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建了”,也不是“缓建了”,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你们想的那种方式建。
最近绵阳安州区挂了个公告,97.3万,90天出方案,给绵遂内铁路绵阳至安州段做前期论证。这个数字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暴露了川渝的真实打法:兰渝高铁这个项目,正在被悄悄“拆包”。
7月31日,四川省发改委在问政四川上正式答复:绵阳至安州铁路正在争取纳入国家十五五铁路发展规划;遂渝城际铁路也在积极推动项目结转。两件事放在一起看,指向的是同一个东西:川渝已经不指望国家批一条全新的350公里时速兰渝高铁了,他们换了个玩法——把现成的、在建的、规划的几段线,想办法接上。
先说清楚一件事:兰渝高铁从来没进过国家铁路规划的正册。重庆自己的米字型高铁网里给它留了位置,但那只是地方意愿。国家层面一直没松口,原因很简单——既有兰渝铁路和遂渝铁路的运能还没吃满,按照国办2021年27号文的规定,既有高铁能力利用率不到80%就不能新建平行线路,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不通。
那怎么办?川渝的解法是“曲线救国”。
绵阳至安州这一段,43.77公里,设计时速250,起于在建的绵遂内铁路绵阳南站,接入已经通车的川青铁路安州站。这段线本身不长,但它是个“接口”——向南接绵遂内,向北接川青,把两条原本不挨着的线串起来。
遂渝城际是另一头。从重庆沙坪坝出发,经潼南,接绵遂内铁路遂宁高新站。如果这两段都能落地,重庆往西北就可以走一条新路:重庆→遂渝城际→绵遂内→绵安联络线→川青铁路→兰州,全程大概990公里,理论最快5个半小时。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方案对吧?但这里头有两个问题,一个比一个棘手。
第一个问题是遂渝城际的政策障碍。重庆官方2024年的答复函写得明明白白:既有遂渝铁路能力利用率公开披露约在50%左右,部分渠道口径不到65%,按照国办27号文的要求,近期不具备启动建设条件。而且遂渝铁路是客货共线,白天时段优先跑中欧班列和西部陆海新通道的货运列车,留给客运的时刻本来就不多,现有的17对动车已经把客运时刻占满了。也就是说,即便你想增开普速客车都挤不出位置,更别说新建一条城际铁路了。
第二个问题是绵安段的上位规划。四川省十五五规划纲要里,对绵阳至安州铁路的定位是“研究论证”,连“前期工作”都没到。而且绵安段在省内要跟雅安至眉山、攀枝花至昭通等项目争名额,遂渝城际在重庆要跟渝贵高铁、渝湘高铁长黔段抢排序——这两条线在各自的省份都不是优先级最高的项目。
所以你看,兰渝高铁这个故事,本质上不是一个“建不建”的问题,而是一个“怎么绕过政策红线”的问题。川渝的想法是把一个大项目拆成几个小项目,每个小项目单独去争取纳规、争取立项,最后再拼起来。但这种操作方式的代价是——每一个节点都可能卡住,任何一个环节掉链子,整个通道就接不上。
我的判断是:绵安段“十五五”期间能从“研究论证”爬到“前期工作”就算不错;遂渝城际受制于80%的政策红线,在既有遂渝铁路利用率摸到80%之前,国铁不可能批,真正动土至少要等到“十六五”前半段,甚至更晚。
但从通道组织的角度看,遂渝城际加绵安联络线再加川青铁路,确实是目前兰渝快速客运通道最有可行性的组合。这条路能不能走通,取决于两个条件:一是遂渝城际能不能找到办法绕过27号文的政策限制,二是绵安段能不能在省内项目排序中往前挪。
对重庆来说,向西北多一条快速客运通道是刚需;对绵阳和安州来说,区域铁路网完善也是实打实的利好。但政策红线不会因为地方诉求就自动消失——国办27号文的80%门槛摆在那,遂渝铁路运能吃不满也是事实。这两个条件不改变,再精巧的拼接方案也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信源与免责声明: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函〔2021〕27号《关于进一步做好铁路规划建设工作意见的通知》(中国政府网2021年第10号国务院公报)、四川省发改委2026年1月30日“问政四川”官方答复、四川省人民政府《十五五规划纲要》(2026年4月发布)、川观新闻2026年4月17日报道《总投资66亿!这条高铁连接线将启动研究》、绵阳安州区2026年7月21日竞争性磋商公告、重庆市发改委2023年8月关于重庆至遂宁城际铁路的公开答复(引述于网易2025年1月24日报道)、遂宁市发改委2026年3月19日三地联席会议公开信息(川观新闻2026年3月23日报道)。本文为基于公开材料的民间分析,非官方预判,最终线路方案、技术标准、开工时间以国铁集团及川渝两省市正式批复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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