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骨科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压不住饭菜香。
护工周翠花把一盒清汤寡水的菠菜汤往柜上狠狠一砸,肥手指几乎要戳到梁素芬缠满白绷带的左腿上。
“交不上护理费,连亲侄子都关机躲你这个无依无靠的穷鬼!
“穿这身破烂棉袄,还摆什么老太太谱?”
周翠花当着全病房病友的面,拔高了嗓门大声嘲弄。
四周投来冷眼与窃窃私语。
梁素芬没有辩解,只缓缓收紧了怀里那只磨得发白的旧花布包,沧桑的脸上忽然勾起一抹极其古怪的笑容。
周翠花被这笑容看得心头一跳:“你笑什么?
“被撞傻了?”
梁素芬抬起头,眼神镇定得让人发毛:“你猜猜看,这包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第01章
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病房里,空气里漂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与隔壁床猪汤的膏脂香。
我靠在402病房最靠门的床头上,左腿从脚踝到膝盖缠满了厚厚的白绷带。
七十岁生日刚过的那周,我在菜市场门口被一辆倒退的电动三轮车撞倒,送进这病房已经整整三天了。
塑料饭盒在头柜上砸出一声脆响。
周翠花横着粗壮的腰身,双手往肥大的护工服兜里一插,下巴翘得老高。
那一盒所谓的午饭,不过是大半盒白汤,上面漂着两叶打蔫的菠菜,连点油花都看不见。
“吃吧,梁老太。”
周翠花撇着嘴,声音大得全病房都能听见,“能有这一口热汤喝就不错了。
天天就交那点基础护理费,还指望我给你端茶倒水、去食堂打红烧肉?
“哼,做梦呢。”
隔壁5号床的护工刚给病患喂完鲜美的排骨汤,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挂着看戏的笑。
病房里的另外几个病友和家属也都侧过头来,眼神里有同情,更有掩饰不住的轻蔑。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去拿那只塑料盒。
可周翠花突然一抬手,抢先一步把盒盖重新扣上,压在掌心里。
“等会儿!
“急什么?”
周翠花斜着眼,肥硕的脸盘子上满是刻薄,“我说梁老太,你住院都三天了,病床前连个端水拿药的家属都没有。
听护士站说,给你留的紧急联系人是你那个亲侄子陈大勇?
人家护士打了几十个电话,那边倒好,直接关机躲清静!
“摆明了是怕接电话要给垫付医药费!”
她往前跨了一步,那张散发着韭菜味的嘴几乎要贴到我脸上。
“你自己瞧瞧你穿的那身破棉袄,袖口都磨出白絮了,脱下来都能当扫帚用!”
周翠花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嫌弃地捏起悬挂在床头的那件补丁外套,又指向我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旧物,“还有这破花布包,边缘都褪色起球了,跟个要饭装垃圾的口袋似的,你还当个宝贝天天捂在怀里!
“怎么,里面装了金条还是存折啊?”
周围几个家属发出低低的哄笑声。
“看她那抠搜样,估计包里装的全是路边捡的废纸破烂。”
“可不是嘛,听说是个靠低保和捡废品过活的无儿无女穷老太。”
“陈大勇也是聪明,摊上这么个一毛不拔的穷酸姑妈,谁沾上谁倒霉,怪不得关机躲着不来。”
刺耳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在病房上方盘旋。
我把怀里的破旧花布包抱得更紧了些。
粗糙的花布面料摸上去有些发硬,包里的夹层缝隙处,硬硬地塞着一张泛黄的硬纸卡片,上面印着一串二十四小时专线电话,还有一枚加盖着红色特殊印章的凭证。
那不是垃圾废纸。
那是我唯一的警示与最后的底牌。
十年前老伴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咳得满脸通红,一遍遍交代我:“财大招祸啊素芬,咱们那点底细千万不能露给那群狼心狗肺的亲戚看,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装穷,平平安安活下去。”
老伴走后不久,侄子陈大勇就为了几千块钱跟我撕破脸,甚至冲进我那三十平米的破旧祖屋摔打碗筷,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断子绝孙的死老太婆。
从那一天起,我就穿上了带补丁的旧衣,推着三轮车穿行在街巷里捡废纸箱,住在漏雨的旧祖屋里,任由所有人都认定我是一个行将就木、一贫如洗的绝户老太太。
我默默地忍受了整整十年。
周翠花见我不吭声,以为我是被戳中了痛处无话可说,神情愈发趾高气扬。
她猛地伸手一把夺过头柜上的塑料饭盒,直接甩到了下方的垃圾桶旁!
