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热了。”下午2时10分,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他满脸是汗,蓝色棉质T恤已被汗水浸透。被问及能否休息时,A说:“雇主说我得继续干活。”当天,京畿道抱川发布了严重高温预警。温室内没有任何降温措施,连风扇都不见踪影。A三年前来到韩国,如今每天从早上6时30分开始工作,持续10个小时。
A表示:“实在受不了时,我就去温室旁边的作业区喝水。”政府的高温应对指引建议在严重高温预警下暂停所有非必要的户外作业,并每两小时安排一次休息。但在这家农场,这些指引几乎没有被执行。记者在现场采访时,其他外籍工人也纷纷讲述了类似的经历。
一名20多岁的马来西亚工人在一片幼年大白菜地里劳作。问及是否了解高温安全指引时,他回答:“没有这种东西。”他表示,由于工作繁重,连周末也无法休息。面对酷热,他只能靠喝水硬撑。
在距离此地约10分钟车程的另一处温室里,三名20多岁和30多岁的女性外来务工人员正在采摘西葫芦,将它们放入篮子。她们一边大汗淋漓地干活,一边不停地说“热”“累”。
她们身穿配有小风扇的降温背心,称“这样多少会好一点”,但拒绝透露这些背心是由农场主提供还是自购。当天,抱川白天气温升至39摄氏度。根据《职业安全卫生标准规则》,当体感温度达到33摄氏度及以上时,雇主必须每两小时至少安排20分钟休息。
韩国雇佣劳动部建议,当体感温度达到35摄氏度及以上时,下午2时至5时应暂停户外作业;达到38摄氏度及以上时,除紧急情况外,应停止所有户外作业。现场几乎看不到工人享有法律规定的休息时间。停工温度门槛目前仅为建议性质,使得相关部门难以对不遵守规定的农场主进行处罚。
一名农场主在被问及为何在高温预警下仍继续作业时表示:“哪怕只停工一天,我们就要损失几百万韩元。没有任何支持,怎么能一句话就让我们停工?”在酷热中持续作业的情况下,中暑等热相关疾病不断增加。韩国疾病管理厅数据显示,5月15日至8月5日,全国共报告2665例热相关疾病病例,估计有23人死亡。其中,京畿道报告612例,死亡2例。
外来务工人员的死亡事件也接连发生。7月4日,忠清北道槐山郡一名20多岁的越南工人在割草时倒地身亡。7月25日,全罗南道一处郡地区一名30多岁的泰国工人在田间作业时称头晕,随后死亡。上周六,京畿道骊州又发现一名外来务工人员死亡;就在前一天,她曾因身体不适提前下班。
当天陪同采访的抱川外来务工人员中心负责人金达成表示:“政府制定了高温安全指引,但在外来劳工的工作现场,这些规定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工人们在高温预警下仍被迫工作,有时甚至要付出生命代价。保护工人的安全规定必须具备强制执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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