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校花苏清妍端着酒杯，嘴角挂着轻慢的笑，看向我的眼神满是不屑。
班长见状连忙堆笑：“江屹，主桌没位置了，你去司机桌坐吧。”
我没闹，默默坐在司机桌，看着她在主桌众星捧月。
同学群里全是对她的奉承，对我却是一脸不屑。
我始终没透露半分真实身份，只静静等着3天后的全省干部大会。
当我身着正装坐在主席台正中央时，目光扫过台下。
只见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盯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01
一场相隔二十年的高中同学聚餐，把所有人的世故与势利摊开在了灯火通明的包厢里。
这场聚会的牵头人是当年班里人缘最好的男生赵磊。
到场的三十多位老同学里，最惹眼的莫过于昔日全班公认的班花苏清妍。
如今苏清妍手握市直文旅单位一把手的职权，刚落座主桌就被一圈人团团围住。
所有人争先恐后举着酒杯向苏清妍问好，嘴里不停说着恭维讨好的客套话。
我叫江屹，独自端着一杯温水缩在包厢最靠角落的位置，安静看着眼前这场热闹的攀附大戏。
二十年的岁月磨平了少年时代的青涩棱角，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眉眼间藏着藏不住的优越感，普通上班族则只能默默坐在一旁附和鼓掌。
苏清妍端着高脚杯站起身，清亮干练的嗓音压过包厢里此起彼伏的交谈声。
“各位老同学，今天难得聚齐，我先敬大家一杯。”
周围的人群立刻齐齐起身，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接连不断，每一张脸上都堆着刻意热情的笑容。
我也跟着慢慢站起身，隔着人群轻轻举了举水杯，简单示意了一下便重新坐回原位。
苏清妍的目光慢悠悠扫过全场，落在我身上的瞬间仅仅停留半秒，就毫无波澜地移向了身边事业有成的企业老板。
我心里清楚，她早就不记得我这个当年不起眼的同班男生。
高三那年一个雨天，她把复习笔记落在教室，我一路追出教学楼把本子递给她，那是我们为数不多的交集。
没过多久，班长赵磊拍了拍手，示意全场安静下来，提议每个人简单介绍自己当下的工作，方便大家日后互相照应。
这话里的深意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无非是借着叙旧的名头，给众人创造向苏清妍攀关系的机会。
最先开口的是一位头顶发量稀疏的男同学，他如今在城区开发区管理部门任职，主动向苏清妍抛出合作的橄榄枝。
紧随其后的同学轮番起身介绍，有人深耕教育行业，有人在大型企业做到中层管理，还有人自主创业开办公司。
每个人说完自身情况，都会特意转向主桌的苏清妍，摆出谦卑热切的模样，生怕她记不住自己的名字。
我始终低头把玩手里的玻璃杯，不想参与这场充满攀比意味的自我介绍。
赵磊的视线很快锁定了角落里的我，扬声招呼我上前说说近况，霎时间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的身上。
我缓缓抬起头，迎着众人好奇又带着几分轻视的视线，语气平淡地开口自报姓名。
“我叫江屹。”
短暂停顿后，我如实说出自己的工作地点，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半分炫耀。
“我在省级机关大院上班。”
赵磊听见这话立刻往前倾了倾身子，眼里瞬间燃起期待，迫不及待追问我具体分管的业务和岗位级别。
我轻轻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地给出回答。
“谈不上什么岗位，平日里只是处理文件、整理资料，说白了就是打杂的。”
包厢里瞬间陷入两秒的死寂，紧接着响起几声敷衍潦草的掌声，众人眼里刚冒出来的期待尽数化作失望。
苏清妍慢悠悠开口，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话语表面温和，内里却藏着明显的轻视。
“在省级机关打杂也挺好，工作安稳，不用在外奔波操劳。”
她刻意加重了 “安稳” 两个字，轻飘飘的话语像细小的针，轻轻刺在我的心上，算不上剧痛，却让人心里堵得难受。
饭局过半，服务员按照提前安排调整座位，专门开辟出一张餐桌留给开车前来的司机休息用餐。
赵磊快步走到我的身边，压低嗓音，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又理所当然的神情。
“江屹，主桌实在挤不下多余的人，那边司机桌还空着一个位置，你先过去将就坐一会儿，委屈你了。”
我抬眼望向被一众领导、老板围满的主桌，苏清妍稳稳坐在正中间，左右两侧全是在外小有成就的老同学。
