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林知夏,是市属一中2025届的应届毕业生。

三年之前,我以735分的中考总成绩拿下全市中考榜首。

可在这3年高中时光里,我递出的每一张试卷,都只有两样清晰的痕迹。

一个是我的姓名,另一个是代表0分的空白卷面。

年级倒数第一的位置,我独自占据了3年。

我的班主任刘桂梅,无数次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撕碎我的试卷。

“林知夏,你就是靠着作弊考得735分,骗子。”

她这番话里,有半句恰好说中了表象。

在外人眼中,我的确是靠着虚假成绩入学的骗子。

直到高考,我以742分的成绩位居榜首,引得各大名校同时来电。

班主任刘桂梅彻底傻眼了。

01

整件事的起因,要倒退回三年前闷热潮湿的初秋。

那一年九月,暑气迟迟没有消散,教学楼走廊里的空调制冷效果微弱,根本抵挡不住窗外持续涌入的燥热空气。

我刚结束为期一周的高一新生适应学习,正式跟上高中日常的课程节奏。

开学第二周的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下课的瞬间,校园广播响起教导处工作人员沉稳的通知声。

“全体高一学生,请在十分钟之内前往一号教学楼走廊集合,统一查看本年度中考成绩公示红榜。”

当时的我并没有多想这件事背后潜藏的风波。

中考总分早就对外公布,张贴红榜只是学校每年固定的流程,用来划分新生层次,同时激励学生保持学习动力。

我凭借 735 分的中考成绩考入市属一中,稳稳拿下当年全市中考第一名的名次。

这个分数足以让市内任意一所重点高中主动上门争抢我。

我最终选择市属一中的理由十分简单,学校距离自家租住的小区很近,母亲在周边连锁超市做收银工作,下班之后能够顺路接我回家。

家里经济条件算不上宽裕,省下往返公交的费用和通勤时间,对我们一家三口而言都格外重要。

一号教学楼的走廊早已挤满成群结队的新生,嘈杂的议论声在空间里来回回荡。

走廊尽头的墙面贴着一张尺寸宽大的红色喜报,加粗黑色字体清晰印着本年度中考前百名学生的姓名、初中母校以及对应总分。

我的名字林知夏,安安稳稳排在整张榜单第一行正中间,身后紧跟着那个让我在整个暑假都倍感自豪的数字,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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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之中不断响起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榜单顶端的名字上。

“你们快看榜单第一的林知夏,735 分,妥妥的全市状元。”

“听说她来自城郊一所普通初中,往年那所学校最高分都没过六百二十,能考出这个分数实在太厉害了。”

“不知道她本人在哪,真想看看这位状元长什么模样。”

我安静站在人群外围,没有上前拥挤围观,只是远远望着那张鲜艳的红纸。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涂抹暗红色指甲油、保养得细腻光滑的手突然从我的身侧伸过来,牢牢攥住了我的手腕。

“林知夏,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我转头看向来人,一张精心保养却自带刻薄气场的面孔映入眼帘,正是我的班主任刘桂梅。

她当年四十五岁,是学校公认的金牌班主任,过往教出过数名考入顶尖高校的毕业生,在年级组内说话向来有十足分量。

开学第一天她站上讲台自我介绍时,胸口别着一枚金灿灿的省级优秀教师荣誉徽章,说话的语调带着不容任何人反驳的强势权威感。

“现在立刻跟我上楼。” 她松开攥紧我手腕的手掌,声音冷得像是冬日窗台凝结的冰碴。

我心里满是疑惑,却依旧乖乖跟在她身后走向三楼教师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木门,房间里已经坐着三位成年人,教导主任、高一年级组长,还有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双马尾的年轻女生。

这位女生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叫刘思瑶,是我们班级临时推选出来的班长,同时也是刘桂梅的亲外甥女。

开学第一天刘桂梅就在全班面前敲定这个任命,当众夸赞刘思瑶组织能力出众,品行与成绩双双优异。

可我清晰记得中考考试当天,刘思瑶就坐在我斜后方的考场座位上。

整场考试期间她频繁低头翻动随身物品,监考老师两次走到她座位旁敲击桌面提醒,这些画面我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刘桂梅走到宽大办公桌后方落座,双手交叉叠放在桌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站在地面的我,率先抛出尖锐的问题。

“林知夏,我现在认真问你,你735分的中考成绩,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得来的?”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我短暂陷入茫然,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她话语里的恶意。

“我依靠自身正常答题考出来的。” 我放平心态如实给出回答。

“正常考出来?” 刘桂梅刻意抬高语调,语气裹着浓重的嘲讽意味。

“那你能不能给所有人解释清楚,为什么有人向学校递交举报材料,声称你中考存在作弊行为?”

