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战争中无人机使用经验教训
乌克兰在2024至2026年间通过实战积累的无人机作战经验，为西方军队提供了丰富的教训。这场冲突表明，无人机正在改变战术和部队结构，但采购、条令和训练方面的适应性调整对于充分发挥无人系统潜力至关重要。以下从专家访谈中最常提及的主题中提炼出12项关键教训，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解答无人机如何重塑现代冲突形态，第二部分探讨军队应如何学习、适应和备战，第三部分则提出部队维持战斗力并准备下一阶段战争的方法。这12项相互关联的教训重点阐述了澳大利亚及其安全伙伴与盟友如何加以运用。
第一部分：战争形态演变带来的教训
教训一：从乌克兰战争中汲取正确教训需要结合背景解读，而非简单观察。
军事冲突的经验教训并非总能为他国提供可遵循的模板，这受制于地理环境、政治因素及各冲突的战略背景。但若能界定不同战区中可过滤乌克兰经验的关键特征，仍可将这场战争中的洞见转化为适用准则。[50] 值得注意的是，战役层面的欺骗手段与信息域的"噪音"仍在持续掩盖关键弱点与战略意图。尽管无人传感器的普及降低了外部观察的门槛，但乌克兰冲突的战略纵深依然晦暗不明。军事机构必须区分战术可见性（可通过开源信息获取）与作战现实——后者始终笼罩在高强度冲突固有摩擦的迷雾之中。[51] 鉴于技术淘汰速度的加快，军事机构必须采取"持续适应"的姿态，将新兴趋势实时融入部队设计与职业军事教育（PME），认识到等待历史确定性是同级竞争所无法承受的奢侈（见图 13）。
图13：一名无人机操作员正在雪天条件下执行任务。
图片来源：无人系统部队。图片已获得所有者许可使用。
在 2026 年的安全格局下，澳大利亚国防军及其盟友不能坐等战争结束，才去明确那些需要纳入战略、条令、训练及其他军事事务的经验教训。[52] 相反，我们必须与乌克兰及联合倡议（例如国际无人机能力联盟、"Interflex 行动"与"Kudu 行动"、"Legio 行动"）同步学习，同时将当前虽不完整的战场洞察过滤后融入我们的训练与装备采购周期，以在印太地区保持竞争优势。乌克兰战争带来的更广泛经验教训——远不止创新与技术层面的启示——必须被观察、筛选并应用于当代军事实践中。
在军事教育与战略政策中，“观察”是被动的；而“学习”则是一个主动过程，旨在识别那些能够经受住特定战区“过滤”的作战原则。退役少将米克·瑞安指出，从乌克兰境外增强对战争的可见性，并不意味着观察者能完全洞悉这场战争。由于作战节奏的快速推进、双方蓄意欺骗对手的战术手段，以及克劳塞维茨所描述的“战争迷雾”这一古老挑战，仍有大量信息被隐藏。[53]
一个关键教训是，无人系统的经验教训不能简单套用于所有战场。乌克兰的局势与加沙不同，而加沙的局势又与太平洋冲突可能呈现的面貌截然不同。具体情境至关重要。我们需要理解自身所处的作战环境，从不同冲突中识别并汲取经验，再将这些经验恰当地应用于特定情境。尽管如此，主导趋势仍是小型无人机、爆炸型无人机以及突破敌方阵地的能力。此外还存在强烈的心理维度——仅凭无人机的声响就能制造恐惧。即便它未携带武器，人们也会下意识认为自己即将被击杀。这种仅凭噪音与存在感产生的心理冲击，既显著又令人胆寒。
另一个需要吸取的教训就是：去做，去做，去做！如果我们想思考中国将如何利用 FPV 和其他无人机对付我们（澳大利亚），有两种思考方式，一种好，一种坏。坏的方式就是空想——观察中国可能如何用这些武器对付其他国家，然后坐在桌前试图学习，读读文章或看看视频。好的方式是购买那些装备，交给自己内部的假想敌部队，这样在演习时，你的假想敌就会用它们来对付你。这才是最好的方式，也就是‘直接去做’的方式。（P3）
教训二：不同任务需配备不同系统
无人机系统（UAS）能够在战场操作系统（BOS）谱系的大部分类别中发挥作用——该框架是陆军对战场效能进行分类与组织的核心机制。BOS 提供了一种结构化方法，用以理解不同能力如何转化为作战力量。这些效能涵盖机动、指挥控制通信（C3）、情报监视侦察（ISR）、进攻支援、信息与欺骗以及作战保障等领域。如今，无人机系统已能在整个谱系中做出实质性贡献。更重要的是，这些系统正在塑造、赋能并瓦解战场空间的每一个功能要素，并在战术、战役和战略层面执行多样化任务。
1.机动
这涵盖了主要作战力量——最显著的是步兵和装甲部队。这些部队负责夺取、占领和控制地面。机动战通过整合传感器及提供态势感知与目标信息的支援系统得以实现。当代高强度冲突中的机动战已从大规模合成兵种编队转变为高度分散、控制信号特征的兵力运用方式。传统上，机动旨在通过冲击力、速度和兵力集中达成位置优势。然而，无人机系统无处不在所创造的持续情报监视侦察环境已从根本上改变了这一范式。
在乌克兰，装甲突击和营级机动部队已被证明极易被小型侦察无人机发现。一旦被识别，这些编队会迅速遭到由火炮、巡飞弹和 FPV 攻击无人机组成的协同打击体系的攻击。因此，机动部队通过分散部署、微机动以及采用 3 至 10 人的小型突击分队实施渗透战术（通常在夜间和电子战掩护下）来适应战场。在顿涅茨克和扎波罗热等争议区域，摩托车步兵、轻型车辆纵队和徒步渗透如今已成为机动行动的主要形式。
无人机系统已成为机动部队的有机组成部分，嵌入至排级和连级单位。无人机操作员可提供即时情报监视侦察、侧翼警戒及目标获取能力。这使得机动部队得以实施传感器引导机动——每次跃进、转移和突击前均进行无人机侦察。其效果是在最低指挥层级形成近乎实时的战术通用作战态势图，既减少对上级指挥部的依赖，又赋能分散化自主决策。
对地形的控制日益通过“火力优势”而非物理占领实现。部队通过维持持续的无人机监视与打击覆盖来拒止地面，在战线后方 5 至 15 公里范围内构建致命交战区。机动行动如今发生在这个扩展的杀伤网络内，迫使部队优先考虑隐蔽、地形遮蔽、地下机动和快速转移。因此，机动战已演变为在持续监视下受情报、监视与侦察（ISR）约束的运动，从根本上重新定义了作战节奏、兵力集中与生存能力。
一个常见的误解是无人机系统比士兵更优秀。事实并非如此。地面上的士兵仍然是战斗力的决定性要素。士兵能够夺取并控制地形；他们能在机器无法承受的条件下坚持、适应并持续作战。因此，作战的"最佳平衡点"并非用无人机系统取代士兵，而是将无人机系统与士兵以互补的方式整合。无人机系统提供效果——情报监视侦察、精确打击、欺骗、目标指示——使士兵能够机动、生存并主导地面战斗。无人机系统受限于电池寿命和技术局限。相比之下，士兵通过后勤和纪律得到维持，从而能够长期坚持。这种持久性仍然是胜利的核心。简而言之，无人机系统提供效果；士兵则带来决定性成果。（第20页）
2.指挥、控制与通信
这一功能支撑着所有其他作战系统，涵盖从行动前下达指令到整合平台、实现个人与单位间协调的技术通信网络。有效的 C3 对于同步全军的作战力量至关重要。在乌克兰，C3 系统持续面临来自电子战、网络作战、动能打击及电磁频谱拒止的压力。
无人机系统现已深度嵌入指挥、控制与通信（C3）架构中。实时无人机画面被整合至营级与旅级指挥所、数字战场管理系统（如“三角洲”系统）及炮兵火力指挥中心。这使得指挥官能够实施动态目标锁定、战斗损伤评估及实时兵力重组。“观察-判断-决策-行动”（OODA 循环）的决策行动周期大幅压缩，对时效性目标的打击时间从数小时缩短至数分钟。然而，这种数字化整合也催生了新的脆弱性。无人机地面控制站、中继节点及卫星终端（如“星链”系统）已成为优先打击目标。
为缓解这一问题，部队采用冗余通信路径，包括网状网络、民用长期演进（LTE）基础设施、光纤系留无人机以及信使数据传输。指挥官必须假设通信时断时续、态势感知能力下降以及报告延迟。这些情况强化了指挥官意图、预先授权和下属自主领导的重要性。
3.情报、监视与侦察
情报、监视与侦察侧重于发现并理解对手。这包括收集用于情报分析的指标和信息，通常由情报小组执行。由此得出的评估结果有助于指挥官了解敌方意图、能力及可能采取的行动方案，从而影响决策与执行。
乌克兰的 ISR（情报、监视与侦察）已从间歇性侦察范式转向持续战场监视。无人机系统在战术、战役和战略层面持续运作，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战场透明度。小型四旋翼机执行近距离侦察，而固定翼无人机则提供超过 100 公里的纵深 ISR 能力。通过传感器到射手杀伤链，ISR 已完全融入打击行动。
传统侦察与打击的界限已不复存在。FPV 无人机日益承担起侦察-打击双重职能，在实施末端攻击前完成目标确认，由此形成了"侦察-打击复合体"——一旦发现目标几乎必然遭到打击。然而，情报监视侦察（ISR）优势也引发了主动反 ISR 作战。对手通过部署诱饵、伪装、多光谱隐蔽、地形遮蔽及欺骗行动等手段，持续削弱无人机作战效能。
4.进攻支援