我没有争辩半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没问题。”
我端起水杯起身，缓步走向包厢角落那张冷清的司机桌，桌上几位专职司机见到我，只是客气地点头示意，没有多余的寒暄。
我安静落座，夹起一筷子凉菜，目光不自觉飘向热闹的主桌。
苏清妍正和身旁的企业老总谈笑风生，明媚的笑容下始终隔着一层疏离的距离感。
窗外城市街道的霓虹灯透过玻璃映照进来，模糊勾勒出我沉默的侧脸，手中温水早已凉透，入口满是淡淡的苦涩。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二十年前那个落雨的午后，她接过笔记本时眼里干净透亮的模样，和眼前世故圆滑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从前总觉得她会站在很高的地方，只是从未预想过，多年后的重逢，我会被划分到无人在意的司机席位。
02
夜里十点多，这场持续许久的同学聚餐终于落下帷幕，我独自走出装潢奢华的酒店大门。
初秋晚风裹挟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吹拂在脸上，微凉的空气让我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
身后传来赵磊急促的呼喊声，他快步追上我，手里拎着一个印着酒店标识的纸质礼品袋。
他走到我面前，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歉意，语气里满是客套的安抚。
“兄弟，今天实在对不住，让你坐到司机桌属实失礼，主桌坐的都是有实权的熟人，实在不好挪动位置。”
我接过袋子，里面装着两盒平价茶叶，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放在心上。
“没关系，我没有介意。”
赵磊松了一口气，搓了搓手掌，眼神里藏着打探的心思，继续追问我机关里的具体工作内容。
“你在省里到底负责什么事务？日后咱们班里同学有难处，说不定还能托你搭个线。”
我依旧维持平淡的语气，如实重复先前的说辞，没有透露出任何额外信息。
“日常只是处理琐碎文书，实在没有能力帮大家疏通各类事务。”
听闻这番话，赵磊脸上的热情快速褪去，眼里的期待彻底消散，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随意敷衍。
“稳定也好，机关工作属于铁饭碗，不用操心生计，那我就不耽误你回家休息，改天再约见面。”
他转身走出几步，又忽然折返回来，提起拉我进入班级微信群的事情。
“你的微信账号还是以前那个吗？我把你拉进咱们高中同学群，方便大家日后联络。”
我简单应了一声，目送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低声轻笑。
这个世界向来格外现实，当你看上去具备利用价值时，身边所有人都会笑脸相迎，一旦显露平凡普通的一面，连敷衍都变得吝啬。
我拿出手机通过群聊邀请，刚点下确认，数十条未读消息瞬间弹窗弹出。
随手向上滑动翻看聊天记录，满屏全是众人吹捧苏清妍的文字，字字句句都在夸赞她年轻有为、热心靠谱。
往上翻找，还能看见今晚聚餐的集体合影，苏清妍站在画面正中心，身边挤满主动靠拢的同学。
而我被挤在整张照片最边缘的角落，大半身体被旁人遮挡，不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发现我的存在。
手机再次震动，是赵磊单独发来的私聊消息，字里行间满是急切的诉求。
“当年你和苏清妍关系还算熟悉，能不能帮我在她面前说几句好话？我们单位有文化项目想要对接文旅部门，一直找不到对接渠道。”
我盯着屏幕反复编辑文字，又逐一删除，最后只回复简短两个字。
“不熟。”
赵磊几乎秒回消息，短短四个字，藏着显而易见的失望与疏远。
“那就算了。”
我锁上手机屏幕，走到自己的家用轿车旁，发动车辆朝着家的方向行驶。
行驶途中恰好途经曾经就读的高中校园，崭新的白色围墙、崭新的校名石碑，和记忆里破旧的铁门形成鲜明对比。
我下意识放慢车速，透过车窗望向校内，跑道上还有年轻学生慢跑，教学楼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二十年前我也曾坐在教室埋头刷题，那时的心愿简单朴素，只求安稳工作、拥有平淡幸福的家庭。
如今心愿尽数实现，可今晚坐在司机桌遭受轻视的画面，让我忽然明白世人衡量人的标准从来都藏着功利。
路口红灯亮起，我踩下刹车等候，一辆深色商务车从身旁快速超车，我一眼认出后座坐着的苏清妍。