一颗沉重的心瞬间直直往下沉落,作弊两个字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自入学以来,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一场考试里做出过投机取巧的举动。

“递交举报信的人是谁?” 我抬头直视她的双眼询问。

“这件事你没有资格过问。” 刘桂梅从办公桌抽屉抽出一张打印纸,狠狠甩到我的脚前。

“这就是匿名举报信,内容写得明明白白,指控你在中考前通过不正当渠道获取完整试题。”

我低头扫视地面那张没有署名的打印纸张,通篇都是规整的打印字体,没有任何能够佐证举报内容真实有效的物证。

“这份举报没有任何实质证据支撑,不能直接判定我存在作弊行为。” 我稳住情绪抬头解释。

“没有证据?” 刘桂梅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你出身城郊普通初中,往年学校最优考生总分都达不到六百三,唯独你一人一跃考到七百三十五,你自己觉得这件事符合常理吗?”

我张开嘴唇想要逐条辩解她逻辑里的漏洞,可刘桂梅根本不给我开口说话的机会。

她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高跟鞋踩在瓷砖地面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几步走到我的正前方。

“教导处已经下达通知,会对你的中考成绩开展全面复核,在复核结果正式出具之前,你的中考分数暂时不作有效认定。”

“可是这件事根本没有复核的依据 ——”

“可什么可?” 她粗暴打断我的话语,眉头紧紧皱起。

“如果你心底没有藏着猫腻,为什么会害怕学校开展核查工作?”

她的视线从头到脚扫过我的全身,眼神里流露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我是一件沾染上污渍的废弃杂物。

“林知夏,我在讲台执教二十多年,形形色色的学生见了无数,你这种依靠歪门邪道入校的学生,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我劝你主动坦白全部实情,学校还能酌情从轻处理,倘若执意死不承认,等到核查结果坐实举报内容,你往后再也没有机会进入校园读书。”

我用力攥紧两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皮肉,细微的刺痛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我全程没有任何作弊行为。” 我一字一顿,清晰坚定地说出这句话。

刘桂梅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阴沉,她伸手拿起桌面上那张从公示栏撕下来、印着我中考分数的红纸。

“你没有作弊?” 她死死盯住我,嘴角拉扯出扭曲难看的弧度。

“好,那我倒要亲眼见证,你这个所谓的状元,究竟有没有实打实的学习能力。”

话音落下,她双手分别攥住红纸两端,猛地朝着相反方向用力撕扯。

“刺啦 ——”

纸张撕裂的尖锐声响在密闭办公室里炸开,刺耳的动静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代表我三年初中努力的姓名、分数与荣誉,在她手中被分成两半,接着反复撕扯,最终化作满地零散细碎的纸片,轻飘飘落在我的脚边。

“林知夏,你牢牢记住今天这番话。” 刘桂梅抖干净掌心残留的纸屑,语气冰冷刺骨。

“我的班级绝不允许依靠弄虚作假入学的学生,你要是真有学习本事,就用之后每一场校内考试证明自己。”

“倘若没有真才实学,就主动离开市属一中,不要留在学校当众丢人现眼。”

我低垂着头,目光落在脚边散落的纸片碎屑上。

窗外斜斜照射进来的阳光落在轻薄纸屑表面,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地上破碎的不只是一张红纸,还有我满怀期待踏入高中的那颗真心。

站在一旁的刘思瑶全程保持低头沉默的姿态,可我余光清晰捕捉到她嘴角那抹藏不住的浅浅笑意。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事情的脉络在我脑海里瞬间理清。