这是另一个核心作战系统。传统上，它指使用高爆火力打击敌军或身管火炮，但现在已涵盖多管火箭炮系统（MLRS）和高机动性火箭炮系统（HIMARS）等火箭系统。在乌克兰，进攻支援仍以火炮火力为主，这强化了其在高强度冲突中的持续相关性。尽管如此，无人机系统正越来越多地在进攻支援中发挥作用。进攻支援仍由火炮主导，火炮继续造成大部分战场伤亡。身管火炮、多管火箭炮系统和精确火箭炮系统（HIMARS、Tornado-S）可在纵深实施密集与精确火力打击。变化在于，无人机系统如今已成为火炮运用的支柱。无人机观察员负责目标获取、火力修正、打击效果评估及反炮兵侦察。这通过精确校正提高了火炮杀伤力，并减少了弹药消耗。 巡飞弹和 FPV 攻击无人机的引入进一步扩展了进攻支援手段，使指挥官能够以高精度和低成本打击装甲车辆、掩体、电子战系统和步兵阵地。乌克兰已有效构建起分布式火力网络，将 FPV 无人机作为微型精确打击系统使用，用于摧毁装甲车辆、压制火炮、打击步兵阵地并实施纵深遮断攻击。这种"无人机炮兵"既补充了传统火力，又能打击被遮蔽、机动或超出常规系统射程的目标。火力领域也已成为激烈对抗的战场，双方均开展反炮兵雷达侦察、无人机引导的猎杀行动、弹药库打击，以及对无人机操作员和火力指挥中心的攻击。进攻支援已演变为多层火力生态系统，将身管火炮、火箭炮、巡飞弹和 FPV 攻击无人机整合为统一的杀伤网络。
5.信息与欺骗
无人机系统已成为信息与欺骗行动的关键赋能手段，从根本上重塑了军事力量影响对手认知与决策过程的方式。其价值远超动能打击范畴——随着无人机日益成为塑造对手在战术、战役及战略层面行为的认知与信息武器，这一趋势愈发显著。
持续的情报、监视与侦察（ISR）能力使部队能够追踪敌方动向，识别指挥节点、后勤枢纽及活动规律，同时向那些意识到——或强烈怀疑——自己正遭受持续监视的对手施加心理压力。
无人机系统（UAS）在欺骗行动中也扮演着核心角色，通过充当诱饵和制造虚假信号，模拟攻击编队、触发防空系统并暴露雷达阵地。通过呈现虚构的威胁，部队可以操纵对手的反应，迫使敌方过早投入交战并消耗拦截弹药库存。这刻意扭曲了敌方的态势感知能力，导致指挥官错误分配防御资源，在真实机动行动于他处展开时，对虚假攻击轴线做出反应。通过这种方式，无人机系统并非仅仅观察敌方决策，而是主动塑造其决策过程。
无人机系统运用的心理维度同样至关重要。前线部队上空持续存在的无人机、骚扰性飞行以及深入后方的打击演示，强化了脆弱感与不可避免性。打击视频的公开进一步放大了这些效应，削弱士气并强化技术优势的叙事。战场日益透明化且充满心理博弈，对暴露的恐惧与物理威胁一样深刻影响着行为模式。
6.作战持续保障，即战斗勤务支援（CSS）
这是负责在作战行动全过程中生成、维持和再生战斗力的作战职能系统，为持续保障、补给和后勤提供支撑。当机动与进攻支援产生动能效果时，持续保障决定了部队能否保持接触、扩大战果并承受持久交战。在条令层面，战斗勤务支援是一项作战职能，而非事后补充的辅助手段。若缺乏可靠的持续保障，战斗力将迅速达到顶点。战斗勤务支援涵盖后勤与支援职能的全部范畴。支援职能主要涉及后勤与持续保障——这些使能要素支撑着所有其他作战职能系统的运转，包括补给、运输、维修和医疗支援。若缺少这些要素，机动、火力与指挥系统将无法持续运作。
在乌克兰，战斗勤务支援已从后方区域职能转变为前沿交战空间中的一项活动。后勤枢纽、弹药点、燃料库和维修区域持续受到远程火力、游荡弹药和侦察无人机的打击。因此，保障节点被迫以高度分散的形态运作，依靠机动性、伪装、欺骗和发射控制来生存。在此条件下，无人系统已成为保障能力的关键赋能因素。小型多旋翼无人机系统现被常规用于排级和班级阵地的最后战术英里再补给，包括运送轻武器弹药和手榴弹、FPV 电池与载荷、医疗用品与止血带、口粮与水，以及通信设备。
无人系统可增强传统后勤能力，提升战场韧性。这也凸显了培养"无人机后勤操作员"新型人才的必要性——这类人员需兼具航空、通信与补给领域的专业素养。乌克兰早在2023年便认识到这一点，开始将无人机作战纳入其后勤指挥体系，西方军队正密切关注这一动向。北约盟国甚至已针对自身补给需求测试乌克兰无人机——例如在2024年演习中，乌克兰科技企业向北约观察员演示了无人机运送医疗物资的实战场景。
自 2024 年末至 2025 年初，无人地面载具（UGV）在后勤领域得到广泛应用——特别是在向士兵和车辆均面临高风险的危险区域运送补给时。UGV 体积小巧、外形低矮，任务成功率极高。某些阵地士兵需驻守 90 至 120 天，而有人驾驶车辆无法完成补给任务。在此类场景中，无人机需反复小批量运送弹药、饮用水和食物。在特定渡河环境中，无人机更是不可或缺的运输工具，补给任务主要依靠无人机完成。伤员撤离是重大难题。某些情况下，伤员可能滞留数日，因为撤离车辆一旦出动便会遭到无人机攻击。配备电子战系统的地面机器人平台可压制自杀式无人机和投弹无人机的通信信道，这类机器人能自行驶抵阵地，将伤员装载至拖车后，在电子战防护下实施撤离。此类机器人还可运输补给物资和弹药，并具备强大的载荷能力。
陆地领域仍然最具挑战性。虽然无人地面车辆在复杂地形（丛林、城市或泥泞环境）中的战术机动仍面临困难，但在非战斗任务中却取得了巨大成功，例如伤员后送和后勤补给（运送食物、水和燃料），通过执行危险任务中"最后300米"的环节来降低士兵风险。目前在乌克兰，后勤补给由无人系统（即地面后勤机器人）完成，而伤员后送则完全由地面机器人系统执行。这些无人地面车辆的主要目的是最大限度减少乌克兰部队在战场上的参与，帮助保护乌克兰士兵的生命。任何大型目标都容易被发现并摧毁。此外，将重型车辆运往前线本身就是后勤挑战，因为需要燃料或电池充电。由于无人机系统数量增加，杀伤链距离已延伸至前线30至40公里。无人系统通过支持作战人员执行高风险任务，标志着后勤与补给流程的转变。
后勤无人机的运用仍在不断发展，但乌克兰的经验既展现了其潜力，也揭示了其局限性。从积极方面看，无人机显著提升了补给线的灵活性与韧性。乌克兰后勤人员不得不"打破常规"——直接将民用八旋翼无人机改装为军用运输工具。军方与无人机制造商合作，提升了后勤无人机的载荷能力与航程（例如开发出可承载 20 至 30 公斤、飞行数十公里的无人机）。他们还建立了无人机投送协调流程：精心选择空投区域，并与前线部队同步时间，避免暴露士兵（例如，仅在敌方观察薄弱时通过无线电通知部队取货）。但另一方面，当前无人机仅能承载有限重量——15 公斤的载荷可能仅相当于"中等规模的步枪弹药、香肠、能量饮料和香烟"（P4）。重型装备（如炮弹或燃料）仍需地面运输或有人驾驶航空器。 天气是另一个制约因素；强风或冻雨可能导致无人机无法起飞，而卡车或许仍能通行。因此，乌克兰在条件允许时仍会使用传统卡车和直升机，但无人机已成为关键辅助手段，尤其是在向交战部队进行"最后一公里"补给时。
在战争中，在人道主义行动中——后勤是基础。澳大利亚幅员辽阔。你们的邮政系统必须完美运转，否则就必须有替代的投送方式。我知道你们有铁路网络，但从东海岸通往北部只有一条主干线。这造成了脆弱性。后勤赢得战争。不仅仅是技术——而是后勤。（第30页）
无人机同样支持医疗补给。尽管旋翼机医疗后送在理论上仍是首选，但受争议空域和便携式防空导弹的扩散限制了其运用。无人机系统越来越多地用于前线医疗补给，包括创伤急救包和血液制品，以及在伤员后送前进行路线侦察。这通过缩短响应时间并实现基于风险评估的撤离，提升了伤员存活率。从后勤情报视角看，侦察无人机实现了后勤战场管理。指挥官利用无人机执行路线清障侦察、识别拦截威胁、监控车队行进、评估主干补给线受损情况，并探测敌方试图切断补给线的行动。
这就造成了一种持续保障悖论：无人机系统降低了人员后勤的风险，却大幅增加了技术保障的负担。乌克兰的经验表明，后勤节奏决定无人机节奏，而无人机节奏又决定作战节奏。失去持续保障能力的部队，往往在数小时内就会丧失持续的态势感知覆盖、火力引导能力、早期预警以及反无人机能力。这种能力衰减会迅速波及所有作战职能领域——机动、进攻支援和指挥控制。决定性的优势在于能够在消耗战中快速恢复作战能力的部队。因此，作战持续保障已成为一线作战职能，是现代高强度冲突中决定持久力、节奏和作战成功的关键。（第20页）
无人机在战争各层面的运用
表1总结了无人机在战术、作战和战略层面的运用情况。
战术层面
2024 至 2026 年间的一个重要发展是无人机在战争各层面的同步运用。在战术层面（即班、排、连级），乌克兰部队将第一人称视角（FPV）无人机用于一次性武器攻击（OWA），并作为可在打击目标前进行巡弋的一次性弹药（见图 14）。这种人工制导弹药可向操作员实时传输视频——通过第一人称控制实现精准打击和灵活机动。特别是在 2025 年，光纤制导型号在伏击、近战和点目标打击任务中占据主导地位。配备手榴弹、迫击炮弹和反坦克导弹的武装四轴飞行器已成为杀伤人员及反坦克/反装甲武器。[54]
图 14：一名无人机操作员在临时简易跑道上架设 FPV 无人机。
图片来源：美国特种部队。图片经所有者许可转载。
在战术层面，无人机系统几乎能执行前线战斗人员的所有任务，包括：情报监视与侦察及打击（传统上由迫击炮和火炮完成）、空中力量、指挥控制通信（建立中继链路并向指挥官提供直接态势感知），以及机动/反机动（夜间使用红外摄像头识别地雷的热信号——地雷的保温时间比地面更长——并布设精确地雷）。
