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到了关键时刻,虽然来得有点迟,但刘艳芳心里压不住兴奋,骑上自行车直接向师傅家里奔去。

一进门,她也不管师傅在不在就直接嚷开了,师娘,好饿,有吃的没有?

郝队的老婆肖梅正在厨房洗碗打扫卫生,这里还没有回答刘艳芳就冲进来了。肖梅笑着说,这么晚还没有吃饭,跑去哪里了?

刘艳芳是个嘴严的人,案子上的事她从不对外透露半句,包括自己的父母,当然也包括师娘

肖梅也早已习惯了,她不说自己绝对不问第二句,对待老公也是这样。刘艳芳一见师娘在洗碗,又问了一句,有没有剩饭剩菜?

肖梅说,没有,我给你煮碗面,你去书房里坐一下,你师傅在里面。

郝队正坐在书房发呆,进公安局几十年,他还头一次碰上这种事,他想不通齐铭会如此草率,那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

当刘艳芳敲门进来的时候,他头也不抬问道,有眉目吗?

差不多,有线索,今天时间来不及,还没有找到嫌疑人。

郝队不由眉头一皱说,嫌疑人都没有锁定,你就说差不多,还差十万八千里吧?

师傅你听我说完呀。

刘艳芳把今天调查到的事情详细对师傅说了一遍,最后说,今天让那个老东西跑了,我明天再去找他要人。

你找他要什么人?

我想,那个带走梁秀儿的人肯定和那个老东西有什么关系,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不要老东西老东西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说话文明点。

刘艳芳红着说,是,师傅。

你考虑过为什么周新会卷入进来吗?

无非是两点,第一,梁秀儿成为老师后,徐主任要他照顾梁秀儿。

第二,是徐主任通知周新,要周新去通知梁秀儿去参加考试。

哪种最有可能?

直接问周新就知道了。

凡事自己多动动脑子,不要让脑子生锈。

这时,肖梅在外面喊,艳芳,吃面啰。

郝队摆摆手说,快去吃东西。

严打领导小组的工作非常忙,人手显得不够,在这种情况下,负责实际工作的副组长,县公安局副局长陈怀远还是给刘艳芳准了假。

因为他知道,吴建国的案子很可能是个冤案,但作为领导,他要顾全大局。当时郝队又不在,他手下没有可信任的人,本想等郝队回来再说,谁知道法院就直接判了。

刘艳芳请假,郝队向老上司说了,他不但同意,还表示支持,一个老革命,他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第二天刘艳芳没有直接去河口乡政府,而是直接去了龙溪小学。接连三次来到学校,所有的老师都在议论纷纷,周校长见到刘艳芳,脸都吓白了。

当她坐到周新的对面时,周新就乖乖的说了出来,我什么也没有做,就是通知梁秀儿去参加考试。

你有那么大的权力吗?你通知她去考试?

是…是…徐主任叫我去通知的。

他为什么不通过村委会去通知,而要你特意去通知?

那天,我去乡政府找个朋友,碰上了徐主任,他叫我通知的。

你乡里有朋友?

对,有个朋友,她老婆也是商业局的。

谁?

韦大力。

韦大力,和韦书记什么关系?

他儿子。

多大?

二十三四岁。

在哪里上班?

乡行管所。

刘艳芳最后说,你要对今天所说的话负责。如果有必要,你愿意出来作证吗?

我愿意,我说的都是实话,徐主任在上班,韦大力也在上班,都可以当面对质。

我只要有关徐主任这方面的,与那个什么韦大力没有关系。

在去河口乡的路上,刘艳芳还在想,如果梁秀儿真的跟男人私奔了,那么这个男人要么有权,要么有钱,梁秀儿才会抛弃工作跟他,他跟徐主任又是什么关系呢?

当刘艳芳突然出现在徐主任面前时,他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自从吴建国出事后,他知道这事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但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快得让他还没有做好下一步的工作,他心里有点慌。

河口乡党委小会议室里,刘艳芳盯着徐主任问,徐主任,为什么要这么做?

昨天周校长来找过我,我才想起来,是我叫他帮忙通知梁秀儿的,顺便而已。

龙溪乡那年还有吴建国,还有个甘国林都是高中生,你为什么不通知他们?

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通过村委会,这是正常程序,你怎么解释?

年纪大了,马上要退休,办公室的事多,可能一时忘记了。

不是忘记,你是故意。杨站长亲口问过你,你怎么说的?

不记得,我什么也没说。

你说过,你要杨站长不要管那么多,梁秀儿一个人来考试就直接把名额给她。

我不记得说过这样的话。

我只想问你,你所做的这一切,是在帮谁的忙?

她是自己考起的,不需要谁帮忙。

她死了吗?

布告上不是说她被人杀死了吗?

正因为你还在隐瞒,造成这么大的冤案,上面十分震怒,只好请你去公安局把话说清楚。走,借你办公室电话一用,我叫警车来。

徐主任这才彻底慌了,忙拦住刘艳芳说,等等,等等,我说,梁秀儿没死。

她在哪里?

在深圳。

和谁。

和…和…和韦大力。

刘艳芳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