那封匿名举报信,出自刘思瑶之手。

刘桂梅所谓的复核核查,从头到尾都只是用来羞辱我的借口,她从看到举报信的那一刻,就已经主观认定我存在作弊行为。

而她做出这一切举动的根源,就是偏袒自己没能拿到状元名次的外甥女。

我弯腰俯身,一片一片捡起地面散落的碎纸片,小心翼翼收进校服外套内侧的口袋。

重新站直身体时,我的眼眶干涩发胀,却没有一滴眼泪滑落。

“刘老师,您说得没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自然高下立判,我会拿出实际成绩证明给您看。”

刘桂梅轻轻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加浓重的不屑覆盖。

“行,那我就静静等着看你的表现。”

我转身迈步走出办公室,身后传来刘思瑶清脆又带着得意的说话声。

“姨妈,我早就跟您说了,她就是心里发虚,您看她现在这副沉默的模样。”

办公室木门在我身后合拢,彻底隔绝房间里剩余的对话声响。

我独自倚靠走廊冰凉的墙面,缓缓闭上眼睛平复翻涌的情绪。

胸腔里有一团灼热的怒火不停灼烧,却被我强行压制下去,埋藏在心底最深的位置,化作一颗沉默等待浇灌的种子。

我在心底给自己定下三年的期限。

从走出这间办公室的这一刻开始,我要做出一件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事情。

往后每一场校内考试,我只在试卷上写下自己的姓名,其余所有题目全部留白。

我要用整整三年的零分答卷,换取一个真相大白、洗刷污名的机会。

我要让刘桂梅亲眼见证,她今日鲁莽撕碎成绩单的举动,是多么愚蠢可笑。

我要让她为今天施加在我身上的所有羞辱,付出相应的代价。

口袋里那些纸质碎片持续硌着我的指尖,冰凉又坚硬。

这是我留存的证据,支撑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是我和自己订下的三年约定。

走廊尽头的夕阳把整片天空晕染成浓烈的血红色。

我深吸一口裹挟热风的空气,迈开脚步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一场只属于我的漫长蛰伏,正式拉开序幕。

02

开学后的前半个学期,在紧凑的课堂节奏里快速流逝。

刘桂梅口中提及的中考成绩复核工作,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后续消息,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再也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我心里清楚,所谓复核仅仅是她用来恐吓、羞辱我的虚假说辞。

全市统一组织的中考拥有标准化阅卷流程,全部成绩统一录入系统对外公示,根本不存在私下重新核查修改的操作空间。

她当初说出这番话,单纯只是为了当众打压我,给我一个充满恶意的下马威。

但这件事已经无法再牵动我的情绪,我心中完整的计划已经稳步成型。

期中考试到来前一周,整个班级的学习氛围瞬间紧绷起来。

刘桂梅利用一节班会课进行长篇动员,整场讲话核心内容只有一个,本次期中测试会重新划分快慢班,直接影响每个人未来的升学道路,所有人必须拼尽全力备考。

她发表这番言论的时候,目光数次扫过坐在教室中间的我,眼神如同猎手锁定猎物一般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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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级里存在个别同学,入学成绩单看着光鲜亮丽,可那全部都是过去的虚浮表象。”

她刻意压低自己的声线,加重话语里的暗示意味,全班同学的视线齐刷刷集中落在我的身上。

“在市属一中这片校园,我们只认可实打实的现场考试成绩,究竟是真才实学还是徒有虚名,一场测试就能分出结果。”