在乌克兰境内活跃着众多移动式 FPV 战术小组，其活动范围位于零线后方 10 至 20 公里处（见图 15）。需要时，他们会向前推进并部署由大型天线构成的地面控制站，用于操控深入敌境的无人机。若敌军距离较近，或不存在地球曲率、丘陵、城市建筑等地形障碍，操作员可直接进行控制。反之，乌克兰军队会采用中继模式（即信号转发器）。该模式下，中继无人机持续在空中飞行，将地面站的信号重新传输至 FPV 无人机。执行此类任务需要配备专职侦察小组操作侦察无人机，以及独立的中继小组操控信号转发无人机。单靠一名飞行员无法胜任，高效作战需要团队支援、协同配合及多个专业化岗位。当接近零线作战时，需有掩护团队、驾驶员、配备全套干扰系统的车辆；需要技术人员架设天线并连接所有线缆；需要 FPV 飞行员；还需要专业人员准备榴弹与战斗部。 你需要一名能保持态势感知、理解战场动态并实时决策的指挥官。因此，完成单一任务——例如摧毁战壕中的俄军阵地——需要多人协作。这是一项高度复杂的行动，也揭示了战术无人机运用的真实本质。（第30页）
图15. 马扎尔的“鸟群”小队执行任务中。
图片来源：Magyar Birds。图片经所有者许可转载。
配备光电（EO）和红外（IR）摄像头的无人机，以及无人地面车辆（UGV），代表了完全不同的战术应用。这些系统需要独立的作战概念、不同的训练方案和独特的性能指标。每种平台都针对特定的任务剖面而设计。不同的无人机针对不同的目标集进行了优化，因此每种无人机都需要自己的战术运用模式。换言之，任务成功取决于将合适的平台与合适的任务相匹配，并为每个系统应用相应的条令、训练和作战程序。（第 30 页）
战役层面
在旅级和营级层面，乌克兰国防军使用固定翼无人机执行远程侦察或单向攻击（OWA）任务（见图 16）。这类无人机凭借其航程优势显著提升目标获取能力，在某些情况下可将从发现目标到实施攻击的时间缩短至三分钟。远程侦察无人机对战略规划和针对高价值目标的精确打击最为有效，因其可搭载高分辨率摄像头进行长达 24 小时的监视与情报收集。
这涉及"纵深目标打击与战场塑造"。乌克兰运用无人机系统攻击前线后方数十公里处的后勤枢纽与指挥节点。一个广泛应用的案例是使用小型无人机深入敌后，打击俄罗斯机场跑道上的高价值远程打击飞机。此举摧毁了敌方实施防区外空中轰炸的能力，并重塑了战场态势。在作战层面，已出现具备纵深打击与持续作战能力的专业化无人机编队，能够开展持续性战役而非零散打击。这些部队专注于反无人机作战、后勤阻断以及削弱敌方无人机生态系统。
我们观察到无人机带来的最大干扰之一，实际上并非直接发生在最前线，而是在其后方不远处。通常，前线——即零线——的士兵都处于掩体之中，且隐蔽得相当好，这使得无人机很难对他们进行瞄准。相反，最大的影响出现在前线后方大约5公里到15公里的区域。这造成了严重的干扰，尤其是对部队轮换。此前，乌克兰部队通常会在前线待大约一周，然后轮换回去。然而，由于在前线往返运送人员变得极其危险，再加上人员短缺，这些轮换周期被一再延长。这主要是因为在这种环境下移动人员已经变得极为危险。（第25页）
在作战层面，重点转向了目标打击。军事架构中的作战层面，涉及打击、目标锁定以及“纵深塑造”，与后勤节点、仓库以及纵深内的指挥控制或总部节点相关联。作战层面的核心是摧毁这些目标，并运用远程火力能力。乌克兰正将其总部节点后撤数十公里，因为面临被俄罗斯无人机系统锁定的威胁。
在作战层面，这实现了对后勤节点和指挥控制要素的纵深打击。我们同时观察到，对地面控制站的蓄意打击日益增多。因此，无人机不仅用于打击地面目标，还越来越多地被用于对抗其他无人机。这种动态正在产生重大的作战影响。无人机已被用作主要后勤手段，为岛屿上被孤立部队提供补给。在库尔斯克地区，当俄军成功切断乌军沿高速公路的后勤补给时，无人机甚至成为大规模部队的主要后勤来源。（第25页）
图16. 一名无人机操作员正在准备发射无人机。
图片来源：美国特种部队。图片经所有者许可转载。
战略层面
无人机可能影响战争的进行方式，但无法决定战争的结果。在战略层面，远程无人机被用于打击敌方纵深内的基础设施、炼油厂、空军基地及象征性目标，将战场行动与经济和政治压力联系起来（见图17）。
谁能建立并维持无人机优势，谁就能保持主动权。然而，此类打击的战略效果仍存在争议，这强化了一个教训：无人机本身并不能决定战争胜负，但会塑造更广泛战略成败的条件。（第34页）
图17：为一架重型无人机执行夜间任务做准备。
图片来源：美国特种部队。图片经所有者许可转载。
无人机系统（UAS）的一种战略运用方式是打击关键国家基础设施（尽管这属于作战层面还是战略层面尚有争议）。每日报告中都有关于数百架"沙赫德"无人机和弹道导弹对乌克兰城市及基础设施进行纵深打击的新闻。乌克兰同样在打击俄罗斯的石油设施、训练基地和弹药库：这是利用具备同等能力的大型无人机系统实施的战略运用。专家们列举了多个无人机战略运用的实例，详见表 1。
经验教训三：无人系统运用与跨域整合
乌克兰战争中的技术应用始于空中无人机，并将延续至海上及地面无人系统。无人机更具创新性的运用方式可能预示着多域无人机的普及，甚至可能开启以全频谱无人机作战为特征的第三个无人机时代。尽管前文已充分讨论无人机系统，本课重点在于其与其他作战域的整合及在多域环境中的运用。
海上无人机
无人水面舰艇
尽管缺乏大型作战舰艇，乌克兰仍成功运用无人水面舰艇（USV）和巡航导弹持续袭扰俄罗斯黑海舰队。2024 年末至 2025 年初，乌克兰开始为海军无人机配备导弹和防空武器，实质上将无人艇转化为机动发射平台。[55] 2025 年 1 月，配备导弹的乌克兰海军无人机在黑海上空击落数架俄罗斯直升机，创下全球首例战果。[56] 2025 年 5 月，乌克兰官员宣布搭载防空导弹的海军无人机甚至击落两架俄罗斯战斗机——这标志着无人机作战能力在跨域运用上取得显著突破。[57] 这些进展凸显了乌克兰通过创新性运用海上无人机，有效抵消俄罗斯数量优势的战术智慧。
乌克兰主要使用两类无人水面艇（USV）：一类是由乌克兰国防部情报总局（HUR）开发的敏捷型 Magura V5 多用途无人艇（图 18），另一类是由乌克兰国家安全局（SSU）开发的"海宝宝"重型自杀式无人艇。2024 至 2025 年间，主要技术演进体现在无人艇的武器化改造及水下作战能力的成熟。新一代"海宝宝"配备先进导航系统，可携带两吨货物航行超过 1500 公里。其首个改型搭载了具备自动目标捕获与识别功能的陀螺稳定机枪架（图 19），第二改型则配备重型武器——10 管 122 毫米"冰雹"多管火箭炮系统，使其成为机动海上火炮平台（图 20）。这些低成本小型无人艇的战果在击沉俄军舰艇的行动中得到验证，特别是在 2025 年 6 月打击克里米亚大桥的行动中，无人机将炸药直接运送至引爆点，对桥梁支撑结构造成严重破坏。[58] 这些小型低成本无人水面艇的成功在击沉俄罗斯军舰的行动中得到了验证。
图 18. 配备 AIM-9M 导弹的 Magura v5 与 Magura v7。2025 年 5 月。
图片来源：乌克兰安全局。摘自《乌克兰国防情报局揭示 Magura v7 海上无人机能力》。[59]
图19. 配备机枪架的乌克兰“海宝宝”海军无人艇。2025年10月。
图片来源：乌克兰安全局（SSU）。取自《Militarnyi：乌克兰安全局展示新一代“海宝宝”海军无人机：航程超过 1500 公里》。[60]
图20. 搭载122毫米火箭发射器的乌克兰“海宝宝”海军无人艇。2025年10月。
图片来源：乌克兰安全局（SSU）。取自《Militarnyi》报道《乌克兰安全局推出新一代“海宝宝”海军无人机：航程超过 1500 公里》[61]
“海宝宝”和“马古拉”非常有效。关键在于，我们能够消灭并封锁我国海域内的所有俄罗斯及其他敌方舰船。这是一项融合了合成数据与卫星通信的独特技术。该技术改进了我们安装在星链卫星和接收器中的全球导航卫星系统（GNSS）模型，并借助星链技术实现通信，使我们的无人机能够在地球任何地方执行任务。这确实是独一无二的技术。使用传统星链时，很容易被干扰。为什么？因为它是卫星系统，在太空中绕地球运行，实际上并不难干扰。干扰卫星本身很难，但干扰其内置用于接收数据的小型 GNSS 模块却很容易。这些小型 GNSS 模块需要与全球卫星系统同步。乌克兰人的做法是，向这个 GNSS 模块注入合成数据，向其提供关于实际位置的虚假信息。这就像黑客攻击。我们入侵了埃隆的系统，入侵了网络。这并非高深莫测的技术。（第 30 页）
如果我们面临大量远程单向攻击无人机的威胁——如果我们能在海洋上部署搭载拦截无人机的无人水面艇（USV）去迎击这些来袭威胁——那将对我们非常、非常关键。（第 7 页）
虽然无人水面艇（USV）在战术上具有实用性，但其技术层面存在局限。任何漂浮在海面上的物体都相对容易被探测到，尤其是当它移动并留下航迹时。与海洋环境相比，这些系统具有显著的红外（IR）特征，使其能被多种传感器捕捉。俄罗斯未能探测到它们——坦率地说，我们的海军很可能也无法做到——这表明他们只是毫无准备。如果认为同样的战术能对准备充分的对手奏效，那将是一个错误。例如，尽管美国提出了针对台湾防御的“地狱景观”理论，但该场景下的准备充分的对手很可能能够毫不复杂地应对 USV。乌克兰人充分利用了出其不意的效果，极大地打击了俄军的士气及其对黑海的控制。然而，在两三年后的冲突中重复这一成功的可能性有限……水下领域才是未来战场中竞争更为激烈的空间。（第 12 页）。