清汤泼了一地,残沫溅到了我的裤脚上。
“一毛不拔的穷鬼!”
周翠花拍了拍手,扯着嗓子大骂,“护理红包护理红包舍不得给,连多要个干净毛巾都嫌贵!
今儿个这清汤你也别喝了,免得尿多我还得伺候你下床!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窝囊又刻薄的老死太太!”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几名家属收敛了笑声,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却没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周翠花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我,双臂环抱在胸前,等待着我像其他弱势老人那样低头落泪、唯唯诺诺地求饶。
可我没有哭,也没有颤抖。
我缓缓抬起头,越过那泼了一地的清汤,目光落在了周翠花那张因为得意而略显扭曲的脸上。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我的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
不是受气后的苦笑,也不是气极反笑的愤怒,而是一种深邃、冰冷、带着无尽嘲讽的笑容。
周翠花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笑容笑得心里有些发毛,她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大叫:“你……
你笑什么笑?
老疯子!
“被骂傻了是不是?”
我搂着怀里那个破旧的花布包,掌心隔着面料抵住那张硬纸卡片,语气平缓得没有半点波澜:
“周护工,你笑够了吗?
“那你知不知道,我名下到底有多少套房产?”
第02章
周翠花被我这句话问得愣了半秒,随即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扯着嗓子大笑起来,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将病房的天花板掀开。
“大家快听听!
这老太太摔坏脑子了吧?
还房产?
“你身上那件补了几层破布的旧棉袄,卖废品都不值五块钱!”
周翠花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扭头对周围病床的家属大声喝彩似地吆喝着。
病房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隔壁床的大妈摇摇头叹了口气,把脚往床里缩了缩,看我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发疯的痴呆老人。
周翠花见状越发得意,双臂横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朝我呸了一声:“行啊,你不是挺能装吗?
我不跟你这老精神病废话!
“等会护士站结算护理费,我看你拿什么交!”
过了一会儿,值班护士拿着催缴单和病历本走进了病房。
看着地上泼洒的清汤和一片狼藉,护士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走到我床前。
“梁阿姨,住院押金已经扣完了,今天的检查费和后续护理费需要补交。
“您看联系哪位家属来一趟?”
护士翻着病历本问道。
我平静地说:“通讯录里写着我侄子的电话。”
护士赶忙掏出手机,按照住院登记表上的号码拨了过去,为了让周围听清,她顺手按下了免提。
电话音响了几声,里面却忽然传出机器冰冷而机械的提示语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护士不死心,又重拨了两遍,听筒里依旧只有死寂般的关机提示。
这个所谓的紧急联系人,正是我那亲侄子陈大勇。
三年前他迷上赌钱跑来找我借五万块,被我一口拒绝后,他就跟我撕破了脸;这次我被三轮车撞倒送进医院,交警翻出我的老式按键手机联系上他,他第一天跑来见我伤得不重,一听说要交三千块押金,当场借口上厕所跑得不见踪影。
如今他干脆直接关机躲起来,打的什么算盘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一直觉得我无儿无女,就等着我死在这病床上,好顺理成章地跑去收走我住的那间三十平米破旧砖瓦老屋。
周翠花一听到关机的声音,立刻拍着大腿尖叫起来:“哎呦!
大家看看!
连她亲侄子都嫌她是拖油瓶,直接关机装死!
一个连医药费都凑不齐、亲戚理都不理的一毛不拔穷鬼,刚才居然还有脸问我知不知道她有多少房产?