她低头盯着手机屏幕，车内柔和灯光勾勒出清冷干练的侧脸，车辆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深处。
绿灯亮起，我重新踩下油门继续赶路，回到家中时，妻子温冉还坐在客厅沙发等候。
她脸上敷着面膜，听见开门声，含糊不清地开口询问聚餐的情况。
“同学聚会过得怎么样，见到许久未见的老同学心里开心吗？”
我换好拖鞋坐到她身边，语气平和地简单作答。
“一切都还算顺利。”
温冉侧过头，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继续追问。
“有没有碰见当年班里让人印象深刻的熟人？”
我短暂停顿，轻声提起苏清妍如今的职位。
“遇见了从前的班花，现在已经是市直文旅单位的一把手。”
温冉一把扯下面膜，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接连抛出两个问题。
“是女同学吗？这么多年过去，样貌还和读书时一样出众吗？”
我如实给出回答，顺带调侃了一句。
“气质比年轻时更加成熟得体。”
温冉伸出手指轻轻捶了捶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调侃。
“当初上学的时候你怎么没主动追求人家，现在会不会心生后悔？”
我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把头靠在她的肩头，态度认真地回应。
“一点都不后悔，能和你相伴度日，我已经十分知足。”
温冉小声嗔怪一句，温顺地靠在我的肩头，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开口提醒我。
“对了，你明天是不是要动身前往南方城市外出考察？”
我点头确认行程，告知她此行需要在外停留三天。
温冉立刻起身走向卧室收拾行李，生怕遗漏任何随身物品。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我心底涌上一阵浓烈的愧疚，这份愧疚和苏清妍无关，仅仅源于今晚那个被人轻视的自己。
我让妻子嫁给了一个在外人眼中只会打杂的普通机关人员，她从未有过半分抱怨，可我却总想给她更体面的生活。
我再次打开手机查看班级群，苏清妍刚刚发布了一条消息，言语大方得体。
“感谢各位老同学今晚的招待，今日相聚十分愉快，往后大家若是有我力所能及能帮上忙的难处，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消息发出后，群内瞬间炸开锅，铺天盖地的赞美与感谢接连刷屏。
我看着屏幕上虚伪热闹的文字，默默关掉手机，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楼下空旷街道。
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清冷月光洒进客厅，一名环卫工人推着垃圾车缓缓走过，身影被路灯拉得修长。
我又想起苏清妍刻意强调的 “安稳” 二字，安稳打杂、安稳被人轻视、安稳坐在无人关注的角落，这就是旁人眼里我二十年打拼换来的生活。
我拿出一支烟点燃，淡淡的烟雾缓缓散开，如同聚餐时那些虚假的笑容，热闹散去后不留半点痕迹。
03
第二天清晨，我拎着提前收拾完毕的行李箱走出家门，准备前往省外考察学习。
温冉站在玄关反复叮嘱出行注意事项，语气里满是细致的牵挂。
“路上开车务必小心，抵达目的地记得第一时间发消息，每天都要和我报平安。”
我上前轻轻亲吻她的额头，语气温柔地安抚她不必担忧。
“我都记在心里，你独自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过度操劳。”
驱车抵达省级机关大院门口，我刻意放慢行驶速度，值守门卫王叔一眼认出我的车辆，立刻恭敬敬礼抬起门禁栏杆。
我摇下车窗，朝着王叔温和打招呼。
“王叔，早上好。”
王叔脸上堆满慈祥的笑容，主动开口询问我的行程。
“江副主任，这么早就要外出出差吗？路上一定要多加留意安全。”
我简单回应一句，车辆缓缓驶入铺满梧桐林荫的大院内部。
初秋梧桐叶片微微泛黄，清晨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错落斑驳的光影。
这座庄严肃静的大院，我已经踏踏实实工作了十五年，从刚毕业的年轻新人一路走到如今的岗位，对外却始终只说自己只是打杂办事。
我把车辆停在综合办公楼下，拎起公文包快步走上楼梯，安静的走廊里只有保洁阿姨拖地的声响。
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房门，屋内文件全部按照日期、类别整齐摆放，墙面悬挂着一幅我刚入职时亲手书写的 “为人民服务”。