无人水下航行器
2025 年 12 月 15 日，乌克兰安全局宣布使用"海底宝贝"无人潜航器成功攻击了一艘具备对陆攻击能力的俄军改进型"基洛"级柴电潜艇（见图 21）。乌安全局报告称，该潜艇尾部推进系统舱段遭受"严重损伤"，导致动力系统瘫痪，被攻击潜艇需进行大规模维修。 [62] 乌克兰政府声明称，此次无人潜航器攻击是"海底宝贝"的首次实战应用，由乌克兰海军与乌安全局第 13 局联合实施。 [63] 事实上，这或许标志着攻击型无人潜航器首次投入实战——尽管扫雷型无人潜航器的作战运用至少可追溯至 2003 年伊拉克战争。自 2022 年起，乌克兰已多次使用无人潜航器，包括非营利组织 AMMO 研制的 6 米级"马里奇卡"型，以及 Brave1 公司开发的"托洛卡"系列无人潜航器。 [64]
图21. 2025年12月15日，乌克兰潜艇无人机“海底宝贝”在新罗西斯克港引爆俄罗斯潜艇。
图片来源：SSU（取自 Militarnyi：乌克兰水下无人机炸毁俄罗斯潜艇）。[65]
无论乌克兰对新罗西斯克的无人潜航器攻击是否造成实质性破坏，这都将给黑海舰队带来额外负担，因为俄罗斯海军已无法再将无人潜航器视为未来假设性威胁。作为应对乌克兰无人潜航器能力的防御性措施，俄军很可能会研发部署一系列新型反潜防御系统和巡逻力量。澳大利亚、中国、日本、俄罗斯、台湾地区及美国等各方都在推进将具备作战能力的无人潜航器设计方案投入现役，其任务涵盖：搭载微型鱼雷执行反舰与反无人潜航器作战、布设智能水雷，甚至实施近岸核打击。通过自主水下系统实现海上拒止能力，将成为2026年的下一个前沿领域。
海上无人机在黑海极为重要，因为它们推动了问题的演变。任务随之升级，并为这些无人机创造了超越自杀式 FPV 系统的衍生任务。例如，Magura 和 Sea Baby 可作为 FPV 无人机的母舰使用。它们携带 5 至 10 架 FPV 无人机接近克里米亚海岸，这些 FPV 无人机通过卫星链路与母舰 USV 通信。FPV 无人机从该平台发射并飞向目标，在距海岸约 20-30 公里处作业——这个距离已绰绰有余。俄军干扰系统和雷达部署在前线后方、主战区之后，这种战术使无人机得以规避这些系统。如今这项技术已演变为一个平台——一个展示这些系统如何以不同方式运用的平台。（第 30 页）
水下自主系统比水面系统更为复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自主水下系统很可能能够执行目前由有人驾驶平台完成的大多数任务——而且性能更优、成本更低、风险更小。它们在原始性能上无法取代核潜艇；像"矛鱼"这样的系统无法与核潜艇的续航力或速度相媲美。但对于海上拒止等任务而言，大量自主系统可能非常有效。通过"狼群"编队模式，它们能够大规模威胁敌方舰船，其潜在影响可能超过单艘有人潜艇。关键区别在于风险：有人潜艇一旦暴露位置就会变得脆弱，而自主系统则可以承受损耗且可被牺牲。虽然核威慑仍将是有人潜艇的专属领域，但自主水下系统已准备好以更具成本效益的方式承担许多其他角色，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更为高效。（第12页）
无人地面车辆
无人地面车辆（UGV）在乌克兰各类任务中的应用日益重要，已广泛用于作战、后勤、伤员后送及布雷行动。UGV 对战场的影响极为深远。
在作战角色方面，今年 UGV 运用的主要趋势是从支援角色转向作战行动中的主动角色，主要用于防御任务。这种范式转变体现为"机器人先行"——人类则在安全距离外操控。2025 年末，乌克兰军队创造了军事历史：部署一辆配备车载机枪的 UGV 坚守前线阵地近六周，期间每 48 小时进行一次维护和弹药补给。据乌克兰政府官员称，"地面机器人系统的研发与规模化应用，形成了以保护人员为核心的系统化、人性化方法"。[66]
在非战斗角色如后勤方面，2025 年乌克兰前线某些轴线（如波克罗夫斯克）约 90%的物资供应由无人地面载具（UGV）完成。[67] 2026 年，乌克兰国防部长米哈伊洛·费多罗夫表示，目标是将前线后勤 100%转移至机器人系统处理。[68] 这据称是国防技术领域增长最快的领域之一；该领域在 2022 年几乎不存在，而到 2026 年中期已有超过 280 家公司和 550 余种解决方案。[69] UGV 被广泛用于后勤补给：它们往返运送伤员、弹药、食物、水和燃料，从而降低作战人员风险。驾驶遥控车辆沿道路行驶 5 公里抵达区域投放弹药再返回，比试图攻入战壕或夺取目标/建筑物要容易得多。
然而，地面或许是三个领域中最棘手的。乌克兰曾尝试部署数十种不同设计、不同能力的无人地面载具（UGV），但持续面临的难题是：在地面领域维持通信链路并有效操控平台极为困难（见图 22）。
图 22. 两名士兵正在隐蔽一辆无人地面载具（UGV）。
图片来源：第12特种作战部队“亚速”旅。图片经所有者许可转载。
无人地面载具在执行支援任务方面同样潜力巨大。在我看来，突破障碍是地面作战中战术挑战性最高的任务之一。无论是试图接近已设障碍——如反坦克壕、雷场、围墙甚至河流——并设法跨越或穿越，都属于突破行动。根据澳大利亚陆军条令，参与突破行动的部队预计将承受 80%的伤亡。如果能够通过无人地面载具将人类从这一战术行动中剥离，这将是尚未被充分开发的重大机遇。目前澳大利亚和美国都在进行相关实验，但我尚未看到成功案例。我认为这是一个充满发展潜力的重要领域。（P19）
在前线最低战术层面使用的小型无人地面车辆（UGV）仍具有价值。无论我是在东欧的农场、菲律宾人口密集的城市，还是在巴布亚新几内亚的丛林中作战，使用小型 UGV 向前推进仅几百米（即 300 至 400 米）的能力，都能让士兵远离直接火力线，提供我们原本无法获得的机会。（第 19 页）
目前，在澳大利亚陆军中，仅有少数关键单位或关键人员掌握着绝大部分无人机系统（UAS）的技能、经验、知识及战术应用能力。这远远不够。我们需要迅速将这种技能普及或分散至整个组织。如果我们的部队拥有一支理解并具备 UAS 资质的队伍，他们就能以更多样化、更具创造性的方式运用这些系统。在战斗层面的 UAS 实验、训练与运用中，我们目前只聚焦于直接参与战斗的个体士兵，而非广泛覆盖。没有理由让后勤人员不具备同等的 UAS 能力——因为一旦他们掌握相关资质，就会思考如何以新方式运用这些装备来支援任务，这只会让陆军乃至整个澳大利亚国防军（ADF）的整体能力得到全面提升。无人机系统将长期存在。每个人都必须掌握相关资质与能力，我们需要拓展并多样化培训体系，确保全员理解并践行这一要求。（第 29 页）
跨域整合
无人系统在跨域间的协同合作是机器人领域的一项重大变革，它实现了空中机动性与地面或海上持久力及交互能力的结合，这是任何单一系统都无法独立达成的。这种协同方法不仅能提升作战效能，还能在适应动态环境时提供更大的灵活性。跨域整合在此被理解为无人机在多个作战领域的联合运用，以执行特定任务（例如无人机-无人水面艇组合、无人机-无人地面车组合等）。尽管这一整合仍处于初期阶段，但在复杂场景中正面临通信网络不稳定、环境适应性、电子战、协调性及作战效率等方面的挑战。[70]
无人机-无人水面艇组合
多个国家海军正在研发专门用于发射无人机的战舰。[71] 乌克兰海军虽无大型舰艇，却率先采用 FPV 无人机携带炸药打击沿海目标。在俄乌战争初期，无人水面艇（USV）仅用于单向突袭俄罗斯军舰。2024 年，乌克兰海军、安全局及情报总局为部分 USV 配备了防空导弹和遥控机枪。其中一艘搭载经改装可水面发射的 R-73 空对空导弹（代号"海龙"）的 USV，成功与两架俄军 Mi-8 直升机交战。[72] 2024 年 12 月，乌克兰 USV 首次展现出作为 FPV 无人机母舰的能力。当月 7 日，乌克兰海军对黑海俄占石油平台实施打击，此次行动首次投入搭载 FPV 无人机的 USV。每艘 USV 携带至少四架配备小型爆炸载荷的 FPV 无人机，这些无人机在任务中途发射，用于攻击平台上部署的俄军监视设备及人员。[73] 乌克兰海军实施了一系列 FPV 无人机打击，据称在赫尔松州地区摧毁了两套"铠甲-S1"防空系统（每套价值 1500 万美元）和一套"黄蜂"短程防空系统（价值高达 500 万美元）。[74]
乌克兰已研发出一种新型无人水面艇，能够搭载多架光纤制导 FPV 无人机。2025 年 9 月 24 日，一艘乌克兰无人艇袭击了俄罗斯南部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的港口城市图阿普谢——该地是重要的交通与物流枢纽。这艘无人艇搭载了四架 FPV 无人机，每架均通过光纤线缆与线轴相连。这标志着首次确认使用海上发射、光纤控制的 FPV 无人机。此类攻击对俄方而言正变得日益复杂，因为他们不仅要应对"水面威胁"，还需防范不受电子战系统影响的 FPV 无人机攻击。
