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婚礼还有三天,我在未婚妻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名为“整蛊江屿大作战”的在线表格。
里面记录了对我长达五年的恶作剧。
从一张伪造的死亡病例开始,替换我的留学名额,逼我放弃升职机会,到让我将房子落户在兄弟名下。
每一项后面都划了勾,明晃晃刺着我的眼睛。
光标一闪,表格里编辑了新项目:假婚礼。
与此同时,一个没有我的群里活跃起来。
兄弟元朗发起了一个投票:“你们猜江屿什么时候能发现他的绝症是假的?”
未婚妻的发小回道:“他发现不了,否则就不会心甘情愿把一切都让给元朗了。”
姐姐言简意赅评价:“太蠢。”
未婚妻也在下面嗤笑:“就算他发现是假结婚也不会闹的,他只会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会把我托付给他最好的兄弟。”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哄堂大笑,忽然想起他们最常挂在嘴边的“乐子”,原来是我。
恍惚过后,兄弟打来视频电话。
“阿屿,我试戴了一下你的婚戒,没想到摘不下来了,要是耽误你结婚,你会介意吗?”
未婚妻苏芸清随口附和道:“阿屿你也别怪他,我话说难听点,以你那个病,就算戴在你手上也是浪费。”
我扫视了一圈。
婚前派对,所有人都到场了,唯独没有我的座位。
我摇头道:“不介意。”
毕竟这场婚礼,我不会出席。
……
视频挂断后,群聊又变得热闹起来。
兄弟元朗止不住笑意道:“你们有没有看到江屿刚刚的脸色,真难看。”
“他还不知道这枚戒指本就是按我的尺寸买的,根本没打算给他。”
苏芸清宠溺地发了一张摸头的表情包。
@元朗道:“还是你机灵,又骗江屿让出一件东西,快去表格里打勾吧。”
苏芸清的发小接过话头。
“话说,再加上假结婚的勾,又凑够十了吧,之前说好达到整数,咱们就出去旅游一次,看来可以提上日程了。”
姐姐直接往群里发了预定好的车票。
我数了数。
四张。
没一张有我的名字。
我颤抖着手关上电脑。
抬眼,是满墙的合照,都是苏芸清和他们旅游时拍的。
同样没一张有我。
每次他们旅游,总会心照不宣落下我。
元朗总说:“阿屿,你身体不好,还是好好待在家里休息吧。”
苏芸清更为直接:“大家出去旅游是为了痛痛快快玩,你跟着不就是定时炸弹吗?”
“到时候大家还要分心照顾你,一旦你犯了毛病,那多扫兴。”
所以,说好的冰岛极光,元朗替我看了。
答应我的出海追海豚,元朗替我体验过了。
就连我心心念念的情侣圣地,临出发那天突然被告知换了人。
闸机前,我看着屏幕上“不通过”三个大字,揪紧了手心。
苏芸清这才一拍脑袋告诉我:“我把车票改给元朗了,忘了跟你说。”
“他今年的生日愿望是去那里过,我答应了。毕竟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嘛,我跟你什么时候去都行。”
可当时,我满心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没有机会再去了。
于是抱着不眠不休做好的攻略在家哭了好几天。
直到刚刚翻聊天记录,我才知道他们通过监控上传了视频。
我的眼泪全部变成了他们的谈资。
嘲笑我懦弱、愚蠢还有好骗。
然后在表格里打下一个又一个勾。
我在沙发上枯坐了一整晚,直到接近天亮,苏芸清才回来。
看见我,她挑眉道:“在等我?”
我轻轻“嗯”了一声。
“这么粘人啊。”
她笑着拉长了音,伸手勾起我的发丝。
甫一靠近,我便从她满身酒气里闻见一股熟悉的木质香。
是元朗惯用的那款男士香水。
很淡的气息,很容易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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