字迹算不上精美，可坚守初心的念头这么多年从未动摇。
我将公文包放置桌面，着手整理本次外出考察需要携带的各类政策材料，桌上手机突然响起陌生本地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维持平和的声线询问对方身份。
“您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赵磊急切又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
“是我，赵磊，有件事想请你出手帮个忙。”
我示意他直接说明来意，安静等待对方讲述。
“我们单位筹备文化产业园项目，需要文旅部门审批流程，我想设宴邀约苏清妍面谈，麻烦你帮忙牵线约一下她。”
我轻轻皱起眉头，态度明确地拒绝这个请求。
“我和苏清妍平日里几乎没有往来，这件事我实在没办法帮你操作。”
赵磊的语气变得更加急躁，不断拿同窗情谊劝说我松口。
“大家都是相处多年的老同学，多少有几分情分在，你只需要帮忙转达邀约，饭局所有开销由我承担，到时候你也一同到场。”
我依旧坚定地重复先前的说辞，没有半分退让。
“我确实没有办法帮你完成这件事。”
电话那头沉寂几秒，随后传来赵磊无奈的叹息声。
“行吧，那我换个思路，你在省级机关工作，说话多少有一点分量，能不能直接在苏清妍面前替我的项目美言几句？”
我耐着性子再次解释自己的实际处境。
“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日常只是处理琐碎工作，没有话语权，说的话起不到任何作用。”
赵磊听完后满心不悦，匆匆结束通话直接挂断电话。
我放下手机继续整理考察材料，心中十分清楚赵磊的本性，上学时就擅长见风使舵、拉拢人脉，二十年过去丝毫没有改变。
上午十点，我准时动身前往机场，登上飞机后选择靠窗座位，安静望向窗外云层。
飞机缓缓升空冲破层层云朵，脚下城市建筑不断缩小，最终化作模糊的色块。
阳光铺满洁白云层，镀上一层耀眼金边，我拿出平板翻阅南方城市文化产业发展资料，认真记录重点内容。
此行计划三天走访五个产业园区、对接六家相关单位，返程后还要撰写完整详实的考察调研报告。
外人只看见我日常清闲打杂，却不知道每份工作背后都有着繁重的任务。
下午两点多飞机平稳落地，南方城市气温明显偏高，湿热空气扑面而来，让人浑身闷胀。
当地文旅单位的郑副局长带队前来接待，四十多岁的中年干部待人处事周到客气。
郑副局长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我的手，脸上堆满恭敬的笑容。
“江副主任，一路奔波辛苦了，我们已经备好车辆，先送您前往酒店安顿，晚上由我作东设宴接风。”
我连忙出言推辞，希望简化接待流程，简单食用工作餐即可。
郑副局长连连摆手，执意要安排正式宴席。
“您从省级机关前来指导调研工作，简单用餐实在太过怠慢，万万不能推辞。”
车辆行驶在城市高架桥上，道路两侧高楼林立、车流不息，处处尽显城市繁华。
我望着窗外陌生街景，想起多年前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彼时还是囊中羞涩的学生，只能住平价小旅馆、吃廉价快餐。
如今有专人全程陪同接待，可我依旧习惯对外称自己只是普通办事人员。
晚间接风宴安排在装修高端的特色餐厅，宽敞包厢内摆放一张容纳二十人的圆桌。
郑副局长带来单位数位科长、处长陪同用餐，席间众人轮番向我敬酒，得知我患有慢性胃炎不能饮酒后，全部主动换成茶水致意。
众人围绕本地文化产业发展思路交流探讨，我认真倾听，随时拿出笔记本记下具备借鉴价值的举措。
用餐中途，郑副局长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提示，神色微微变化，起身走到包厢角落压低声音通话。
“喂，苏局…… 没错，是我…… 我全都清楚，您尽管放心。”
短短几句交谈结束后，郑副局长回到座位，重新恢复温和的笑容，简单解释方才是工作来电。
我嘴上随口回应，心底却生出浓重疑惑，他口中的苏局，很难不让我联想到苏清妍。
一个市直单位一把手，为何能和千里之外另一座城市的文旅副局长产生工作对接？
晚宴结束回到酒店已经夜里十点，简单洗漱后我躺在床上翻看班级微信群消息。
群内依旧十分热闹，有同学分享苏清妍帮忙解决工作难题的经历，下方紧随一连串感恩夸赞。
继续向上滑动聊天记录，看见赵磊发布的求助消息，询问群内是否有人认识省级机关领导，帮忙推动项目申报，消息发出半个多小时，没有任何人回复。
我轻轻笑了一声，关掉手机屏幕，窗外霓虹灯光忽明忽暗，脑海里反复回想郑副局长接电话时恭敬的模样，心底的疑虑不断加深。
04
第二天全天的考察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整体推进过程十分顺利。