乌克兰在无人水面艇（USV）和无人机（UAV）整合方面的成功，凸显了创新与适应性在现代战争中的重要性。通过进一步拓展这些平台的能力，乌克兰武装部队不仅捍卫了国家主权，也为全球未来作战行动树立了典范。将海上平台（即 USV）改装为搭载空对空导弹——据报道此次使用的是 R-73 短程红外制导导弹——标志着进攻能力的重大飞跃。2024 年 12 月 31 日，一艘经过改装的 MAGURA V5 无人艇发射 R-73 空对空导弹，在塔尔汉库特角附近击落了一架俄罗斯米-8 直升机，并击伤了另一架。
全球首次无人艇与导弹击落战斗机事件
2025 年 5 月 2 日，乌克兰国防部情报总局（DIU/HUR）报告称，其使用乌克兰 Magura-7 海军无人艇（见图 23）发射的 AIM-9“响尾蛇”空对空导弹，击落了一架价值 5000 万美元的俄罗斯苏-30 战斗机。乌克兰国防部情报总局在官方声明中表示：“这是全球首次有作战飞机被海军无人艇（发射的导弹）摧毁。”[75]
图23：导弹导引头捕捉到的画面，记录了一枚从乌克兰黑海“马古拉-7”海军无人机发射的导弹锁定并击中俄罗斯苏-30战斗机的瞬间。
图片来源：乌克兰国防情报局，图片由《陆军识别》集团提供。 [76]
在防御行动中，2026 年 4 月 19 日，世界见证了乌克兰特种部队第 412“复仇女神”旅操作员取得的又一卓越“世界首次”。操作员在黑海使用从无人水面艇发射的拦截无人机，击落了一架俄罗斯“沙希德”无人机。如果乌克兰能从黑海攻击俄罗斯的“沙希德”无人机，这将减轻城市防空系统的压力，并避免在人口密集区正上方击落爆炸性无人机的风险。[77]
无人机-无人地面载具（UAV-UGV）
2024年12月，乌克兰武装部队在哈尔科夫以北的利普齐村附近实施了首次完全无人化作战行动。此次攻击动用了数十架无人地面载具和第一人称视角无人机，无任何步兵参与。配备机枪和弹药的无人地面载具执行了排雷和直射火力等任务，第一人称视角无人机则从空中提供支援，形成了协调的多域突击。攻击结束后，幸存的无人系统返回乌军阵地后方。这次战术空地协同作战成功摧毁了俄军阵地。尽管仍由无人机操作员控制，但此次行动使乌克兰更接近实现未来战场的愿景——未来战场将越来越多地运用人工智能赋能的自主能力。
核心启示在于：无人机如今已主导地面战斗，而非仅仅提供支援（见图24）。无人机正引领地面战术作战方式的变革。这一变革使许多关于联合作战的传统假设日益过时，尤其是那些依赖大规模机动、可预测后勤和不受干扰侦察的假设。
图24. 无人机-无人地面载具协同任务。
图片来源：乌克兰国民警卫队第一军团亚速第12特种作战旅。图片经所有者许可转载。
到 2024 至 2025 年间，乌克兰和俄罗斯双方都承认，低空持续空中侦察已成为常态。前线无人机密集到“除了无人机，什么也飞不起来”的程度（P34）。固定阵地、后勤车队和指挥节点变得持续可见，因此除非受到主动保护或分散部署，否则随时可能成为打击目标。要实施地面机动，部队必须首先通过反无人机系统、电子战和持续打击，实现局部战术空中优势，从而隔离出一片特定地形区域。这种方法侧重于在空域实现“效果关联”，再将其转化为“地面兵力关联”（P34）。只有当敌方的情报监视侦察无人机和攻击型无人机被充分削弱后，有限的地面机动才成为可能。这反映出战场空中封锁作为地面行动先决条件的重要性日益凸显。
教训4：战争之网——蜘蛛网行动与多域脆弱性
杰出的“蜘蛛网行动”本身对所有军队而言都是一堂值得观摩学习的课程。2025 年 6 月 1 日，乌克兰安全局（SSU）执行了大胆且极为成功的“蜘蛛网行动”（Pavutyna），展示了一个相对较小的国家如何成功削弱一个核大国的战略能力。 [78] 这项历时一年六个月零九天的计划在保密状态下进行，由乌克兰安全局局长代表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监督实施。该计划于 2023 年 11 月成形，当时敌人开始炮击乌克兰的和平城市、医院和能源设施。行动目标锁定俄罗斯境内的五个纵深空军基地：奥列尼亚（摩尔曼斯克州，距乌克兰边境以北约 1900 公里）、别拉亚（伊尔库茨克州，距乌克兰边境以东约 4300 公里）、贾吉列沃（梁赞州，距乌克兰边境东北约 600 公里）、伊万诺沃（伊万诺沃州，距乌克兰边境东北约 800 公里）以及乌克兰卡（阿穆尔州，距乌克兰边境以东约 6000 公里）。
首先，乌克兰安全局将约 117 架作战 FPV 无人机运往俄罗斯，随后运送了模块化木屋。这些无人机抵达俄罗斯后，被藏匿于放置在卡车上的木屋屋顶内。为执行作战计划，乌克兰安全局在俄罗斯设立了一家空壳公司——位于车里雅宾斯克的物流企业。他们随后购置了五辆卡车，雇佣的司机通过运输各类货物强化了掩护身份。这些无人机被秘密运送至发射点（安装在屋顶并装载至卡车或施工拖车上），同时起飞打击战略航空目标。这些无人机看似普通 FPV，实则经过特殊改装：配备多种通信系统，并搭载专为此行动研发的特殊爆炸混合物——1.6 公斤特制聚能高爆战斗部——可烧穿飞机蒙皮并引发内部爆炸。[79] 无人机采用无 GPS 配置（惯性导航+视觉制导），通过国际 SIM 卡与专用软件进行协同作战。 发射行动从多个地点同步进行：通过大规模同时打击来削弱防空系统的效能。
俄罗斯空军的损失总计达 41 架被摧毁或受损的飞机，包括 A-50、图-95、图-22M3、图-160、安-12 和伊尔-78，在最初规划的五个俄罗斯空军基地中，有四个基地遭受约 70 亿美元的损失。据北约估计，此次袭击摧毁了俄罗斯 34%的远程导弹载机。[80] 唯一未遭打击的基地是阿穆尔地区的乌克兰卡基地，原因是运送无人机前往该地区的卡车在途中起火爆炸。此次行动证明，使用廉价的 FPV 无人机并辅以高度创新的规划能力，能够对敌方战略航空兵造成重大损失，同时也暴露出即使是纵深后方的高价值军事基础设施也存在脆弱性。这揭示了当代冲突的结构性转变：战争日益呈现为相互连接的网状形态，而非沿线性战线展开（见图 25）。在这个网络中，分散的节点——无人系统、数字通信、ISR 网络、网络能力与信息作战——跨域互动，产生超越单个战术行动规模的累积效应。 卡尔·冯·克劳塞维茨所描述的摩擦与不确定性概念依然居于核心地位，但技术加速已改变了其表现形式。通过商业卫星图像、开源情报和社交媒体增强的战场透明度并未消除"战争迷雾"，反而压缩了决策周期，并放大了战术层面的扰动向作战与战略层面传导的速度。[81] "蜘蛛网行动"表明，增强的全球透明度并未消除不确定性，反而加速了战术行动与战略后果之间的反馈循环。"随时随地、任何情况下"这一作战条件，正是由分布式技术、网络化协调和适应性对手共同塑造的。
图25：“蜘蛛网”行动。
图片来源：乌克兰安全局（SSU）。图片取自 Militarnyi 网站。[82]
“蜘蛛网”行动将人工控制与自主性和人工智能元素相结合。人工智能的作用是辅助飞行稳定性和对飞行器进行目标锁定。行动中使用的 FPV 无人机通过俄罗斯移动通信网络（包括 4G 和 LTE 连接）进行远程操控。为了实现通过移动网络进行稳定的远程控制，这些无人机依赖一套基于 ArduPilot 的软硬件系统——ArduPilot 是一种广泛使用的、专为无人机设计的开源自动驾驶仪框架。ArduPilot 提供先进的飞行稳定、航点导航、故障保护程序以及可编程任务配置。在此案例中，每架无人机都集成了一台紧凑型机载计算机（例如树莓派），通过以太网连接网络摄像头和 LTE 调制解调器。摄像头画面用于视觉导航，而控制信号则通过 ArduPilot 的 UART 接口传输，使操作员即使在面临显著信号延迟的情况下，也能通过稳定且响应灵敏的输入来远程操控无人机。[83]
一个核心教训是，高价值军事资产在面对可消耗的低成本系统时日益脆弱。通过使用基于开源软件和商业网络引导的廉价 FPV 无人机，乌克兰对成本高昂、数量稀缺、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无法替代的战略航空平台造成了不成比例的破坏。此次行动暴露了后方防御和部队保护方面的严重缺陷。传统上针对高速或高空威胁优化的防空系统，对从近距离发射的小型低空无人机束手无策。这进一步印证了整合低技术和高技术防御方案的必要性，包括电子战、基础设施保护，以及对军事设施附近民用区域进行持续监控。此外，该行动还表明，创造力、专业素养以及无人系统能够在敌方纵深后方产生战略效果。这要求我们以不同方式思考远离前线的供应链和装备安全保障问题。 这也挑战了长期以来的假设，即战略影响需要昂贵的平台、先进的工业能力或不受限制的高端通信接入。相反，它凸显了可及性、创造力和系统级目标打击如何能够抵消传统上在规模和资源方面的优势。
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行动，它向所有国家表明，它们的战略能力实际上可能受到这些小型无人机系统的威胁，但它们仍然可能被 FPV 无人机造成重大损害。（P29）
如果明天在澳大利亚发生类似“蜘蛛网”行动的事件，澳大利亚国防军能否进行防御并做出回应？我们很可能会通过国内情报机构提前识别出来。然而，如果它发展到突破所有防线的阶段，我们恐怕无法做到……（P20）
