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界有“天下十大行书”一说,能入选的都是顶级名家的顶级作品,比如《兰亭序》《争座位帖》《蜀素帖》等。而有一件作品在这里面显得很“另类”,因为它和它的作者名气并不大,甚至普罗大众都没听说过此人,这便是李建中《土母帖》。
有网友就曾发出疑问“魏晋唐宋那么多大师,为何偏偏李建中入选呢?”五代末北宋初,书法艺术正处于“唐法渐疏、宋意初萌”的过渡阶段,唐末以来的晋唐笔法多陷入僵化模仿,宋初书坛亟需一位能稳文脉、开新风的大家。
李建中便以“守正中蕴革新”扛起这一使命,成为宋初书法的奠基者。他的厉害之处,不在于刻意颠覆古法,而在于对晋唐书法的创造性传承,以《土母帖》为代表的作品确立宋初行楷的审美范式,更以其温润雅致的书风为后续苏黄米蔡的“尚意”书风铺就根基。
李建中在深耕欧、颜、柳唐楷笔法的基础上,巧妙融入行书的流畅意趣,起笔多藏露结合,如书写时遇转折处,不刻意重顿,而是以笔锋的自然绞转过渡,行笔中提按变化细腻舒缓,节奏均匀却不拖沓,既保留唐楷的筋骨,又增添行书的灵动,彻底消解了唐楷的刻板感。
《土母帖》用笔以中锋为主,兼用侧锋辅助,收笔回锋内敛,笔画略带苍涩却不失力度,让用笔更具层次。结字中宫收紧、欹正适度,字形端庄规整却不僵化,左右结构避让合理,比例协调;部分字略带欹侧,左低右高,通过右侧重笔笔画实现重心平衡,达到“稳而不板、活而不飘”的效果。
章法字距、行距疏朗均匀,墨色温润饱满,通篇气脉贯通,既保留了信札书写的自然松弛,又暗含晋唐书法的严谨法度,完美诠释了“无意于工而工”的审美境界。
李建中被历代书家奉为“宋初书宗”,其书风的奠基意义深刻影响了宋代书法的发展脉络。北宋黄庭坚言:“宋初书家,无出李建中右者,其书温润雅致,深得二王遗韵”,米芾评价:“李建中书,稳中有活,润中藏劲,宋初书风自此而立”。
李建中的最大贡献,是在唐法与宋意之间搭建了平稳的过渡桥梁,他的书风没有刻意革新的锋芒,却以温润雅致的特质,为宋代书法的‘个性表达’奠定了坚实基础。《土母帖》的用笔结字为宋初行楷树立范式,后世评价的高度认可更印证了其奠基价值。时至今日,李建中的作品仍是书法学习者打通唐楷与宋初书风的重要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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