我们先后走访三座文化产业园区，实地察看两处博物馆升级改造工程，还参观了非遗文化传承基地。
每抵达一处调研点位，郑副局长都会细致讲解项目运营模式，我全程认真记录，吸收值得借鉴的发展经验。
中午就餐间隙，郑副局长看似随意地和我闲聊工作年限相关话题。
“江副主任，您在省级机关任职已经很多年了吧？”
我如实告知对方，自己已经在岗十五年。
郑副局长闻言继续追问，言语间藏着试探。
“那您对全省文旅行业扶持政策一定掌握得十分透彻。”
我没有抬高自身身份，依旧表示自己只负责落地执行层面的基础工作。
郑副局长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但我能明显察觉到，他对我的态度比初次见面时更加热情。
下午完成最后一处点位考察，郑副局长热情邀约我前往海边特色餐厅享用海鲜晚餐。
“今晚带您尝尝本地当日捕捞的新鲜海鲜，味道十分地道，您千万不要推脱。”
我再三推辞无果，只能应下这场晚宴。
海景餐厅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面，傍晚夕阳将海水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的景象格外动人。
桌上摆满龙虾、鲍鱼等高端海鲜菜品，郑副局长不停往我碗中夹菜，热情得让人难以适应。
我刚拿起筷子准备用餐，手机突然响起一通陌生来电。
我按下接听键，礼貌询问对方身份。
“您好，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礼貌的女声。
“您好，请问是江屹先生吗？我是苏清妍局长的专职秘书，苏局特意安排我致电，询问您在南方考察是否一切顺利。”
我心中满是诧异，平稳回应对方的问候。
“行程一切顺利，麻烦代为转达我的谢意。”
秘书语气恭敬地继续传递苏清妍的邀约。
“苏局说等您返程之后，想要单独设宴和您叙叙老同学情谊。”
我直接委婉回绝了饭局邀约。
“返程后手头工作堆积较多，恐怕没有空余时间赴约。”
秘书短暂迟疑片刻，表示会如实转达我的想法，顺带询问我的返程日期。
“我后天动身返程。”
挂断电话，我放下手机，恰好对上郑副局长好奇的目光。
他小心翼翼开口试探。
“刚才来电的是苏清妍苏局吗？”
我点头确认二人的同学关系。
“我们是高中同班同学。”
郑副局长恍然大悟，语气愈发客气。
“那你们二人私下交情应该十分深厚。”
我坦然说明，多年几乎没有联系，彼此并不算熟悉。
郑副局长没有继续追问，但待人接物的态度又多了几分刻意讨好。
晚餐结束乘车返回酒店途中，我拨通妻子温冉的电话。
“喂，老公，今天考察工作进展顺利吗？”
温冉温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一切顺利，就是心里格外挂念你。”
温冉笑着调侃我，随即说起班级群里的新鲜事。
“今天群里所有人都在谈论苏清妍，都说她热心帮班里同学解决各类难题，口碑特别好。”
停顿片刻后，温冉带着几分期待提出想法。
“我表弟一直想要调整工作岗位，苏清妍刚好分管文旅相关工作，或许可以请她搭把手。”
我沉默几秒，态度坚定地拒绝这个提议。
“这件事不必麻烦她。”
温冉满心不解，不理解我为何不愿借助同窗情分互相帮衬。
“大家都是老同学，互相搭把手本就是人之常情，你何必如此固执。”
我不愿过多争辩，简单结束话题，叮嘱她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我靠在汽车座椅上望向窗外繁华夜景，这座城市再热闹，也只是我短暂停留的驿站。
第三天全部考察任务结束，我整理好所有笔记与调研资料，准备搭乘航班返程。
郑副局长亲自送至机场候机大厅，紧紧握住我的手再三表示感谢。
“此次劳烦您远道前来指导，后续我们会多向省级机关请教学习，常保持联络。”
“只是互相交流经验，你们园区很多运营模式值得全省借鉴。”
郑副局长临别前特意嘱托，让我返程后代为向苏清妍问好。
办理完登机手续等候登机时，手机弹出赵磊发来的微信消息，依旧执着想要我帮忙邀约苏清妍吃饭。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没有做出任何回复，直接关闭聊天窗口。
飞机升空后，地面城市景观慢慢被厚重云层遮盖，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想当年雨天干净纯粹的苏清妍，对比如今满心算计的她，心底生出无尽感慨。
我始终猜不透她突然主动示好的真实目的，是看中我机关岗位能提供便利，还是另有别的谋划，一连串疑问盘旋在心底，让人心绪烦闷。
05
晚间八点多，我顺利回到家中，温冉提前做好一桌子我爱吃的饭菜，摆满整张餐桌。