“蜘蛛网行动”的教训十分明确——你必须保护自己的高价值资产，因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能发生任何情况。我们还应该减少对少数大型平台的关注，更多地聚焦于众多小型系统。目前，有太多资金被投入到那些在服役时就已经过时的长期项目中。然而，低成本无人机却已摧毁了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俄罗斯飞机。（第22页）
教训五：反无人机/电子战——全频谱对抗
电子战已存在超过一个世纪，其作用主要集中在侦测、截获和分析敌方通信上。[84] 在乌克兰，这一范式发生了剧变。俄乌双方开始将电磁频谱视为机动空间——主动塑造它以削弱敌方指挥控制、干扰无人机作战并影响目标锁定周期。这场对抗从临时性的频谱压制演变为持续的攻防循环，频率、波形和系统架构不断根据敌方干扰进行调整。[85] 电磁频谱已成为主要作战域，其战略优势可能决定更大规模行动的成败。乌克兰与俄罗斯都彻底改变了作战方式，催生出全新的频谱战模式：通过协调进攻、防御和情报支援活动，形成旨在产生战术、战役和战略效果的综合频谱行动。[86]
乌克兰冲突的一个核心教训是，现代部队高度依赖电磁频谱。通信、情报监视侦察、目标锁定和后勤系统均依赖于不间断的频谱接入。随着部队日益网络化和集成化，它们同时也更容易受到电磁干扰的影响。对电子战的掌握程度如今直接影响部队在各层级中的效率、生存能力和凝聚力。这种集成同时增加了部队在频谱中遭受敌方干扰和意外自相干扰的脆弱性（见图26）。
早在2024年，前线的电磁环境就已极为密集，重叠的干扰区有时甚至阻碍了己方无人机的运作。到2024至2025年间，电子战/反无人机系统的努力日益体现出分层集成而非独立系统的特点。软杀伤手段——如干扰和欺骗——与动能近程防空相结合，以应对饱和攻击。威胁的经济不对称性（低成本无人机与高成本拦截器对比）进一步推动了可扩展、高性价比的电子战解决方案。
在战术层面整合电子战已成为必需——每个排级单位可能都需要配备一名电子战专家，或至少能使用干扰设备，才能在无人机密集的战场上生存。乌克兰部队已有效将电子战嵌入地面单位（例如，突击连在作战时可能配备专用电子战车辆提供支援）。传统上将电子战保留在更高层级编制的北约军队，如今也意识到在现代战场上，电子防护已与装甲或掩体同等重要。（第38页）
图 26：在对抗环境中用于点防御的移动电子战平台。Hymo XL 反无人机系统。
图片来源：Serhyi Prytula 慈善基金会。照片经所有者许可转载。
电子干扰已被证明是阻止无人机中途飞行的最有效方式。乌克兰和俄罗斯军队在前线密集部署电子战系统，通过干扰 GPS 信号或无人机无线电链路，导致无人机失去控制或视频传输。一旦无人机改用替代控制频率或加密方式以规避干扰，对手便会相应调整电子战战术。乌克兰无人机操作员报告称，敌方干扰器迫使他们不断切换至更少使用的非常规频率，并采用信号中继器以维持超视距控制。在步兵层面，双方均使用便携式"反无人机枪"——这些设备通过定向干扰信号击落或瘫痪威胁前线部队的小型四轴飞行器。各公司开始根据无人机出现的频率订购相应模块。随着通信链路抗干扰能力增强，所需功率也随之提升。若 2022-2023 年间 20 瓦模块尚能奏效，到 2026 年每信道低于约 50 瓦的功率往往已无实际价值。这使得电子战对供电需求急剧增加：更高能耗意味着要么配备更大容量电池组，要么寻求其他能源解决方案。 该领域的一小部分正朝着“智能电子战”方向发展。这意味着电子战不再持续干扰整个宽频段，而是探测飞行目标，识别其精确的工作频率通道，然后仅在该通道内进行窄带干扰。这减少了对大带宽进行全覆盖的需求，并可能降低功耗。 通过定向天线，与传统的白噪声干扰相比，低功率模块能够实现更远的有效压制距离。
我们正在生产和使用不同类型的干扰系统。我们干扰从 100 兆赫到 6-7 千兆赫的每个频段。这些系统功率非常强大——每个通道约 100 瓦。我们大约有 15 到 16 种型号。它们非常昂贵，但俄罗斯人并不愚蠢。他们和我们一样清楚必须采取什么措施来解决这个问题，并且他们主要使用相同的技术。他们还在坦克上安装了干扰装置。（P30）
为应对干扰威胁，新一代具备高度自主性或采用抗干扰控制链路的高性能无人机正在研发中。其中一种方案是让无人机通过人工智能进行目标识别与攻击，使其在末端攻击阶段无需持续无线电控制。双方已开始部署少量搭载机载人工智能的无人机，这类无人机能自主识别目标（如车辆）并实施追踪，无需操作员进一步干预。
我们（乌克兰人）使用惯性导航系统。这些是内置在 FPV 无人机中的传感器。如果你视觉锁定目标并持续聚焦，即使没有全球导航卫星系统（GNSS）甚至没有视频信号，只要目标不移动，无人机也能继续飞向该点。另一种方法是基于目标的导航。当你绘制地图、进行卫星侦察时，你已经掌握了卫星数据。你还有提前在该区域飞行的侦察无人机。你已经拥有目标所在位置的照片。你可以将这些数据上传至无人机，无人机便能完全自主飞行——既不使用 GNSS，也不使用 FPV 摄像头，而是通过向下摄像头分析无人机下方的地形。（第 30 页）
2025 年，俄罗斯生产了数千架"沙希德"型无人机和数百万架 FPV 无人机，试图在前线和后方压垮乌克兰的防御系统。然而，乌克兰展现了其创新能力——在经常面临间歇性供电的情况下，仍能持续推动技术迭代、适应战场变化、寻找有效解决方案，以弥补人力和弹药不足，对抗如此大规模的军事力量。"沙希德"无人机也在持续进化。其中一项重大升级是 CRPA 天线（可控接收模式天线），通过俄罗斯及非俄罗斯卫星星座增强卫星导航抗干扰能力。如果说 2023 年这类天线通常只有 4-6 个通道，如今多数已升级至至少 12 个通道，部分甚至达到 16 个。这些天线极难被电子战系统干扰，其定位方式及卫星-天线交互几何结构也增加了电子战影响的难度。唯一有效的拦截手段是物理击落或切断线缆。目前对"泵动式霰弹枪"（狩猎卡宾枪）的需求激增，因为用标准突击步枪击中 300 米外时速 60 公里的无人机几乎不可能实现。（第 6 页）
更广泛的趋势也体现在组织层面。电子战是一个相对年轻的战术领域，乌克兰目前才刚开始以更系统化的方式构建分层电子战防御体系。当前存在众多制造商提供临时性系统，这些设备被零散地安装在车辆和阵地上。未来的发展方向是将电子战完全纳入通用态势感知系统，通过地图显示哪些电子战系统正在运行、覆盖哪些区域以及作用方向——这样营、旅、军级电子战指挥官就能清楚掌握各系统的部署位置。这一点至关重要。
这一理念是构建一个集成化的网络电子战生态系统：实现探测、识别与协同响应，而非依赖孤立的单兵设备。拦截系统、防空力量、机动火力组与电子战必须协同运作。目前，搭载人工智能末端制导的无人机仍不成熟，大规模应用可靠性不足。在未来1至5年内相关解决方案可能趋于成熟，但现阶段这并非主要挑战。值得注意的是，数月前尚能正常运作的系统如今已无法使用——它们正持续演进并适应对手的反制策略。然而，无人机的崛起催生了新一代战术电子战能力，具体包括：
·作战-战术级电子战（15-20公里级）
·中程战术级电子战（3-5公里级）
·近程战术级电子战（200-300米级）
此外，在乌克兰（广义而言），反无人机与电子战行动可归纳为三大主要任务集，后续将详细展开探讨：
·全国范围内针对“沙希德”无人机的国家级防御
·前线及战壕或车辆中部队的保护
·城市与关键基础设施的保护
全国范围内针对“沙希德”无人机的国家级防御
2024 年，乌克兰开始部署并规模化使用拦截无人机，作为防御能力的一部分，以应对俄罗斯每晚向乌克兰发射数百架"沙希德"型无人机的大规模齐射。[87] 同年夏季，俄罗斯显著提升了无人机与导弹袭击的规模及频率（例如 2024 年 100 次增至 2025 年 400 次）。2026 年 3 月 24 日，俄方发动了史上最大规模袭击，动用 999 架无人机。[88] 截至 2026 年 3 月，无人机整体拦截率已突破 90%。根据乌克兰作战计划，其目标是对所有空中威胁实现 100%实时识别，并拦截至少 95%的无人机与导弹。[89] 因此，拦截无人机已与机动火力旅、地对空导弹、空对空导弹、电子战部队及直升机机组共同构成分层防御体系的关键组成部分。如今，每三架被摧毁的俄方空中目标中，就有一架并非由导弹或火炮击落，而是由拦截无人机完成。[90] 此外，由于这些无人机成本在 1000 至 5000 美元之间，相比昂贵的导弹，它们是应对俄罗斯"天竺葵"无人机（单价 3.5 万至 4.5 万美元）更具经济性的选择。[91]
乌克兰展示了拦截无人机消灭"沙希德"无人机的效率——当你不使用价值 600 万美元的火箭弹，而是用 500 美元的 FPV 无人机以极高效率摧毁俄罗斯无人机时。我们称之为"战争经济学"：用廉价技术创造最大战争影响。（P30）
所采用的方法要么是直接让无人机撞向另一架无人机，要么是加装霰弹枪或某种投射式系统。我们见过向其他无人机螺旋桨发射网兜的无人机、携带霰弹枪的无人机、搭载火箭弹的无人机。但这些装置都是专门设计用于攻击其他无人机系统的，我认为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领域将持续发展。我认为这是一个我们尚未完全理解、但将在未来 18 至 24 个月内变得至关重要的巨大领域。（P19）
