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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四明山,是被绿浸泡的秘境。山岚似纱,裹着层峦叠嶂的苍翠;蝉鸣如织,网紧了叶隙间的光影。唯有那些溪瀑流泉,以盈动的姿态,一层层冲碎暑气的沉闷。
溪水从山的褶皱里涌出,初时涓涓,似怕惊扰了林间的静谧;行至石岩嶙峋处,便纵身跃下——先是碎玉飞溅,化作几缕银线,垂挂在墨绿的岩壁;再往下,石阵如棋,水流便成了灵动的笔触,在褐红与青灰的石面上,写就白练般的诗行。
长曝光的魔法里,水流收敛了湍急,失却了棱角,化作柔滑的绸缎,漫过圆润的红岩,跌进深潭时,晕开一片朦胧的白,恍若银河遗落人间的一截。
溪瀑常与诗情哲思同行。“唐诗之路”上,孟郊送人入四明,见识过“千寻直裂峰,百尺倒泻泉”;施肩吾回味四明山泉,说“至今忆得卧云时,犹自涓涓在人耳”;陆龟蒙想象白水冲潺湲洞的幽秘:“倒穴漂龙沫,穿松溅鹤襟”;皮日休与陆龟蒙唱和,这溪瀑的气势差点撼动云霄:“响高吹谷动,势急喷云旋”。收回目光,与脚下流泉来次亲密接触。凉意在肌肤上洇开,呼吸里似有沁甜。那些被夏阳晒蔫的思绪,便在悦耳的水喧里,舒展、轻漾。
夏日四明的溪瀑,一半是自然的吟唱,一半是千年文脉,合在一起,便成一掬涌流着风雅的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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