看见我推门进屋，她立刻笑着上前接过沉重行李箱，语气满是心疼。
“外出奔波辛苦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饭菜放久容易凉掉。”
我上前轻轻拥抱她，柔声询问她独自在家的日常。
“这三天一个人在家会不会觉得孤单？”
温冉摇头作答，随即说起白天接到的一通电话。
“今天赵磊特意打过来找我，还是想托你牵线约苏清妍吃饭，我说你外出出差不在家，他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我换鞋的动作骤然停下，心底生出几分无奈。
“他联系你做什么？”
温冉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疑惑，抛出藏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你和苏清妍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班里所有同学都认定你能和她说上话？”
我走到餐桌旁落座，语气平淡地简单解释。
“仅仅是普通高中同学，没有更深一层的交情。”
温冉还想继续追问，我轻轻打断她，不愿再围绕这件事展开交谈。
“这个话题我们先搁置不谈。”
温冉看出我没有交谈的意愿，只好点头不再多问。
用餐过程中，手机持续震动不停，全是班级微信群的消息推送。
我随手点开浏览，满屏内容全都围绕苏清妍展开，有人感谢她审批项目，有人感激她介绍合作资源，还有人托她解决子女择校问题。
一时间苏清妍在群内被众人捧成无所不能的贵人，各类夸赞文字刷屏不停。
我直接锁屏放下手机，专心用餐不再理会群内消息。
温冉观察出我情绪低落，轻声开口询问缘由。
“你是不是心里有烦心事，看着闷闷不乐的，是工作上遇到阻碍了吗？”
我轻轻摇头安抚她不必多虑。
“只是连续出差太过疲惫，休息一晚就能恢复状态。”
吃完晚饭我走进书房，打算整理本次外出考察形成的全部调研材料。
电脑刚刚开机，桌面手机突然响起，来电备注清晰标注着苏清妍的名字。
我盯着屏幕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按下接听键。
“喂。”
苏清妍温和客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和聚餐时冷淡的模样截然不同。
“是我，苏清妍，听说你昨天就返程了，这次外出考察一切顺利吧？”
“还算顺利。”
苏清妍短暂停顿，语气带着恳切的邀约。
“明天中午你是否有空？我想单独请你吃顿饭，多年未见的老同学，好好坐下来聊一聊。”
我依旧委婉推辞，表示工作繁忙没有空闲时间。
苏清妍轻笑一声，话锋一转说出自己的真实诉求。
“只是简单相聚不会占用你太久时间，另外我确实有一件私事，想要当面和你商量。”
我心中生出戒备，开口询问具体事由。
“是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说明。”
“电话里很难讲清楚细节，我们明天中午在市中心云景酒楼碰面，我已经提前订好包厢。”
“我实在抽不出时间。”
“仅仅半小时，不会耽误你的工作进度，老同学一场，还请给我一点薄面。”
苏清妍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我沉默片刻后只能妥协答应。
“行，明天中午我准时过去。”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心中五味杂陈，完全猜不透她想要拜托我完成什么事，我一个对外宣称打杂的机关人员，又能为她提供什么帮助。
次日中午，我准时抵达市内档次顶尖的云景酒楼，店内人均消费高昂，普通群众很少前来用餐。
服务人员引路带我走进提前预定的包厢，推开门时苏清妍已经独自等候在室内。
她换上一身米白色长款连衣裙，长发自然披散肩头，妆容精致温婉，气质柔和。
看见我进门，她立刻起身露出温和笑容，主动伸出手和我握手。
“江屹，好久不见。”
我简单和她握了握手，顺着她的示意坐在对面座椅。
包厢装修奢华大气，墙面悬挂名家书画，桌面摆放一瓶进口红酒，处处彰显高端档次。
“店里招牌菜品我已经提前点好，你看看菜单是否需要额外加菜。”
她将纸质菜单递到我面前。
我随意翻看两页，合上菜单放回桌面。
“菜品分量足够，不用再加。”
苏清妍按下呼叫铃，通知服务员上菜，一道道精致菜品陆续端上桌，色香味俱全。
她拿起红酒瓶打算为我倒酒，我及时出言提醒自己不能饮酒。
“我平日里不喝酒，麻烦不用费心。”
苏清妍没有勉强，转身为我冲泡热茶。
几口菜品下肚后，包厢陷入短暂安静，苏清妍率先打破沉默开启话题。
“听说你长期在省级机关工作？”
“嗯，已经十五年了。”
“具体负责哪一块业务？”