周围数十道目光交织落在我的身上,里面混杂着好奇、审视、幸灾乐祸等多种情绪,我全部坦然接纳,低头继续在草稿纸上推演自学的数列极限题型。

旁人的看法无法对我造成任何干扰。

期中考试正式开考当天,我提前十分钟抵达分配好的考场教室。

考场安排在另一栋教学楼,所有学生按照报名学号打乱重新分配座位。

我的座位靠窗,身旁坐着一位神情紧张的陌生女生,全程不停翻看手里整理好的复习笔记。

考试铃声响起,监考老师依次分发各科试卷。

语文试卷平整摆放在我的桌面,熟悉的印刷油墨气味缓缓飘入鼻腔。

我拿起黑色签字笔,在试卷顶端姓名栏,工整写下三个字,林知夏。

写完姓名之后,我直接放下手中的笔,不再触碰卷面任何一道题目。

身旁的女生已经埋头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持续不断。

我侧过头望向窗外开阔的校园操场,崭新的红色塑胶跑道在阳光照射下格外刺眼。

远处几棵高大香樟树被秋风轻轻吹动,细碎的叶片打着旋儿缓缓飘落地面。

看似放空发呆的我,大脑里却在默默演算前一晚钻研的高中数学竞赛难题。

那是一道涉及数列递推公式的复杂题型,难度远远超出高中课本范围,我已经摸索出一套简洁巧妙的证明思路。

完整的解题步骤在脑海里一行行清晰铺展开,清晰度不亚于黑板上书写的标准答案。

监考老师缓步走到我的座位旁,脚步短暂停顿下来。

我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视线落在我除姓名外一片空白的试卷上。

他轻轻咳嗽一声,原本打算开口提醒我抓紧答题,最终还是选择沉默,继续巡查考场其他考生。

一个半小时之后,收卷铃声准时响起。

我把整张空白试卷整齐叠好,主动递到监考老师手中。

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每一门科目考试,我都重复一模一样的操作,填写姓名、搁置笔杆、眺望窗外、上交空白试卷。

考场内来回巡逻的监考老师,有人皱眉,有人摇头叹气,却没有任何人上前制止我的行为。

上交空白答卷并不违反考场明文规定。

最后一门科目考试结束,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

我背着简单的书包走出教学楼,在校门口的人行道上遇见了我的同桌苏晚。

苏晚是一个性格安静温和的女生,常年佩戴一副圆框眼镜,说话的声线轻柔舒缓。

开学至今,她是全班唯一一个主动和我搭话、愿意借我文具,从来不用异样眼光打量我的同学。

“知夏,这次考试发挥得怎么样?” 她小跑几步追上我的脚步,双肩书包的背带在身后轻轻晃动。

我侧头看向满脸担忧的她,短暂犹豫之后,给出一句模糊的答复。

“整体还算平稳。”

“我语文作文写偏主题了,” 她懊恼地轻轻叹气,“考题要求围绕坚持展开叙述,我全篇都在写坚强,不知道最后会被扣掉多少分数。”

她絮絮叨叨诉说自己考试的遗憾,我安静陪伴在她身侧,没有过多插话,一同朝着校门口的方向慢行。

两人即将分开各自回家时,苏晚忽然停下脚步,认认真真抬头注视着我的双眼。

“知夏,不管班上其他人怎么议论你,我发自内心相信你的中考成绩没有半点水分。”

我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微微愣住。

她冲我露出温和的笑容,抬手朝我挥了挥,转身奔向等候在校门口的父亲。

这是我进入市属一中以来,第一次接收到不带任何偏见的善意。

可这份温暖,暂时还无法改变我早已定下的蛰伏计划。

三天之后,期中考试各科成绩统一张贴公示。

我的总分一栏,赫然印着数字零。

全年级综合排名,定格在最后一名的位置。

班级线上聊天群瞬间炸开锅,数十条消息接连弹出,全是针对我的嘲讽与质疑。

“林知夏居然考出零分,当初的中考状元身份果然掺假。”

“早就说她的高分来路不正,现在彻底暴露真实水平了。”

“实在可笑,当初刘老师提醒她的时候还不肯承认,这下所有人都看清真相了。”

我伸手按灭手机屏幕,把手机放到书桌一旁,不再查看不断弹出的群聊消息。

当天夜里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心里开始规划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我需要找到一处安静隐蔽的空间,不受任何人打扰,专心自学高阶数理知识。

