼圈和紧抿的唇角,却透着一股异样的憔悴。

当她的视线落在我脸上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陆沉?”

顾清语的呼吸明显一滞,眼神里没有重逢的惊喜,反而漫开一股极深的警惕与慌乱。

她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拽住我的手臂,把我拉进了旁边的防火通道里。

安全出口的铁门重重关上,砸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你回来干什么!”

顾清语背靠着墙,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如刀子般刮在我身上,“你不是在西北待得好好的吗?

“谁让你回来的?”

我看着这个曾经叫我姐夫的女孩,从公文包里抽出了那份已经褶皱的离婚协议书:“我回来找你姐。

“王阿姨说她改嫁出去了,你告诉我,她现在人在哪儿?”

顾清语盯着我手中的文件,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她冷笑了一声,扭过头去:“王阿姨说的没错。

我姐六年前就嫌你穷、嫌你没本事,你刚走三个月,她就跟一个做矿山生意的有钱老板结婚了。

“人家早就移居加拿大了,过的是少奶奶的生活,你拿这破纸给谁看?”

“既然移居了,为什么这套老宅还没过户?

“为什么我的银行卡每月都会多出一笔钱?”

我上前一步,逼视着她的眼睛。

顾清语的眼神微微闪烁,避开了我的目光。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翻出几张社交平台上的照片,在我面前晃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在雪山和海滩边的背影,戴着大墨镜,身材纤细。

“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姐在国外的生活!”

顾清语提高的声音显得有些尖锐,“房子不卖是因为那是我们顾家的祖宅!

至于你卡里的钱,那是矿区给艰苦边远岗位的特殊津贴,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沉,你别太自作多情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张照片,心脏却沉了下去。

那根本不是顾清欢。

顾清欢的右侧锁骨上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而照片里那个背影的肩膀光滑无比。

顾清语在说谎。

她在极其刻意地伪造顾清欢在国外的假象。

“小语,你看着我。”

我伸手想去抓她的肩膀,“你在骗我。

“清欢到底在哪儿?”

“别碰我!”

顾清语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手,情绪瞬间失控。

她疯狂地抢夺我手中的公文包,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重重地撞在防火通道的铁栏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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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的单肩包脱手飞出,砸在水泥地上,包里的东西瞬间散落了一地。

化妆品、车钥匙、药盒、还有一堆杂乱的单据。

顾清语脸色惨白,慌乱地趴在地上去捡那些东西。

我弯下腰帮她收拾,可手指刚碰到地上的一个硬物,动作却彻底僵住了。

那是一串挂着黄色小鸭子塑料挂件的钥匙。

小鸭子的嘴巴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我六年前用刻刀亲自刻上去的。

这是老宅大门防盗锁的备用钥匙。

“拿来!”

顾清语如惊弓之鸟般扑过来,一把将钥匙串从我手里抢了过去,紧紧捏在拳心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可她太慌张了,在收捡东西的过程中,钥匙串上的另一把带有小黄鸭挂件的铜质钥匙,竟顺着水泥地面的倾斜缝隙,滚到了防火通道暗处的排水沟旁。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那把滚落的钥匙。

“陆沉,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顾清语站起身,胡乱把东西塞回包里,眼眶通红地看着我,“当年是你自己选的离家出走,现在就别再回来招惹我们。

“你和我姐早就完了,赶紧回你的西北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推开防火门的门缝,快步跑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幽暗的防火通道里,缓缓弯下腰,从排水沟边缘拾起了那把带有黄鸭划痕的备用钥匙。

铜质的钥匙冰凉刺骨,上面还残留着几分老宅特有的木粉味。

顾清语如果真的和顾清欢保持着联系,为什么随身带着老宅的钥匙?

如果顾清欢远在海外,老宅为何还需要天天有人照料?

我紧紧捏着钥匙,走出事务所大楼。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穿过马路,正准备打车直接回老宅,眼角余光却不经意扫过街角停着的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窗降下了一道狭窄的缝隙,一只手正举着带有长焦镜头的高清相机,对着刚刚跑出大楼的顾清语连续按动快门。

紧接着,镜头微微偏转,直勾勾地对准了站在马路边缘的我。

那辆商务车的车牌号以“江A·88”开头。

在我的记忆里,这个特殊的号段,全城只有一家公司的管理层车辆在使用——那正是六年前我所在的设计院大股东、也是现任集团总经理许振山的座驾前缀。

许振山的人,为什么在跟踪顾清语?

又为什么要在老宅附近布置眼线?

我背脊一凉,将公文包抽紧,把那把老宅钥匙死死扣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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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我把身子往后缩了缩,借助街角报刊亭的阴影遮挡住视线。

黑色商务车的后排车窗缓缓升起,遮光玻璃隔绝了里面的视线。

几秒后,发动机发出闷响,车辆顺着辅道平稳地汇入车流,眨眼间消失在街角。

手心的那把铜钥匙被我捏得发烫,鸭子划痕硌得皮肤发疼。

许振山的座驾为什么会出现在顾清语的律所楼下?

他为什么要派人跟踪顾清语,甚至连我这个远走西北六年的废人都不放过?

我拉紧公文包拉链,里面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沉甸甸地压在肋骨旁。

我没有立刻打车去老宅,而是转头走进了隔壁街区的一家老式网吧。

凭着记忆,我登录了当年设计院内网的废弃论坛备份库。

在矿区这六年,我虽然被边缘化,但当年在设计院担任项目主操时留下的账号依然有效。

在搜索框里输入“2018年三期地质勘测报告”时,我的手指有些发抖。

页面刷出几行失效的链接,可在一份已归档的附件里,我看到了自己的电子签名。

签名日期居然是我负气远赴西北后的第二个月!