“日常处理各类文书琐事，说白了就是打杂。”
苏清妍轻轻摇头，明显不相信我的说辞。
“你太过谦虚，能在省级机关安稳任职十五年，不可能只做基础杂活。”
我没有接话，安静注视着她，等待她说出真实来意。
苏清妍神色带上几分歉意，主动为聚餐安排我坐司机桌一事道歉。
“上次同学聚会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坐到司机桌实在失礼，我心里一直十分过意不去。”
“那件事我早已放下，不必放在心上。”
“你嘴上说不在意，可我始终心怀愧疚，今天设宴一是叙旧，二是专门向你赔罪。”
我放下手中筷子，直奔主题询问她电话里提及需要帮忙的事情。
“你说有事需要我协助，不妨直接说明。”
苏清妍收敛温和的笑容，认真说出自己的诉求。
“我们市直文旅单位规划了重点文化产业园项目，需要申报省级专项资金扶持，希望你能帮忙向上推动审批流程。”
我再次重复自己的实际情况，明确表明无力提供帮助。
“我先前和你说过，日常只是处理基础工作，没有审批话语权，这件事我帮不上忙。”
“你在省级机关工作十五年，积攒的人脉资源肯定不少，稍微疏通一下就能推进流程。”
苏清妍语气变得急切，拿同窗情谊向我施压。
“江屹，我们相识多年，这个项目对我的仕途至关重要，只要你出手相助，我会记你一份人情。”
我态度依旧坚定，不肯松口徇私。
“这件事我无法协助。”
苏清妍脸上温和的神色瞬间褪去，眼底浮现淡淡的冷意，语气带上不满。
“你是不是还在记恨上次聚餐安排座位的小事，故意不愿帮我？”
“我从未记恨你。”
“那你为何执意不肯搭把手？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如此不近人情。”
我看着眼前满身功利的苏清妍，心底满是失望，当年那个纯粹干净的少女早已不复存在。
“苏局，如果你今日邀约仅仅是为了项目审批，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你站住！”
苏清妍猛地站起身，言语里带着尖锐的嘲讽。
“你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不过是在省级机关打杂办事，凭什么摆这么大架子！”
冰冷的话语刺得人心头发闷，我平静望向她，没有生出半分怒气。
“没错，我只是打杂人员，没有能力帮你走捷径，告辞。”
我转身径直走出包厢，身后传来苏清妍愤怒的呼喊。
“江屹，你一定会为今天的决定感到后悔！”
我没有回头，快步走出酒楼，站在阳光刺眼的街道上，初秋阳光明明温暖，我却浑身发冷。
二十年光阴彻底改变了人性，世俗名利磨掉了少年时代所有纯粹。
回到办公室，我关上房门独自坐在座椅上放空思绪，窗外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我点开班级微信群，群内已经因为我和苏清妍的争执彻底炸开。
06
赵磊率先发布一条消息，言语间满是欣喜。
“刚刚苏局主动联系我，承诺会帮忙推进我们单位的项目审批，实在太感谢苏清妍了！”
消息下方紧跟着一连串吹捧附和的文字，所有人都在夸赞苏清妍热心仗义。
继续向上滑动聊天记录，苏清妍刚刚发布了一段文字，字字句句暗指我恃才傲物、冷漠自私。
“有些人在省级机关做基础工作便自觉高人一等，老同学求助帮忙都冷眼相待，实在让人寒心。”
群内沉寂短短几秒，立刻有不少同学跟风指责我不近人情、忘本自私，完全无视我坚守工作规矩的初衷。
看着屏幕上一句句尖酸的评价，我只觉得无比可笑，可笑人心趋炎附势，可笑人情脆弱不堪。
我将手机搁置一旁，不再浏览群聊内容，专心完善本次南方考察的调研报告初稿。
键盘敲击声持续许久，下午五点多，完整初稿终于撰写完毕。
我起身活动僵硬的肩颈，收拾物品准备下班，办公室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请进。”
办公厅年轻干事小李推门走入，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
“江副主任，张主任请您现在前往他的办公室一趟，有要事沟通。”
我应声起身，跟随小李前往主楼领导办公室。
单位张主任年过半百，是办公厅主要负责人，为人正直严谨，平日里十分认可我的工作作风。
“江屹来了，坐。”
张主任抬手示意我落座，将桌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你这次外出考察形成的调研报告我完整看完了，内容详实、思路清晰，整体完成质量很高。”
“这是我分内应当做好的工作。”
张主任话锋一转，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不过有一件工作相关事宜，我需要提前提醒你注意分寸。”
