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关的风,可以说是大理最执着的画师,从苍山十九峰间穿梭而下,常年不息地在西洱河两岸涂抹着细碎的光影。而我早就习惯了它的呼啸与温柔,也习惯了在窗口刷手机或者电脑前码字时被一阵清脆的“啾啾哩哩”打断思绪,这天心血来潮,跑到楼顶露台一看,果然没让人失望,正是有一群黄臀鹎在墙外无花果树上喧闹,叫声圆润而活泼,像一串撒向空中的琉璃珠子。
印象里的黄臀鹎大部分时候都是比较温顺的素食者,尤其秋深时节,各地的黄连木总会挂满红籽,便常常能引来数十只黄臀鹎争相啄食,它们倒挂枝头,憨态可掬,黑亮的头顶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尾下那抹鲜黄在翠叶间忽隐忽现,仿佛捉迷藏的顽童。确实,大多数时候它们与浆果为伴,火把果、小檗、苦楝子,皆是心头好,不过嘛……这种小小的生灵当然也有其“杀伐”的一面,因为这是天性。
雨水刚歇了片刻,眼前的枝条上还隐隐挂着水珠,在阳光下摇曳得碎光乱洒。一只黄臀鹎突然脱离的吃无花果的队伍,静静立于离我不远的树梢头,与刚才啄食的欢闹大相径庭。它偏着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锐利地扫描着周围的枝条。突然一个急速前扑,喙尖便精准地不知道从哪里叼住了只飞虫,镜头拉近了放大一看,竟然似蜂似虻,都是在昆虫界出了名的“小杀手”,奈何碰到不是一个级别的天敌,
只见它格外利落地摇头晃脑将虫子在喙间调整两次,也不急着吞下去,很有几分跟我炫耀的意思。整个过程就像一幅工笔定格画:鸟喙微张的瞬间,虫身的翠绿与鸟羽的黄绿之间,上演着一场无声的猎杀。
黄臀鹎其实是典型的杂食性鸟类,每到春夏繁殖季节,它们对动物性食物的需求陡然增加,昆虫、蚯蚓、小型软体动物皆纳入食谱。据说一只育雏的黄臀鹎,每天要捕捉相当于自身体重三分之一的昆虫,其中以金龟子、天牛幼虫等农林害虫为主,不过在我看来,显然是有啥捕啥,有啥吃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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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关的风依然在吹,吹皱一河秋水,吹落一地槐花,也吹动着纤细枝头黄臀鹎轻盈的身影。它们依然在晨昏时分成群飞来啄食无果,叽叽喳喳如邻家孩童,倒是给平凡的生活带来许多生机和生动,你们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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