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四号那天,北京朝阳区法院里头,一场庭前调解闹得满城风雨。
调解室里头坐着两个人,一边是三十八岁的古柯,从广州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赶过来的;另一边是七十五岁刘晓庆派来的律师,她本人连面都没露。
六年的朝夕相处,到头来全被折算成一张起诉书上的数字,504万。
五天后,百花奖红毯。刘晓庆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礼服,短发梳得一丝不乱,和陈冲并肩合唱《绒花》。
她手里捧着五座奖杯的复刻品,笑得从容。
台下的掌声一阵接一阵,闪光灯把她的脸照得发亮。
这两个画面放在一起看,没有谁对谁错,只是让人觉得——
这世上有些人之间的六年,是用完全不同的单位在计算的。
古柯今年三十八岁。二十七岁那年他经人介绍到刘晓庆身边做摄影助理,月薪一万,管吃管住。
听起来是份好差事,对于一个从广东农村出来的年轻人来说,能跟着一线明星做事,算得上跳了龙门。
但他后来才知道,“摄影助理”这三个字只是一个壳。
壳子里面装的是:开车、剪辑、运营账号、养花、跑腿、收拾屋子、洗衣服,连下水道堵了也得他趴下去掏。
刘晓庆的生活节奏昼夜颠倒,他就跟着颠倒,手机二十四小时不能关机,人不能离别墅太远,随叫必须随到。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年轻,扛得住。
别墅里的日子在外人眼里光鲜,但真实的生活是——
他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没有自己的空间,连交个朋友都得看手机有没有响。
这种日子一过就是六年。
六年里他住在刘晓庆的别墅里,吃在一个桌上,但本质上他随时可以被替换,只是当时他没意识到。
关于这六年到底是什么关系,两边给出的说法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古柯说刘晓庆私下叫他“宝贝”,两人互称“老公老婆”,关系早就超越了普通雇佣。
刘晓庆工作室的回应很干脆:不存在恋爱同居,就是普通工作关系,工资按月结清。
谁在说真话?外人永远不可能知道。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无论哪种关系,持续六年的朝夕相处都不可能用一纸“普通雇佣”来概括。
这在法律上也许能叫“劳务关系终止”,但在人情上,这怎么都不像一个老板对一个员工干得出来的事。
二零二五年,刘晓庆在一档综艺里被问到古柯。
向太陈岚当面提起这个名字,刘晓庆只说了两个字:“认识。”
接着补了一句——“我身上三百六十五块骨头,没有一块是软的,一分都不给。”
这句话后来被无数人转发,当成金句。
其实这事儿的起因就是二零一九年,古柯想自己创业,找刘晓庆借钱。
具体数字他没说,但意思是想让老板拉一把。
被拒了。
两年后,二零二一年,刘晓庆突然把他从所有联系方式里拉黑,让他搬出别墅。
散伙时签过一份协议,古柯说上面写清楚了刘晓庆欠他五百零四万。
他强调这笔钱不是分手费,不是青春损失费——
是这六年劳务报酬的差额、短视频账号运营的分红、商演经手的酬劳、他自己垫进去的各种费用,加上利息。
案由定的是“劳务合同纠纷”,因为古柯知道,现在法院不支持情感赔偿那一套。
刘晓庆的律师说那份协议不作数——因为签的时候刘晓庆身体不舒服,旁边没有律师在场。
还说工资早就结清了,一分不欠。
古柯拿着那份协议坐在出租屋里看了无数遍,每一页都折了角,每一行字都快要背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法律上“签了字”和“有效”之间还隔着很远的路。
从别墅搬出来之后,古柯的生活像被抽走了底座。
他没有积蓄,没有社保,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刘晓庆这六年没有给他交过一分钱的社保——这意味着他连失业救济都领不了。
他回到广州,租了一间月租八百的地下室。
他开了直播带货,卖拖鞋、卖大米、卖柠檬鸡爪,账号名字改成“刘晓庆前摄影师”,但直播间最高峰只有两百来人。
更糟的是他的身体。
长期抑郁,确诊重度,每天靠药物维持。
药的副作用让他发胖、脱发,头顶一大块秃了。
他上直播的时候会戴帽子,后来有一次把帽子摘了,露出光秃秃的头皮,弹幕里有人刷“好惨”,有人说“活该”。
案子要在十月底正式开庭。
古柯的律师说对胜诉有信心,但谁都清楚,诉讼打的是证据,不是谁更委屈。
百花奖的刘晓庆在红毯上接受掌声,距离北京朝阳法院不到十公里,但那段距离,古柯可能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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