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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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晚上风很凉,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昏黄的光落在防盗门上。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我正擦着湿头发往客厅走,凑到猫眼看过去,门外站着个满脸胡茬的陌生男人,手里攥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正局促地往楼梯口张望。
我拧开门锁的指尖带着迟疑,怎么也没想到,半个月顺手帮邻居接孩子的小事,会以这样沉的姿态,敲开我家的门。
我叫林晚,三十二岁,在离家两站路的文创公司做行政,朝九晚五单休,一个人住这片建成快二十年的老小区。
房子是我工作第七年凑首付买的,两居室,不大,够住。
住了三年,跟邻里大多是电梯里点头的交情,很少深交,日子过得不咸不淡,下班回家窝在沙发上追追剧、煮碗面,就是最舒服的状态。
对门住的张慧比我小两岁,带个七岁的女儿朵朵,丈夫老周常年跑长途货运,十天半个月回不了一次家,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人撑着。
我们俩算不上熟,也就是电梯里碰见了打个招呼,偶尔她拎着东西腾不开手,我会顺手帮她按个楼层;我赶时间收不了快递,她也会帮我代收一下。
都是邻里间的小事,没什么深交。
我只知道她在街对面的大型商场做服装导购,工资不算高,日子过得仔细,买菜总赶傍晚打折的时候去,朵朵的校服裤子短了,她会自己接一截裤腿,手工做得很齐整。
朵朵是个软乎乎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见了人就脆生生喊阿姨好,每次我包里揣着糖,都会给她塞一颗。
变故是半个月前的傍晚来的。
那天我刚下班到家,系上围裙准备煮面,就听见敲门声。
开门是张慧,手里拎着一兜黄澄澄的苹果,裤脚还沾着点风刮进来的落叶。
她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说话的时候时不时抬手揉一下胃,说商场最近搞周年店庆,天天要加班到七点多,女儿就读的小学四点半就放学,托管班老师家里有事请假了,没人接孩子,问我能不能顺路帮忙接半个月,她按天给我算工钱。
她说得很急,鼻尖上冒着细汗,眼底带着很重的红血丝,像是连着熬了好几天。
我本来嫌麻烦,自己下班也累,回家只想歇着,多带个孩子责任也大。
可看着她急得声音都发颤的样子,又想起朵朵那个软乎乎的小模样,心一软就答应了。
钱我执意没要,说邻里邻居的,顺手的事,不用算这么清。
张慧连声道谢,把那兜苹果硬塞给我,说是老家亲戚送的,不值钱,让我别嫌弃。
临出门的时候她又回头叮嘱,说朵朵有点挑食,不爱吃青椒,要是留孩子吃饭多费心,我笑着应下,说你放心上班,孩子交给我没事。
第一天接孩子,我特意跟领导提前打了招呼,早走半小时。
小学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电动车、自行车挤得满满当当,我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等了十分钟,就看见朵朵背着粉色的小书包,跟着队伍蹦蹦跳跳走出来。
看见我她眼睛一亮,甩开老师的手跑过来,喊了声林阿姨好。
我牵着她的手往家走,小姑娘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今天语文课老师夸她字写得好,说同桌带了好看的橡皮,小嘴巴说个不停。
到家我给她热了牛奶,拿了前几天买的蔓越莓饼干,让她在客厅茶几上写作业,我坐在旁边处理没做完的工作报表。
七点半多,张慧来接孩子,进门就连连道歉,说今天盘点走不开,来晚了。
她站在门口跟我聊了两句孩子的学习,手一直扶着门框,像是站不稳的样子。
我问她是不是太累了,她笑了笑,说最近加班多,熬几天就好了。
牵着朵朵走的时候,她反复叮嘱孩子跟我说再见,还回头说麻烦我了,明天给我带她自己腌的萝卜干。
那天我坐在沙发上收拾茶几,觉得挺好的,帮点小忙,邻里和睦,算不得什么大事。
接下来的一周都很顺利。
我每天下班顺路拐去学校,接了朵朵带回家,陪她写作业,给她洗点水果。
有时候张慧加班晚,赶不上饭点,我就多煮一碗面,或者炒个简单的菜,留孩子在家吃。