那时候我人已经在千公里之外的矿区大漠里,怎么可能在城里的重大安全隐患排查表上签字?

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

当年我和顾清欢吵得最厉害的那晚,正是这份地质勘测报告交上去的前三天。

那天晚上,平日里温婉可人的顾清欢突然发了疯一样,砸烂了家里所有的瓷碗,甚至把我的电脑硬盘砸得稀碎,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我是没出息的懦夫,逼着我立刻递交去西北矿区的调岗申请。

我以为她是厌倦了贫瘠的生活,以为她贪图享乐才做得绝情。

可如果那个签名是假的,如果许振山早在六年前就伪造了我的签字……

我霍地站起身,推开网吧的包厢门。

六年前的离奇大吵,根本不是感情破裂那么简单。

我打了一辆出租车,在距离老宅还有两条街的位置提前下车。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老式小区里路灯昏暗,樟树叶遮挡着微弱的光线。

我猫着腰贴着围墙走,眼睛死死盯着老宅单元门附近的阴影。

不料,在单元门对面的垃圾桶旁,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灰色面包车。

车窗透着烟头的微光,两个人正靠在椅背上,眼睛时不时扫向三楼老宅的窗户。

也是许振山的人!

他们不仅监视顾清语,甚至二十四小时盯死了这间老宅!

如果顾清欢真的像王阿姨和顾清语说的那样,早在六年前就改嫁有钱人移居国外了,许振山为什么还要派人天天守着一间空房子?

这栋老宅里,绝对藏着许振山做梦都想销毁的东西,或者……

这间房子根本就不是空房!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狂跳,撞得肋骨一阵发麻。

我顺着楼后的水管和雨棚,猫腰猫脚地绕到了楼栋后方的消防通道。

这是老式住宅楼的死角,没有监控,也没有路灯。

楼道里飘着一股刺鼻的防霉剂和旧木头的气味。

我一步两级台阶,极力放轻脚步,一口气爬上了三楼。

防盗门沉闷地立在昏暗中。

门缝边缘粘着几条薄薄的防尘胶带,可仔细看去,胶带断裂处有被反复拉扯又贴上的痕迹。

门把手上没有任何灰尘,甚至泛着一丝清亮的光泽。

这里天天有人进出!

我伸出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带黄鸭划痕的备用钥匙。

冰凉的钥匙插进锁孔,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嗒”声。

锁芯转动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死死扣紧公文包里的离婚协议书,右手按住门把手,用力向内一推——厚重的防盗门缓缓向两边敞开。

门缝里透出一股浓烈刺鼻的止痛药水味与焦糊的纸张气味。

借助外面的月光,我朝客厅里看去,眼前的景象让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当场看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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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客厅里原本摆着整套布艺沙发的地方被清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占了大半个房间的木质沙盘。

红色的线绳交叉错落,牵扯着密密麻麻的照片与剪报。

墙壁上贴满了许振山关联企业的股权图谱,而在那些黑幕证据的最中央,贴着整整上百张我在西北矿区勘测时的侧影照片。

从雪山脚下的露天矿坑,到深夜明亮的简易板房,每一张都按年月日标注得清清楚楚。

正对着沙盘中央,停着一张黑色的轮椅。

空气里浓烈的医用止痛药水味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轮椅上坐着一个极其瘦削的人影,身上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下半身盖着一条厚重的羊毛毯,瘦小的膝盖在毯子下凹陷出不自然的弧度。

我看见顾清欢极其瘦削的身体缩在轮椅里,正用颤抖的右手臂将一支针管深刺进毫无反应的左腿大腿肉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死死泛白。

那个六年前在老宅客厅里砸碎所有碗碟、指着我鼻子骂我没出息、将我生生逼去西北偏远矿区的女人,此刻脊背弯曲得像一把干枯的柴火。

我的喉咙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堵死,耳畔嗡嗡作响,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轮椅上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针头拔出的轻微摩擦声落在死寂的客厅里,像是一道雷霆砸在我心口。

顾清欢缓慢地转过轮椅。

当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暴露在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下时,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原本握在她手中的空针管滑落在地,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阿沉……

“你怎么会……”

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刺耳的嘎吱声,眼神里瞬间充斥着难以复加的惊惶与绝望。

我从公文包里摸出那份带了整整六年的离婚协议书。

那原本是六年来支撑我熬过西北无数个寒夜的执念,是我用来向她讨要一个公道与尊严的凭证。

可现在,看着满墙护我周全的照片,看着她那双毫无知觉、死死压在毯子下的双腿,手里的几页薄纸变得像烧红的铁块一样烫手。

我没有说话,只是当着她的面,双手死死捏住离婚协议书的边缘,用力一扯。

白纸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撕裂声。

我疯狂地把它们撕成碎片,白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扬扬洒洒地掉在沙盘的网格线上。

我跨过满地的沙盘红线,一步步走到她的轮椅前,双腿一软,重重蹲下了身子。

轮椅旁边的旧书桌上,摆着一部屏幕碎裂的老式按键手机。

屏幕此刻正泛着幽蓝的光,上面显示着一个正处于呼叫界面的无备注号码——那正是我六年来在西北矿区的无数个深夜里,接到的匿名空号!

手机旁边,还整整齐齐码着一厚沓银行汇款存单与版权转让协议。

协议上全是顾清欢的签名,她把自己的个人建筑设计版权一项项变卖给省外的机构,而每一张汇款存单上的收款人,全部写着我的名字与银行卡号。

金额清一色是两千四百元,摘要栏里手写着“西北艰苦边远补贴”。

哪有什么公司特殊关照,哪有什么偏远边疆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