学校教室显然不适合,我的一举一动全程都处在刘桂梅的监视范围之内。

自家租住的小屋同样不合适,房间空间狭小,父母看见我整日埋头看书,总会不停追问学习进度,很难静下心深度钻研难题。

一处隐蔽、安全、无人打扰的自学场地,是我当下最迫切的需求。

第二天放学之后,我没有直接回家,独自绕着学校周边街巷慢慢闲逛观察。

市属一中坐落老城区边缘,周边商业店铺稀少,只有几家小型餐馆和文具店零星分布。

我脑海里忽然想起一处藏在小巷深处的社区公共图书馆,初中阶段我时常前往那里借阅教辅书籍。

图书馆是一栋两层老式小楼,门口栽种一棵粗壮多年的老槐树,平日里访客寥寥无几。

我推开老旧木门走进馆内,空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几位年长老人翻看报纸的细微声响。

柜台后方坐着一位头发花白、佩戴老花镜的年长男性管理员,正低头整理纸质借阅卡片。

“同学,你是打算借书还是归还书籍?” 他抬起头看清我的模样,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我想要借阅书籍,” 我轻声开口询问,“请问馆内是否有大学数学相关专业教材?”

他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上下仔细打量我一番。

“大学数学?你还是在读高中生吗?”

“没错,我目前就读高一。”

管理员短暂沉默片刻,随即起身朝着图书馆二楼的方向走去。

“跟我上来,我带你去对应的藏书区域。”

他带我走到二楼角落,一排落满薄薄灰尘的木质书架静静立在墙边,上面摆放着一批搁置多年的旧教材与专业资料。

“这些书籍是多年前一位退休大学教师捐赠的,存放在这里很久,几乎没有学生前来借阅。” 他伸手指向书架上的书本。

“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坐下翻看,不用拘束。”

我的视线快速扫过书架书脊,一眼认出几本我四处寻找的专业书籍,《数学分析》《高等代数》《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全部整齐排列。

胸腔里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请问图书馆每日闭馆时间是几点?” 我连忙开口询问。

“每晚九点准时关门,” 管理员淡淡回应,“平时馆内人流量少,你要是专心学习,待到闭馆再离开完全没问题。”

“非常感谢您。” 我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在心底下定决心往后每日前来此处学习。

管理员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询问我的私事,转身独自下楼回到柜台。

从这一天开始,这间偏僻安静的社区图书馆,成为只属于我的秘密学习基地。

每天放学铃声响起,我都会径直前往图书馆,一直待到九点闭馆才动身回家。

白天身处校园,我是那个上交空白试卷、被全校师生取笑的差生。

可每到傍晚推开图书馆老旧木门,坐在落灰书架前翻开泛黄专业教材时,我才能做回真正热爱数理、不受外界流言束缚的自己。

管理员老范平日里很少主动和我搭话,始终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直到某天我卡在一道复杂积分题型上,反复演算依旧找不到正确思路,坐在座位上忍不住抓挠头发。

老范不知何时悄悄站在我的身后,低头扫了一眼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主动开口给出提示。

“这道积分题你可以尝试分部积分法,先把式子内部的三角函数单独拆分出来计算。”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他,满心惊讶。

他轻轻推了推老花镜,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

“我年轻的时候主修数学专业,后来身体状况不佳,提前办理了退休手续。”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下二楼,不再停留。

自这次提点之后,老范偶尔会主动为我梳理解题思路,向我推荐配套拓展习题,甚至把自己珍藏多年的数学竞赛资料悄悄放在我常坐的座位上。

他从来不会追问我为何一名高中生要钻研远超教学大纲的内容,也不会打探我在学校遭遇的所有委屈。

但我能够隐约察觉,他早已看穿我刻意隐藏实力的全部心思。

在满是偏见与嘲讽的校园之外,这里是唯一能够让我卸下防备、安心钻研知识的角落。

期中成绩公示后的第三天,刘桂梅拨通了我母亲的电话,通知父母二人前往学校办公室面谈。

母亲陈玉梅当天刚好轮休,接到电话时正在屋内清洗一家人换下来的衣物。

她慌忙换下沾满水渍的围裙,立刻拨通长途货车司机父亲林德厚的电话,让他临时请假赶回家里。

父亲前几日刚跑完一趟长途运输任务,归家没多久,原本打算躺下补足缺失的睡眠,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色疲惫。