“笑死个人了!”
周围的嘲弄声更大了,有人低声议论我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没有看周翠花,也没有看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
我将手伸进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破旧花布包深处。
那里面除了两块洗得褪色的旧手帕,就只有一张保存得极其完好的塑封硬纸卡片。
卡片的边缘因为有些年头而微微发黄,正面只有一排烫金的电话号码,背面则盖着一枚红色的公证印章。
我将卡片慢慢抽了出来。
我没有理会周翠花伸过来试图抢夺的手,而是看向刚好路过病房门口的一名小护工。
那小护工叫小张,平时手脚勤快,刚才周翠花把我饭盒打翻时,小张还暗中朝我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小张姑娘,”我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沉稳,“麻烦你用你的手机,帮我拨一下这个号码。”
周翠花凑上前看了一眼那张卡片,嘴角撇得更高了:“拿张不知哪捡来的废纸名片唬谁呢?
“我看根本就是打不通的空号!”
小张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眼神里的镇定,终于还是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下了卡片上的那一串数字,并随手打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
嘟……
嘟……
紧接着,电话瞬间被接通了。
没有冗长无趣的问候,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个声音沉稳、带着极度焦急与恭敬的中年男人声音,清清楚楚地响彻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病房里:
“梁老太太?
天哪,您终于肯拨打这张二十四小时紧急专线了!
请问您现在人在哪里?
“需要我们团队立刻为您做些什么?”
第03章
小张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免提音在病房上空震荡。
电话那头沉稳而急切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出来,连走廊里路过的人都听得一干二净。
周翠花先是一僵,眼珠子转了两圈,突然扑哧一声大笑起来。
“演!
“接着演!”
周翠花拍着大腿,笑得花枝乱颤,“老疯子,你戏还挺多啊!
从哪搞来的废纸卡片?
“随便找了个电话号码,花两块钱雇个托儿来吓唬谁呢?”
我没搭理周翠花的叫嚣,朝小张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对着手机麦克风平静地开口:“老赵,我在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402病房。
“住院三天了,遇到了点麻烦。”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绷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梁老太太!
您身体怎么样?
那帮吃干饭的怎么没第一时刻通知我?
请您千万别动,保重身体!
“我们律所全员马上赶过去,十分钟内必到!”
说完,电话被挂断了,扬声器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周翠花朝泼在地上的面汤啐了一口,翻着白眼啐道:“还十分钟必到?
吹什么牛皮呢!
真要是有律师管你,你能穿成这身补丁破烂?
你能连二十块钱的高蛋白营养餐都吃不起?
“我看你待会儿怎么收场!”
病房里的另外两床病友也交头接耳,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怀疑与同情。
在他们眼里,一个平时靠推三轮车捡破烂、连住院都没亲戚来看望的老太婆,怎么可能和什么大律所扯上关系。
我靠在病床靠背上,掌心轻轻抚摸着怀里那个破旧的花布包,一言不发,静静看着墙上的挂钟。
时间分秒过去。
九分三十秒。
病房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走廊里的嘈杂声瞬间被压了下去。
一个身穿定制深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疾步跨进病房。
他额头上挂着密密的汗珠,金丝眼镜后面透着焦急与威严,手里紧紧提着一只沉甸甸的黑色牛皮公文包。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神情肃穆的年轻随员。
周翠花被这阵仗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但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装束后,又硬着头皮梗起脖子:“你……
你谁啊?
跑病房来乱闯什么?
“这老太婆连住院费都欠着呢,你也是她花钱雇来的群众演员?”
中年男人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周翠花,径直走到我的病床前。
在全病房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恭恭敬敬地深深弯下腰去:“梁老太太,真抱歉,路上有些堵车,我来迟了,让您受委屈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老赵,辛苦你跑一趟了。”
赵律师直起身子,当着全病房人的面,将那只黑色牛皮公文包平放在我的病床小桌板上。
看到那黑色皮包扣环啪嗒一声弹开,露出一整叠扎得厚厚沉沉、印着金字徽印的硬壳证书封面与文件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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