我端正坐姿，认真等候他的叮嘱。
“今天下午省级文旅相关部门打来沟通电话，上报了市直单位一项产业园专项资金申报项目，特意指定由你牵头负责项目审核工作。”
我心中微微一愣，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分配到这个项目。
“指定我负责审核？”
“没错，我查阅项目负责人信息，申报单位一把手正是苏清妍，你们二人是高中同学，对吗？”
“确实是同班老同学。”
张主任的神情愈发郑重，反复强调工作底线。
“既然存在熟人关系，你更要严格恪守工作准则，审核全程不能掺杂私人感情，绝对不能徇私放宽标准。”
“我明白其中规矩，请领导放心，我会完全按照规章制度开展审核工作。”
张主任将整套项目申报材料交到我的手中，细致交代审核标准。
“这些是项目全部申报资料，你带回办公室仔细核查，符合扶持标准就按正常流程推进，材料存在问题直接依规退回，一切以政策条文为唯一评判依据。”
“我记住了。”
我抱着厚厚一摞材料回到自己办公室，逐页翻阅文件内容，项目负责人一栏清晰写着苏清妍的名字，申报专项资金总额三千万。
整套申报材料排版规整、数据齐全，表面看不出明显漏洞，可当我核对合作企业相关资质时，一处隐藏信息引起了我的注意。
项目合作运营企业的法人，正是此次南方考察全程接待我的郑副局长的亲弟弟。
一瞬间所有零散线索全部串联在一起，郑副局长过度热情的接待、苏清妍精准掌握我的考察行程、主动设宴托我办事，全部都是提前策划好的布局。
我合上电脑，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繁杂的线索搅得人心烦意乱。
深夜，办公厅小李再次打来电话，语气郑重地传达通知。
“江副主任，我受张主任委托通知您，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全省领导干部统一大会，您必须准时到场参会，会议内容暂时保密。”
我心底生出一丝疑惑，追问会议相关细节。
“这场大会具体商议什么内容？”
“暂时不便透露，张主任特意叮嘱您提前半小时抵达会场，有重要事项单独和您沟通。”
“我清楚了，辛苦你专程来电通知。”
挂断电话，我连夜重新核对苏清妍项目的全部申报资料，将企业关联亲属这条关键疑点单独标注存档，留存完整审核记录。
次日清晨八点半，我提前抵达单位办公室，张主任早已等候在室内。
“江屹，跟我去主会场一趟。”
我跟随张主任走进宽敞的会议大厅，厅内已经落座数位办公厅核心领导干部。
张主任示意我坐下，神情格外郑重地开口告知重磅消息。
“今天提前单独通知你，是省委经过多轮研讨后定下正式决定。”
我挺直腰背，静心聆听后续安排。
“三天之后举办的全省领导干部大会，会上会统一公示一批干部全新任免通知。”
我的心脏猛地一震，隐约猜到接下来的话语。
“经过组织长期考察，你将在本次大会上接受全新领导职务任命。”
我瞬间愣在座椅上，大脑短暂空白，一时间无法消化这条消息。
“现阶段任命文件还不能对外公开，这份提拔，是组织对你十五年低调实干、坚守底线的充分认可。”
张主任温和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反复叮嘱我近期保持低调，切勿对外泄露人事调整信息。
“这几天照常处理日常工作，不要对外声张，三天后的大会一切自有分晓。”
我走出会议室，脑海里反复回味 “全省干部大会”“全新任免职务” 这两句话，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我拿出手机点开班级微信群，苏清妍刚刚发布一条动态，言语间满是期待。
“听说三天后全省领导干部大会即将召开，内心十分期待这场重要会议。”
立刻有同学在评论区追问她是否拥有参会资格。
“市直所有单位一把手全部需要到场参会，到时候就能近距离见到省里高层领导。”
下方一连串附和羡慕的评论不断弹出，所有人都期盼着能借着苏清妍的人脉结识省级干部。
我安静看着群内众人充满期待的发言，嘴角不自觉浮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三天后的全省领导干部大会，我会安稳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位置。
而一心想要攀附省级领导的苏清妍，只能坐在台下参会席位之中，抬头望向台上的我。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场万众期待的大会，会彻底颠覆所有人对我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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