最关键的要素仍然是"沙希德"型无人机的大规模持续部署，这迅速消耗了乌克兰的防空资源。到 2026 年 1 月，即便发射频率有所降低（即日均约 143 架次），但技术改进、严冬条件与基础设施累积损伤的综合作用，仍产生了显著的战略效果，凸显了进一步加强乌克兰防空与反无人机能力的紧迫性。[92]
击落高空飞行的"天竺葵-2"和"格贝拉"无人机最有效的手段包括直升机和战斗空中巡逻。通常，乌克兰会通过分布式防御体系，在远距离上逐步消耗无人机波次，使得最终目标处的点防御系统——从自行高射炮、配备重机枪的机动火力小组，到便携式防空导弹小组和地空导弹系统——只需应对尽可能少的目标。这些方法已被证明行之有效，绝大多数远程攻击无人机均被成功拦截。[93]
直升机可能是击落“沙希德”无人机的良好选择。阿帕奇是理想手段，因为它配备雷达，可在30至50公里外探测到“沙希德”，并能确定需要移动至哪些阵位以进行拦截。（第35页）
应建立友军与敌军的协调机制。直升机可编为5个小组，每个小组负责80至90公里的扇区，从而在城市外围拦截无人机。
2025年乌克兰制造商的重点不仅是远程无人机（1000公里以上），还包括中程攻击无人机（即100至200公里）。开发能远距离飞行的平台并非尖端科技。我们构建了专用平台，集成了发动机、全套战术通信套件，包括光学导航和全球导航卫星系统拒止环境下的导航能力。这种组合是任务成功的关键。（第30页）
前线部队、战壕内士兵及车辆的防护
侦察无人机与 FPV 打击系统的广泛使用从根本上改变了前线生存能力。战壕、射击阵地和车辆集结地会以极短延迟被常规监视、锁定并打击。因此，防护不再仅针对间接火力，还需应对垂直威胁与实时打击。部队已普遍采用顶部掩体、伪装网、多光谱隐蔽装置及快速转移战术来降低暴露风险。装甲车、后勤卡车甚至前线附近的民用车辆都进行了大量战场改装：加装简易"防无人机笼"或格栅装甲以对抗攻顶弹药与 FPV 无人机。但这些改装往往增加重量、降低机动性，形成防护与机动之间的权衡取舍。
便携式和车载式干扰器用于破坏无人机控制链路和全球导航卫星系统信号。电子战装备常与机动部队协同部署，形成针对小型无人机系统的临时防护屏障。这种整合反映出更广泛的战略转变——频谱控制直接关系到部队生存能力。安装在履带式机器人平台上的系统，旨在支援伤员后送与排雷行动，在突击作战中提供掩护，并保护后勤运输路线（见图27）。
图 27. Kvertus AD Berserk 移动式电子战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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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扰器分为多个层级：从覆盖单兵阵位的所谓"战壕干扰器"，到安装在单辆战车和单艘快艇上的大型电子战装备组件。
在接触线上，我们无法主动使用传统雷达，因为任何发射信号的设备都会成为目标——它会“亮起来”然后被击中。因此，探测变得困难。我们需要被动雷达和被动电子情报系统。（P4）
我认为电子战规划和联络很重要，这样部队才能进行电子战测绘，了解走廊的位置，并穿越它们——无论是理解信号传播还是地形遮蔽。显然，尽管有电子战，无人机仍然有效，所以它们显然仍能突破。抛开频谱自相残杀不谈，无意中干扰自身系统是一个严重问题。无论是你的无线电通信、无人机通信，还是许多现代设备依赖的 GPS 信号，这都是一个严重问题。（P25）
在反制或压制无人机力量方面，我们看到双方越来越倾向于打击对方的无人机操作员，我认为这与战争早期阶段相比有所变化。无论是针对他们的地面控制站、发射阵地，还是操作员可能部署的位置，这都是反无人机体系中的重要环节。此外，不同的机动模式、限制机动（尤其是在前线后方五至十五公里的危险区域）、利用掩蔽与伪装等基础陆军战术——我认为有时最有效的反制措施恰恰是最简单的。双方都大量使用地下室来抵御炮击和无人机攻击，同时也利用其他建筑物进行防护。因此，既有反制手段，也有规避手段，还包括阵地加固。我认为这两方面都至关重要。（第25页）
光纤无人机与 AI 赋能无人机：如何应对？
光纤无人机不受干扰影响，因为其控制不依赖无线电波，且不发射电磁辐射。[94] 针对光纤无人机的实用对抗措施包括使用网具、霰弹枪或其他动能解决方案。其较慢的飞行速度使士兵在发现或听到威胁时有更多反应时间。
目前几乎没有有效手段能对抗它们。电子战手段无效。现阶段只有枪械——即动能措施——能起作用。但问题在于，你无法击落所有目标。有时只是因为这类无人机数量庞大，它们会相互缠绕并摧毁彼此。如今，在乌克兰的草原和田野这些杀戮地带，已遍布光纤线缆。这对其他光纤无人机的作战变得不利，因为它们可能被缠绕。其他光纤无人机或普通无人机只需切断线缆，就能中断飞行员与无人机之间的连接。（P29）
传统防空系统的短缺推动了乌克兰激光武器的发展。激光系统被视为分层防空网络中有前景的组成部分，主要用于对抗短程自杀式无人机和侦察无人机。2026 年初，乌克兰公开展示了新型国产激光防空武器"日光射线"的试验，这标志着反无人机系统和定向能能力的重大进步。该系统通过高能激光束在空中点燃或摧毁目标，旨在对抗包括战术侦察和攻击无人机在内的低成本俄罗斯无人机系统。"日光射线"的研发基于乌克兰此前在美军试验的激光武器（如 2024 年 4 月以来的"三叉戟"系统）方面的努力——该系统据称可打击高达 2 公里的空中目标，表明乌克兰拥有更广泛且不断发展的激光武器计划。军方声称，这种激光武器可在 3000 米距离内摧毁攻击无人机、制导炸弹、巡航导弹和弹道导弹，并在 5000 米距离内摧毁直升机、飞机和侦察无人机。[95]
这类系统是乌克兰国内构建“反无人机穹顶”分层防御体系的一部分，旨在应对大规模无人机攻击并保护关键基础设施。凭借低成本、近乎无限的弹药携带能力、高机动性以及定向能杀伤力，激光武器系统成为适应现代空袭作战高节奏的实用型战场反无人机解决方案。[96] 乌克兰可能成为全球少数几个在真实战斗条件下部署激光武器以对抗无人机的国家之一。
然而，为激光器供电需要高达 50 千瓦的电力。这意味着目前只有配备大型柴油发电机的固定能源设施或舰船才能为这种激光防空系统提供稳定电力。在电力供应受限的活跃战区，这一电力需求成为影响武器效能的关键后勤因素。此外，激光武器的有效交战距离可能降至仅数百米，这严重限制了其战术实用性。[97]
城市与关键基础设施的保护
一个关键问题在于，乌克兰无法同时为所有领域提供资源。国家必须优先满足紧急需求，而前线城市的保护往往依赖外部合作伙伴、捐助方和投资，而非充足的国家资源。例如，靠近前线或边境的城市正遭受无人机袭击的恐怖威胁，包括对应急车辆和民用交通工具的攻击。俄军携带手榴弹、简易爆炸装置、反坦克地雷和火箭推进榴弹（RPG）弹头的无人机攻击急剧升级。2024 年 8 月至 11 月期间，仅赫尔松一地就承受了 9500 次"自杀式"无人机袭击，导致 531 名平民死亡、数百人受伤。[98] 敌方正积极扩大无人机对乌克兰城市的攻击规模，这给乌克兰人带来了惨痛后果——冬季期间能源基础设施遭受严重破坏。
为保护民用和军事基础设施，乌克兰主要使用拦截无人机、机动火力组和雷达系统。诸如长颈鹿雷达等系统用于探测俄军远程攻击无人机，包括沙希德、扎拉、格柏以及其他中远程无人机。这些探测系统提供早期预警，使防空部队和机动小组能够在无人机抵达关键基础设施前进行拦截。
关键在于探测，并通过干扰和预警系统建立防护"气泡"。探测是首要环节，必要时再实施摧毁。然而摧毁本身是重大挑战——尤其是在尽量减少平民伤亡的前提下。拦截无人机必须选择能降低对民用基础设施附带损害的地点和方式。这就是战争的残酷现实……当拦截"沙希德"或类似攻击型无人机时，被击中后往往会失控。一旦失控，就无法预测其坠落位置……不幸的是，这意味着即便成功摧毁无人机，它仍可能坠入民用建筑或人口密集区。这正是乌克兰持续面临的困境。虽然拦截是必要的，但始终伴随着风险。在城市上空消除空中威胁不存在绝对安全的方式——只能降低风险，无法消除风险……（第30页）
仅靠电子战系统无法确保摧毁敌方无人机。因此，制造商正在开发网络化场景，使电子战系统与雷达、预警系统和指挥所协同运作。据制造商称，这种方法能够实现更广的区域覆盖、更好的区域协调，并对新出现的威胁做出更快速的响应。
2025 年，乌克兰提出了"反无人机墙"概念，旨在沿前线部署电子战技术。该计划预计将利用电子战和电子侦察技术，在保护关键基础设施免受无人机日益严重威胁的同时，拯救无数士兵和平民的生命。大规模网络化电子战系统将电子情报、自动探测和干扰功能整合为一体化反无人机防御体系。通过智能算法，该系统可在远距离探测无人机，识别其工作频率和方向，并在降低友军误伤风险的同时远程干扰敌方无人机。作为可扩展的反无人机墙，此类系统能够连接大量电子战单元，保护前线部队、平民以及火炮等高价值资产免受日益普遍的无人机威胁（见图 28）。[99]