朵朵不挑食,我做什么都吃得香,吃完还会主动帮我收拾碗筷,小大人似的,特别懂事。
有天下午下大雨,我出门的时候特意多带了一把儿童伞。
接到朵朵的时候,她的小白鞋还是溅湿了,裤脚也湿了一大截。
我回家赶紧给她找了双自己的厚棉袜换上,又给她冲了杯姜茶驱寒。
小姑娘捧着杯子,小声说阿姨的袜子软软的,跟妈妈的一样。
我摸着她的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还有一次朵朵上课的时候有点发烧,老师给我打电话,我立刻跟领导请假赶去学校,接孩子回家,给她物理降温,喂了温水。
给张慧打电话的时候,她那边特别吵,像是在仓库点货,声音一下子就慌了,说怎么办啊我这边走不开。
我安慰她说没事,就是低烧,我看着呢,你别着急。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张慧才匆匆赶过来,头发都被雨打湿了。
她摸了摸朵朵的额头,又转过身跟我道谢,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往我手里塞,说是给孩子买药的钱,还有辛苦费。
我推了回去,说就是点感冒药,不值钱,孩子没事就行。
那天她站在门口,红着眼眶说了好几个谢谢,说要是没有我,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时候我真觉得,帮这点忙不算什么,谁还没个难处。
为了接孩子,我这周跟领导请了两次假,全勤奖泡汤了,我也没在意。
朵朵作业本用完了,我顺路就给买新的;孩子说想吃草莓,我下班绕去水果店挑新鲜的。
我是真心喜欢这个懂事的小姑娘,也体谅张慧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张慧也不是不懂事的人,时不时会给我带点东西,有时候是自己腌的咸菜,有时候是老家带来的土鸡蛋,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是份心意。
我们俩的关系比之前近了不少,电梯里碰见了,会站着聊几句孩子的事。
变化是从第二周开始的。
张慧来接孩子的时间越来越晚,脸色也越来越差,之前只是看着疲惫,后来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有次她接孩子的时候,刚说了两句话就弯下腰捂肚子,缓了好半天才直起来。
我问她是不是胃不舒服,要不要进来喝杯热水,她摆摆手,说老毛病了,吃点药就好。
我让她别硬扛,抽空去医院看看,她点点头,没再多说。
我那时候只当她是加班累的,商场店庆忙,连轴转身体扛不住,也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想,那时候所有的反常,都早有预兆,只是我粗心,没往深处想。
第十天,也就是周三,出了岔子。
那天公司临时开项目复盘会,本来四点就能散,领导拖着讲了四十多分钟,翻来覆去说些没用的,散会的时候已经过了放学时间。
我急得不行,收拾东西就往楼下跑,骑上电动车往学校赶。
偏偏倒霉,刚过十字路口的减速带,后胎 “噗” 的一声就瘪了,晃了两下彻底走不动。
我下车一看,扎了个大钉子,胎都扁了。
附近没有修车铺,我没办法,锁了车就往学校跑。
深秋的天还挺热,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衬衫都湿了大半。
赶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的家长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朵朵一个人,蹲在保安室旁边的台阶上玩小石子。
我心里特别愧疚,蹲下来喘着气跟她道歉,说阿姨车坏了,来晚了,让她等久了。
朵朵摇摇头,仰着小脸说没事,保安叔叔给她倒了水,还给她讲故事呢。
我心疼孩子,牵着她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个草莓圣代赔罪。
朵朵捧着冰淇淋吃得开心,嘴角沾了一圈奶油,我给她擦干净,拉着她慢慢往家走。
那时候我还想着,等会儿跟张慧好好解释一下,她应该也能理解,毕竟是意外。
刚走到单元楼门口,就看见张慧站在台阶上。
她背对着单元门,身子靠在墙上,听见脚步声转过身,脸色铁青。
看见我们俩,她几步走下来,一把把朵朵拉到身后,眼睛盯着我,语气又冷又硬。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在这等了快二十分钟了,你就这么看孩子的?”