夫妻二人一同匆忙赶到学校,走进刘桂梅的办公室,我也安静站在一旁陪同。

刘桂梅稳稳坐在办公桌后方,桌面正中央摆放着我的期中成绩单,整张纸上除姓名以外一片空白,总分位置清晰标注数字零。

“林知夏的家长,请两位坐下谈话。” 她语气看似平和,眼底却藏着胜利者独有的得意。

父母拘谨地拉过椅子落座,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

母亲常年在超市做收银工作,父亲依靠长途货运谋生,两人都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这辈子极少和老师产生争执,面对班主任的约谈,内心满是无措。

“我先客观说明孩子在校的真实情况。” 刘桂梅伸手把成绩单推到父母眼前。

“这是林知夏本次期中考试的完整成绩单,六门学科全部空白,总分零分,排名全年级最后一名。”

母亲的脸色瞬间失去所有血色,泛出惨白。

父亲猛地低头盯着纸面,两道粗重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零分?” 母亲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老师,会不会是统计成绩的时候出现了差错,知夏她以前学习从来不用我们操心。”

“不存在统计失误。” 刘桂梅直接打断母亲的话语,语气笃定。

“白纸黑字的答卷全部存档,您女儿每一门考试都只填写姓名,完整空白交卷,没有书写任何一道题目。”

“空白试卷?” 父亲猛地抬起脑袋,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身上,胸腔里压抑的怒火清晰显露出来。

“林知夏,你现在老老实实跟我解释清楚,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保持沉默,没有开口做出任何解释。

刘桂梅轻轻叹了一口气,刻意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说实话,我并不愿意把这件事闹到家长面前,可林知夏的所作所为实在让我失望透顶。”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目光缓缓扫过父母慌张的脸庞,慢条斯理地继续讲述。

“两位应该清楚,开学初期有匿名举报信反映林知夏中考成绩存在作假嫌疑,当时我特意找她沟通,本意是劝导她进入高中踏实学习,不要再依靠投机取巧的手段。”

“我当时说话语气或许偏重,但出发点全部是为了孩子的前途考虑,谁能想到她心理素质过于脆弱,仅仅几句劝导,就用上交空白试卷的极端方式和老师赌气对抗。”

她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姿态。

“两位仔细想一想,这种刻意放弃考试的行为,哪里像是正常学生该做的举动?她这是在亲手毁掉自己未来升学的道路。”

母亲积攒许久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她转身伸手紧紧握住我的手掌,哽咽着询问。

“知夏,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老师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你?如果你心里藏着委屈,尽管和妈妈说,妈妈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不存在冤枉一说。” 父亲一把拉开母亲拉住我的手,低沉压抑的嗓音带着怒意。

“就算心里有委屈,也不能直接放弃所有考试,考出零分难道还有道理可言?”

他直直站起身,目光死死锁定我,太阳穴处青筋不停跳动。

“林知夏,我最后问你一次,当年中考你到底有没有依靠不正当手段作弊?”

我抬起头,坦然迎上父亲满是怒火的视线。

“我没有做过任何作弊的行为。”

“没有作弊?”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没有作弊为什么每场考试都交空白卷,你是打算活活气死我们两个吗?”

“老林,你先冷静一点,” 母亲连忙伸手拉住父亲的胳膊,轻声劝阻,“别着急发火,让孩子慢慢把事情说清楚。”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父亲用力甩开母亲的拉扯,伸手指向我。

“我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正常完成所有试卷,下次考试要是依旧上交空白卷,你就不要再认我这个父亲。”

刘桂梅安静坐在一旁注视着眼前的争执,嘴角悄悄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转瞬又恢复平淡的神情。

“两位家长不必太过激动,” 她起身假意上前劝解,“孩子正处在青春期,产生叛逆情绪十分正常,我相信林知夏只是一时糊涂,好好开导之后就能改正过来。”

她的语调温和柔软,眼底却满是打压我之后的得意。

当天傍晚,一家三口沉默无言地走回租住的小屋。

刚踏进家门,父亲就独自走进卧室关上房门,整整一夜没有踏出房间半步。

母亲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呆呆望着墙面,眼泪不间断地滴落。

我安静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瘦削的肩膀,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疼痛。

“妈。” 我放轻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愧疚。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我,眼底混杂着惊讶、困惑,还有一丝微弱的期盼。

“知夏,你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