图 28. Atlas 系统。图片来源：Kvertus。
经所有者许可转载照片。
乌克兰目前使用多种不同的探测平台，例如 Tsukorok、Tenet、Chuika 和 Zhelezniak。这些设备能够侦测无人机通信信号。需要明确的是，无人机本身并不传输导航信号——它们接收来自遥控器的控制信号，并通过独立的频段（通常为 1.2 千兆赫、2.4 千兆赫、3.3 千兆赫、4.9 千兆赫和 5.8 千兆赫）传输视频画面。探测系统正是扫描这些视频传输频段。这些便携式设备可由士兵随身携带，当敌方无人机接近时会发出预警，使部队能够及时隐蔽或启动干扰系统。大多数欧洲干扰器采用软件无线电技术，但效果并不总是理想。原因何在？因为无人机现在已具备跳频能力。例如，当无人机在 900 兆赫频段运行时检测到干扰，便会自动切换至其他频率，甚至可能跨越数百个频段进行跳变。此时，干扰器便失去了效用。
俄罗斯人使用一种名为“Shtora”的系统，它会干扰 15 秒，然后暂停，接着再次干扰。我们的飞行员掌握了这一规律并加以利用。我们懂得如何借助自身技术及地面控制系统（如 Dronarnia）来规避它。（第 30 页）
首先，当我们讨论电子战、反无人机系统以及防御无人机的方法时，需要明确我们指的是哪种无人机——前线还是后方城市？两者情况截然不同。对于后方城市而言，无人机本身并非难以对付的目标，真正的问题在于无人机集群。你可以用霰弹枪击落一架 FPV 无人机。但在前线，你无法在战壕里站起来做这件事。我们需要自动化炮塔和自动化系统。无论如何，防御空中威胁——无论是纵深打击无人机还是 FPV 无人机——都需要采用整合电子战的综合方法。电子战不仅限于干扰指挥链路或 GPS。在接触线上，GPS 往往根本不存在。电子战还包括定向能武器：激光武器和电磁脉冲系统。这些也是对抗措施。此外还有欺骗手段：模拟部队活动、模拟雷达辐射及其他信号特征来误导敌人。以及动能解决方案；再加上被动物理防护——车辆上的网罩、链条、外部防护笼（"防攻顶笼"）——最初仅安装在炮塔上，后来覆盖整个车辆。这是一套分层式的综合措施体系：电子战、动能防御和物理防护——根据具体作战环境量身定制。 在“零线”（接触线）上，部署有一套系统；在10公里区域内，有更多的战役战术电子战覆盖；针对光纤无人机，采用激光/电磁脉冲武器；对于后方城市，则使用经典防空系统、便携式防空导弹、机动火力组以及拦截无人机。（第30页）
澳大利亚的防御策略更侧重于海上防御。这使得某些方面变得相对容易，因为沿海系统可以构建起来，以阻止任何20公里外的企图。因此，需要采取不同的方法。陆地战争和海上战争是不同的问题。这就是为什么英国、美国和澳大利亚更容易应对，因为它们的海上防御和地理优势。如果哈尔科夫边境有一片海，我也不会反对。任何能够摧毁空中目标的武器都是有效的。问题在于如何使用它。激光武器在雾、雪、雨天气中效果较差。脉冲武器是有效的。动能武器也是有效的。（第33页）
无人机拦截器
在乌克兰，不同类型的拦截器被设计用于：（1）打击重型“沙希德”型无人机，（2）打击轻型低空慢速侦察无人机。这是因为用于打击“沙希德”的拦截器无法拦截慢速侦察无人机，反之亦然。乌克兰武装部队中一支顶尖的无人机拦截旅使用了 14 架拦截器，其中 13 架为乌克兰制造。无论是固定翼型还是火箭式 FPV 型，它们都依赖于探测工具、瞄准系统、熟练的飞行员和操作员，当然还有作为打击单元的拦截器本身。（第 38 页）
自俄罗斯全面入侵已逾四年，如今每日有数百架"沙希德"型无人机飞越乌克兰领空，乌克兰已成为研发与运用创新无人机防御能力的全球领导者。拦截无人机已成为应对防空威胁（如"沙希德"型及其他侦察无人机）的经济高效变革性手段。乌克兰的专业技术与能力极具价值。例如，自 2026 年 2 月底中东冲突爆发以来，乌克兰的专业知识与能力对海湾国家及美国抵御伊朗无人机攻击不可或缺。[100] 2026 年 3 月初，包括美国在内的 11 个国家请求乌克兰协助对抗伊朗"沙希德"无人机。乌克兰低成本拦截无人机（如"野黄蜂"公司研发的"毒刺"型，图 29）单价仅约 1000 美元，可能改变海湾地区持续冲突的经济格局。
图29. "野黄蜂"公司研发的"毒刺"型无人机拦截器。
图片来源：谢尔希·普里特拉慈善基金会。经所有者许可转载。
乌克兰是西方世界中实战经验最丰富、战术理念最前沿且最具创新能力的合作伙伴。2025 年 7 月，在 LANDEURO 国际会议上，乌克兰无人系统部队指挥官罗伯特·“马扎尔”·布罗夫迪宣称：“我们的四支无人机小队能在 15 分钟内，从 10 公里外摧毁你们的北约基地。”尽管许多人对此不以为然，但 2026 年 2 月关于北约“刺猬”演习的报道却出现了近乎相同的标题，例如“在演习场景中，10 人组成的乌克兰无人机小队在半天内消灭了两个北约营，而北约部队未能有效反制无人机小队”。[101] 若澳大利亚及北约国家能尽早认清这一现实，将为下一场大规模战争做好更充分的准备。[102]
电子战已成为一场军备竞赛。无人机或许在今天占据优势，但反无人机系统将决定明天的胜负。乌克兰战场上的电子战无处不在且动态演变。无人机与电子战之间的猫鼠游戏催生了几项新兴最佳实践。其中之一是建立弹性指挥控制网络的需求：例如，乌克兰武装部队利用 SpaceX 的星链卫星互联网，确保即便本地通信遭到干扰，无人机操作员仍能保持联络并回传视频。这种卫星链路的使用具有重大意义——北约和澳大利亚国防军规划人员正在研究如何在高电磁干扰环境中，为其无人系统整合卫星通信与冗余链路。
最后，乌克兰战争暴露了反无人机防御的能力缺口。许多先进军队（包括北约）在进入这场冲突时，并未储备大量廉价反无人机武器，也没有足够的战术电子战部队。阻止无人机不能依赖单一解决方案——需要雷达探测、干扰、诱骗和点防御武器协同作战。
每位士兵都是战场上的传感器/目标。随着无人系统持续发展，反制这些技术的措施也在快速创新的循环中不断演进。媒体常谈论俄罗斯电子战系统多么有效，但现实是，这些无人机的精妙之处在于它们不依赖外部信号。它们不发射信号，仅依靠空速和罗盘——这是由计算机执行的古老导航方式。即便无法接收 GPS 信号也无妨，它们仍能继续执行任务。要干扰这样的系统几乎不可能。若确切知晓其位置，理论上可用电磁脉冲等武器摧毁它，但这会对其他系统造成大量附带损害，因此不会常规使用。若看不见无人机，便无法定位目标。（第 38 页）
下一步是什么？
据报道，2025 年 9 月，乌克兰成为历史上首个在实战中部署自主无人机蜂群的国家，该蜂群据信能在极少人工干预下实现协同、适应与打击。[103] 无论是否采用人工智能，无人机蜂群因其个体固有的冗余性，都无法被弹药有限的反无人机系统所对抗。例如，依赖传统地对空射弹的反无人机系统无法消灭整个蜂群，因此无法削弱对手的作战效能。这一弱点正推动对定向能武器解决方案的投资。激光（通过受激辐射光放大）是一种定向能武器，可摧毁无人机机身的关键部位，使其坠地。激光为操作员提供了低成本单次射击方案，仅需电能而非化学推进弹药。
与激光动力定向能武器类似，高功率微波系统为乌克兰战争中涌现或发展的无人机威胁提供了解决方案。高功率微波武器属于定向能武器，通过向无人机发射高强度微波能量脉冲，使其电子系统失效。这类武器与激光武器具有相似优势，即单次发射成本低廉。目前正在测试或处于原型阶段的高功率微波武器，其有效射程和功率仍有限。预计这些系统可有效用于针对某些类型蜂群攻击的末端防御，或安装在移动平台上，在更远距离拦截并瘫痪接近防御区域、人员及资产的无人机蜂群。
定向微波武器虽具实用价值，但同样容易被反制——例如使用反射材料。这虽可能增加雷达信号特征，但也可故意利用这一点。操作者可同时操控多架无人机，让防御方攻击错误目标，而真正执行任务的无人机则保持最小反射信号。所有这些技术如今都已相当成熟。（P22）
我认为激光武器是最合理的方案。它们是性价比最高的反无人机系统解决方案。我认为它们可能比霰弹枪更有效，而且肯定比用于击落无人机的导弹或其他类型弹药便宜得多。对我来说，激光武器作为最有效的反无人机选项是合理的，但根据公开信息，我没有看到任何关于它们在乌克兰实际使用的报道，不过我知道他们正在探索将其安装在舰船和其他主要平台上，无论是作为反导弹还是反无人机能力。显然，舰船上的电力供应与战壕中的情况截然不同。我看到澳大利亚公司 EOS（即光电系统公司）开发了一种似乎可行的激光器，100 千瓦高功率激光器，但让我们拭目以待。（第 25 页）
另一个挑战仍然是如何应对数量持续增加且能力不断提升的无人机。过去一年中的每一场冲突都涉及导弹和无人机作为关键进攻能力。根据美军司令的说法：
我们[乌克兰]的经验对整个理性世界来说将是无价之宝，因为任何国家都可能面临类似的情景。据我所知，[迄今为止]没有一个北约国家能够在每天、每周七天面对 200 至 300 架“沙希德”无人机的情况下保卫其城市。你们的国家安全亟需进行战略重新评估。[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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