我还喘着气,赶紧解释:“今天公司临时开会,路上电动车又扎胎了,实在是赶不及,我……”
“赶不及你不会提前说一声?” 她直接打断我,声音拔高了几分,手紧紧攥着朵朵的书包带,指节都泛白了,“接不了你就直说,我好找别人,用不着这么耽误事。孩子一个人在学校待着,出点事谁负责?”
她的声音很抖,不像是单纯生气,倒像是憋着什么情绪,快要绷不住了。
可我那时候也在气头上,跑了一路,累得半死,还被劈头盖脸骂一顿,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刚想再说两句,她拽着朵朵的胳膊就往楼上走,连头都没回。
朵朵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被张慧拽了一下胳膊,乖乖低下头跟着走了。
自始至终,她半句谢谢都没说,连个好脸色都没给。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半盒圣代,冰得手心疼,心里的火蹭一下就窜到了头顶。
我好心好意帮了十天忙,又是搭时间又是搭钱,全勤奖都丢了,就晚了十几分钟,至于甩这么大脸子?
连句解释都不听,合着我帮忙还帮出错来了?
我气冲冲回了家,把电动车钥匙往桌上一摔,越想越委屈。
为了接孩子,我推了好几次同事的聚餐,朵朵缺什么我都顺手买,孩子发烧我忙前忙后照顾。
我掏心掏肺帮忙,到头来就落了这么一句埋怨。
晚上跟闺蜜打视频吐槽,闺蜜气得不行,说这就是升米恩斗米仇,你帮她十天好,一天不好就全成仇人了。
让我以后别管她家的事,这种人不值得来往。
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半个月也快到了,就当自己倒霉,认清了人,以后各走各的路。
谁知道三天后的晚上,会有人找上门来。
第二天我没去接孩子,下班直接回了家。
我以为张慧会再找我,哪怕说句软话,结果一直到晚上,都没动静。
接下来两天,我们在小区里碰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早上扔垃圾,她拎着保温桶匆匆往外走,脸色比之前更差,嘴唇干得起皮,看见我,眼神闪了一下,低着头绕着走了,连招呼都没打。
她走得很急,脚步都有点虚,下台阶的时候晃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我站在原地,想上前扶一把,又想起前一天的气,硬生生忍住了。
第二次是下午下班,我看见朵朵的奶奶来接孩子,老太太头发花白,腿脚不利索,拄着个拐杖,牵着朵朵的手慢慢走。
朵朵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想喊我,被老太太轻轻拉了一下,孩子就低下头,乖乖跟着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了好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老太太年纪这么大,接孩子也太费劲了。
可一想起张慧那天甩的脸,我又把这份心软压了下去。
我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跟这家人来往,就当没这回事。
谁知道三天后的晚上,会有人找上门来。
第三天晚上八点多,我刚洗完澡擦着头发,就听见敲门声。
我以为是快递,走到门口往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满脸胡茬,身上的外套沾着点灰尘,手里拎着那个我见过的旧帆布包,正局促地往楼道两边看。
我没见过这个人,心里有点犯嘀咕,隔着门问找谁。
“请问是林晚妹子家吗?” 男人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很重的疲惫感,“我是对门张慧的爱人,我姓周。”
我心里咯噔一下。
张慧的丈夫?他常年在外跑车,这时候突然回来,还找上门来,是替媳妇讨说法的?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拧开了门锁。
门刚拉开一条缝,男人就往前凑了半步,红着眼圈看向我。
他手里攥着一张折叠的纸,指节都捏得发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林妹子,对不住,我替张慧给你赔个不是。还有……”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把那张印着红章的纸往我面前递了递,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张慧她,昨天凌晨走了。”
那句话砸下来的瞬间,我手里的毛巾 “啪” 地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玄关,眼睛盯着他手里那张纸,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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